第71章 八十萬軍，唯一統帥
趙昀回到紫宸殿時，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異樣的亢奮。
他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碗神仙湯藥，不僅治好了他身體的沉疴，更打通了他思想的任督二脈。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戰戰兢兢的核心大臣們，第一次感覺自己真正掌控了局面。
過去，他當這個皇帝，當得很累。要平衡朝堂各方勢力，要安撫後宮的爭風吃醋，要提防邊疆的蒙古鐵騎，要擔心國庫的日益空虛。他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他抱上了一條全世界最粗的大腿。
「賈愛卿。」趙昀開口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臣在。」賈似道躬身出列，心裡卻在打鼓。他總覺得今天的官家有點不對勁，那眼神里的光芒，太盛了，盛得讓他有些心慌。
「你覺得，我大宋的禁軍，如何？」趙昀問道。
賈似道愣了一下，沒搞懂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官家，我大宋禁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乃國之柱石……」
「夠了！」趙昀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別跟朕說這些場面話！朕要聽真話！」
賈似道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他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回官家，若說真話……我大宋禁軍，軍紀渙散，將領貪腐，喝兵血，吃空餉，早已是常態。平日裡欺壓百姓尚可，若真遇上蒙古精銳，恐怕……不堪一擊。」
這番話，可謂是大逆不道。放在以前，足以讓賈似道丟官罷職。
然而，趙昀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好！說得好啊！賈愛卿，你總算跟朕說了一句實話！」
趙昀站起身，在龍椅前踱步，整個人意氣風發。
「一群廢物！一群連上仙居所都敢衝撞的廢物！朕養著他們，何止是不堪一擊，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禍害！」
他猛地一拍桌子，殿內的大臣們嚇得齊齊一哆嗦。
「你們想想，今天他們敢衝撞上仙的院子，明天是不是就敢衝進上仙的廚房？萬一，萬一驚擾了上仙做飯的雅興，惹得他不高興了，他一根手指頭下來，別說朕這張龍椅，整個臨安城，整個大宋，夠不夠他塞牙縫的？」
趙昀的話，讓所有大臣都面色慘白。
他們想起了釣魚城下那三十萬蒙古大軍的下場。
是啊，跟那位爺比起來，整個大宋朝廷，確實連個屁都算不上。
「所以，朕決定了！」趙昀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支腐爛到根子裡的軍隊，不能再留了！朕要把它，徹底推倒，重來！」
「什麼？」
「官家三思啊！」
「推倒重來？這……這萬萬不可啊！軍心一亂，國本動搖啊！」
大臣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跪倒在地，苦苦勸諫。
軍隊，是一個國家的根本。如此大規模地整頓軍隊，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兵變，那可是要亡國的！
「都給朕閉嘴！」趙昀一聲怒喝，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人，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一群蠢貨！你們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我大宋的國本是什麼？是你們？是那些廢物禁軍？錯！」
他伸手指了指皇宮深處，御膳房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大宋真正的國本，是上仙！只要上仙在，只要上仙高興，大宋就穩如泰山！蒙古人來了，他一揮手就沒了！金國人復國了，他吹口氣就滅了！懂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他們覺得皇帝瘋了，但他們又無法反駁。
因為皇帝說的，是事實。
趙昀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緩緩說道：「朕不是要解散軍隊，朕是要建立一支全新的軍隊！一支真正配得上為上仙效力的軍隊！」
「朕要將全國所有兵馬，全部收歸中央，裁汰老弱，斬殺貪腐，重新整編！組建一支八十萬人的，全新的，禁軍！」
八十萬！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幾乎是大宋朝傾其國力的全部兵員了。
「這支軍隊，不需要他們去開疆拓土，也不需要他們去衝鋒陷陣。」趙昀的語氣變得無比莊重，「他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守護！」
「守護上仙的清靜！他們將是我大宋最堅固的盾牌，是上仙居所外最沉默的圍牆！他們的存在，就是要確保，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一隻蒼蠅，可以飛進御膳房，打擾到上仙！」
賈似道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終於明白了。
官家不是瘋了，他是找到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治國安邦的絕妙法子。
把國家最大的威脅，變成國家最大的保護神。然後，傾盡全國之力，去「伺候」好這位保護神。
這想法，簡直是天才！
「可是……官家，」賈似道還是有些擔憂，「如此龐大的軍隊，由誰來統領？若所託非人，恐成尾大不掉之勢啊……」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八十萬大軍的統帥，權力太大了，甚至可以威脅到皇權。
趙昀聞言，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統帥的人選，朕心中，早有定計。」
他看著滿朝文武，緩緩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名字。
「這支為上仙而建的神軍，它的最高統帥，除了那位親手覆滅了三十萬蒙古大軍的兵馬大元帥，林夜上仙本人，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趙昀的話，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在紫宸殿內轟然炸響。
讓林夜，那個住在御膳房裡，視皇權如無物的神仙，來當這八十萬新軍的最高統帥？
大臣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瘋了，官家這次是真的瘋透了。
把刀把子，親手送到一個你根本無法控制的人手裡，這不是與虎謀皮，這是直接把腦袋伸進了老虎的嘴裡啊！
「官家！萬萬不可啊！」一個兵部侍郎連滾帶爬地跪了出來，老淚縱橫，「自古兵權乃國之重器，豈可輕授於人！更何況……更何況林元帥他……他性情難測，若他擁兵自重，則我大宋危矣！」
「是啊官家！請官家三思！」
「臣附議！此事關係國祚，萬望官家收回成命！」
一時間，殿內哭諫之聲此起彼伏，群臣激憤，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趙昀冷冷地看著腳下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心中只有鄙夷和不屑。
一群凡夫俗子，鼠目寸光。
「都給朕住口！」趙昀再次怒喝，聲音中蘊含的威嚴，讓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
他走下御階，來到那名兵部侍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侍郎，朕問你，你覺得，上仙如果想要朕的這張龍椅，他需要八十萬大軍嗎？」
王侍郎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需要嗎？
人家一個人，就能讓蒙古帝國俯首稱臣。他要是想當皇帝，恐怕只需要動一動念頭，官家就得乖乖地把龍袍脫下來送過去。八十萬大軍在他面前，和八十萬隻螞蟻，又有什麼區別？
趙昀見他答不上來，又冷笑著問道：「朕再問你，朕把統帥之名授予上仙，是想讓他去帶兵打仗嗎？是想讓他去處理軍務嗎？」
「不！」趙昀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朕，是要借上仙之名，行雷霆手段，鑄我大宋不破之軍魂！」
「你們這群蠢貨只想著擁兵自重，卻不想想，這天下，還有誰的名望，比得上林上仙？還有誰的威嚴，能鎮得住那百萬驕兵悍將？」
「只要上仙掛著這個名，這支軍隊，就永遠不會叛亂！因為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神，就在這皇宮之中！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保衛他們的神！誰敢動別的心思，誰就是與神為敵，天下共討之！」
趙昀的一番話，振聾發聵。
剛才還群情激奮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啞火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趙昀，仿佛第一天認識這位皇帝。
賈似道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高！實在是高！
他原以為官家只是想討好上仙，沒想到，官家的圖謀，竟是如此之大！
以神之名，鑄無敵之師。以神之威，定萬世之基！
這已經不是帝王心術了，這是……神道之術！
「至於晏家……」趙昀的目光陡然變得森寒，他掃了一眼殿內幾個與晏家關係密切的官員，那些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臨安府尹晏世城，結黨營私，構陷忠良，衝撞上仙，罪大惡極！著，即刻押赴菜市口，凌遲處死！晏氏一族，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斬首，三族之內，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朝！」
「貴妃晏氏，善妒成性，干預朝政，同罪！賜白綾一條，於冷宮自盡，不留全屍！」
狠！太狠了！
這哪裡是處置罪臣，這分明是殺雞儆猴！
昨天還權勢熏天的晏家，就因為惹了那位不該惹的存在，一天之內，就要落得個家破人亡，挫骨揚灰的下場！
趙昀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從今天起，『上仙居』便是這皇宮，這大宋，最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半壁宮牆，便是人與神的天塹！誰敢再越雷池一步，晏家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朕把話放在這裡，誰讓上仙不高興，朕就讓他全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不高興！」
整個紫宸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股前所未有的狠厲和決絕給震懾住了。
他們終於明白，時代，真的變了。
從今往後，這大宋朝堂之上，最大的規矩，不是祖宗之法，不是皇帝的旨意，而是御膳房裡那位爺的……心情。
……
當天，臨安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曾經不可一世的臨安府尹晏世城，像一條死狗一樣被綁在刑架上。他早已被嚇瘋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屎尿齊流。
當劊子手的第一刀下去時，圍觀的百姓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皇宮深處，長樂宮舊址，如今的「上仙居」內。
林夜正有些苦惱地看著一堆食材。
「龍兒，今天想吃酸的還是吃甜的？」
「嗯……」小龍女托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著，「都想吃。」
「好，那我們就做松鼠鱖魚。」
林夜拿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鱖魚，開始處理。
張君寶在一旁，賣力地削著土豆，他削土豆的技術，在林夜的「指點」下，已經越來越好了，每一個土豆都削得光滑圓潤，厚薄均勻。
劉三則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青菜。他已經聽說了晏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嚇得他到現在腿還是軟的。他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認真做飯的年輕人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乃至整個天下的命運，都繫於這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而這個男人，此刻唯一在乎的，似乎只是如何把手裡的魚，做得更好吃一點。
皇宮的半邊，是血流成河，是權力更迭，是朝堂震盪。
而這另外半邊，卻是歲月靜好，是人間煙火，是飯菜飄香。
一道無形的牆，將兩個世界，徹底隔開。
晏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像一陣十二級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臨安城。
從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到販夫走卒的平民百姓，所有人都被皇帝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給震懵了。
昨天還是國舅爺，今天就成了刀下鬼，連帶著整個家族都灰飛煙滅。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官方給出的罪名是「結黨營私，衝撞聖駕」，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藉口。真正的原因，隨著一些從宮裡傳出來的小道消息，漸漸浮出水面。
「聽說了嗎？晏家是惹了那位住在宮裡的活神仙！」
「哪個活神仙？」
「就是那個一個人打退蒙古人的林元帥啊！聽說他現在就住在皇宮裡，官家把半個皇宮都劃給他了！」
「我的天！晏家膽子也太大了，敢惹這位爺？」
「誰說不是呢！聽說晏府尹派人去抓神仙身邊的一個小廚子，結果被神仙身邊的一個小仙女，用一根金鐧，『砰』一下，就把腦袋給砸沒了！」
「金鐧？什麼金鐧？」
「就是官家前幾天剛送過去的『監天金鐧』啊！上打昏君，下斬奸臣的那柄！結果人家拿來……砸核桃！」
茶館裡，酒樓中，到處都在議論著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故事被傳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
林夜的形象，在百姓心中，變得愈發神秘和恐怖。他成了一個喜怒無常，殺伐隨心，但又法力無邊，連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上仙」。
而「上仙居」，這個由御膳房擴建而來的地方，更是成了臨安城百姓心中最神秘的禁地。人們路過皇城根下，都會下意識地繞著走，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驚擾了裡面的神仙。
朝堂之上，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昀的鐵血手腕，徹底鎮住了所有不和諧的聲音。再也沒有人敢對他的決定提出異議。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軍事改革，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趙昀以皇帝的名義，連下十幾道金牌，將駐守在川蜀、襄陽、兩淮等各大戰區的主將，悉數召回臨安。
這些人，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平日裡擁兵自重，連皇帝的命令都敢陽奉陰違。
可這一次，他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開玩笑，連蒙古大汗都被那位爺逼得寫了降書，晏家那樣的權貴說滅就滅了，他們這些武將，要是敢說個不字，怕不是第二天腦袋就得搬家。
紫宸殿內，幾十名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將領，盔甲鮮明，殺氣騰騰，站滿了整個大殿。他們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將，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成千上萬條人命。
往常他們來京述職，哪個不是眼高於頂，連宰相都不放在眼裡。
但今天，他們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趙昀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這群桀驁不馴的將帥，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能讓他們如此恭順的，不是自己這個皇帝，而是他背後那位正在廚房裡研究菜譜的神仙。
「諸位將軍，一路辛苦了。」趙昀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召你們來，只為一件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朕決定，裁撤全國所有廂軍、州軍，將兵權盡數收歸中央！以現有禁軍為基礎，整合全國兵員，組建一支八十萬人的新軍！此軍，名為『神策衛』！」
話音一落，殿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他們來之前已經聽到了風聲，但此刻親耳從皇帝口中聽到，還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是要削他們的兵權，砸他們的飯碗啊！
幾個脾氣火爆的將軍，拳頭已經捏緊了，眼中冒火，但終究還是沒敢出聲。他們都看到了菜市口晏世城的下場。
趙昀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的人不服氣，有的人有怨氣。」他冷冷地說道，「但朕告訴你們，這是命令！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又緩和了下來。
「當然，朕也不會虧待諸位功臣。所有被裁撤的將領，官升一級，入京城樞密院任職，享清福。願意繼續為國效力的，神策衛中，自有你們的位置。」
「只是……」趙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支神策衛，乃是為守護上仙而建，意義非凡。它的統帥，也絕非凡人可以擔任。」
「朕已奏請林上仙，蒙上仙恩准，他將親自出任我大宋神策衛第一任，也是唯一的，最高統帥！」
轟！
這個消息，比剛才的裁軍，更讓這些百戰將帥們感到震驚。
林夜！
那個傳說中的男人！
他們當中，有的人，比如川蜀的孟珙，是親眼見過林夜在釣魚城下，如何一人擊潰三十萬大軍的。
有的人，雖然沒見過，但也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說。
此刻，他們心中的那點不服和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激動和狂熱！
能在那樣的神人手下效力，哪怕只是當一個搖旗吶喊的小兵，也是畢生的榮耀啊！
「我等，願為上仙效死！」
「請官家下令！末將萬死不辭！」
剛才還心懷不滿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趙昀看著這群被自己一句話就煽動起來的武夫，心中得意無比。
他知道，自己這盤棋，走對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以神為信仰的無敵之師，正在自己的手中，緩緩成型。
而他，將成為這支神軍的締造者，成為大宋朝名副其實的，中興之主！
當「林夜上仙將出任八十萬神策衛最高統帥」的消息，從紫宸殿傳遍整個朝堂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皇帝只是一時頭腦發熱的文官們，徹底絕望了。
他們意識到，皇帝不是在開玩笑，他是鐵了心要把整個大宋的命運，都押在那個神秘的「廚子」身上。
反對？
誰敢反對？
晏家的血還沒幹，菜市口那股血腥味，仿佛還飄蕩在臨安城的上空。
兵部的王侍郎，第一個上書，盛讚皇帝陛下高瞻遠矚，稱此舉乃「天人合一，國之大幸」，洋洋灑灑幾千字，把趙昀和林夜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有了他帶頭，其他的官員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開始歌功頌德。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馬屁之聲不絕於耳，氣氛祥和得仿佛已經進入了萬國來朝的太平盛世。
趙昀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這群牆頭草心裡在想什麼，但他不在乎。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忠言逆耳，而是絕對的服從。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支「神策衛」建立起來。
這支軍隊，將是他統治的基石，也是他討好上仙的最大資本。
但是，建立一支八十萬人的軍隊，談何容易？這其中涉及到的兵員篩選、將領任命、後勤補給、訓練條令，千頭萬緒，紛繁複雜，絕不是他一個皇帝拍拍腦袋就能完成的。
他需要一個能替他把這些髒活累活都幹了，而且絕對忠誠可靠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殿下那群武將之中，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中年將領身上。
川蜀制置使，孟珙。
這個人，是第一個向他舉薦林夜的人，也是親眼見證過林夜神跡的人。在所有武將中，他對林夜的敬畏，絕對是最深的。
更重要的是，孟珙治軍嚴謹，為人忠勇，在軍中威望極高。
由他來負責組建神策衛，是最好的人選。
「孟珙。」趙昀開口。
「末將在！」孟珙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朕命你為神策衛總教頭，兼任樞密院副使。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將這八十萬神策衛的架子，給朕搭起來！人，你隨便挑！錢，國庫隨便你用！朕只有一個要求！」
趙昀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支軍隊，必須是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的！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衝撞上仙的蠢事發生！你明白嗎？」
孟珙心中一凜，他當然知道皇帝指的是晏世城派兵衝撞御膳房的事情。
他單膝跪地，重重一抱拳：「請官家放心！末將若辦不好此事，提頭來見！」
「好！」趙昀滿意地點了點頭，「朕相信你。」
就這樣，一場關乎大宋國運的浩大工程，正式拉開了序幕。
孟珙的權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手持尚方寶劍，節制全國兵馬，儼然成了大宋朝事實上的兵馬大元帥。
但他沒有絲毫的驕縱。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謹慎。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頭頂上，還壓著兩座大山。
一座是已經徹底「神化」的皇帝趙昀。
另一座，則是那位他連想一想都會感到靈魂戰慄的，真正的神。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召回京城的所有將領中，挑選出了幾十名最精銳，最可靠的骨幹。
這些人，要麼是像他一樣，親眼見過林夜出手。要麼就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死忠派。
孟珙將他們召集到京郊的大營里，開了一場秘密會議。
他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碗神仙湯藥，不僅治好了他身體的沉疴，更打通了他思想的任督二脈。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戰戰兢兢的核心大臣們，第一次感覺自己真正掌控了局面。
過去，他當這個皇帝，當得很累。要平衡朝堂各方勢力，要安撫後宮的爭風吃醋，要提防邊疆的蒙古鐵騎，要擔心國庫的日益空虛。他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怕了。
因為他抱上了一條全世界最粗的大腿。
「賈愛卿。」趙昀開口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臣在。」賈似道躬身出列，心裡卻在打鼓。他總覺得今天的官家有點不對勁，那眼神里的光芒，太盛了，盛得讓他有些心慌。
「你覺得，我大宋的禁軍，如何？」趙昀問道。
賈似道愣了一下，沒搞懂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官家，我大宋禁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乃國之柱石……」
「夠了！」趙昀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別跟朕說這些場面話！朕要聽真話！」
賈似道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他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回官家，若說真話……我大宋禁軍，軍紀渙散，將領貪腐，喝兵血，吃空餉，早已是常態。平日裡欺壓百姓尚可，若真遇上蒙古精銳，恐怕……不堪一擊。」
這番話，可謂是大逆不道。放在以前，足以讓賈似道丟官罷職。
然而，趙昀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好！說得好啊！賈愛卿，你總算跟朕說了一句實話！」
趙昀站起身，在龍椅前踱步，整個人意氣風發。
「一群廢物！一群連上仙居所都敢衝撞的廢物！朕養著他們，何止是不堪一擊，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禍害！」
他猛地一拍桌子，殿內的大臣們嚇得齊齊一哆嗦。
「你們想想，今天他們敢衝撞上仙的院子，明天是不是就敢衝進上仙的廚房？萬一，萬一驚擾了上仙做飯的雅興，惹得他不高興了，他一根手指頭下來，別說朕這張龍椅，整個臨安城，整個大宋，夠不夠他塞牙縫的？」
趙昀的話，讓所有大臣都面色慘白。
他們想起了釣魚城下那三十萬蒙古大軍的下場。
是啊，跟那位爺比起來，整個大宋朝廷，確實連個屁都算不上。
「所以，朕決定了！」趙昀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支腐爛到根子裡的軍隊，不能再留了！朕要把它，徹底推倒，重來！」
「什麼？」
「官家三思啊！」
「推倒重來？這……這萬萬不可啊！軍心一亂，國本動搖啊！」
大臣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跪倒在地，苦苦勸諫。
軍隊，是一個國家的根本。如此大規模地整頓軍隊，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兵變，那可是要亡國的！
「都給朕閉嘴！」趙昀一聲怒喝，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人，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一群蠢貨！你們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我大宋的國本是什麼？是你們？是那些廢物禁軍？錯！」
他伸手指了指皇宮深處，御膳房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大宋真正的國本，是上仙！只要上仙在，只要上仙高興，大宋就穩如泰山！蒙古人來了，他一揮手就沒了！金國人復國了，他吹口氣就滅了！懂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他們覺得皇帝瘋了，但他們又無法反駁。
因為皇帝說的，是事實。
趙昀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緩緩說道：「朕不是要解散軍隊，朕是要建立一支全新的軍隊！一支真正配得上為上仙效力的軍隊！」
「朕要將全國所有兵馬，全部收歸中央，裁汰老弱，斬殺貪腐，重新整編！組建一支八十萬人的，全新的，禁軍！」
八十萬！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幾乎是大宋朝傾其國力的全部兵員了。
「這支軍隊，不需要他們去開疆拓土，也不需要他們去衝鋒陷陣。」趙昀的語氣變得無比莊重，「他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守護！」
「守護上仙的清靜！他們將是我大宋最堅固的盾牌，是上仙居所外最沉默的圍牆！他們的存在，就是要確保，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一隻蒼蠅，可以飛進御膳房，打擾到上仙！」
賈似道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終於明白了。
官家不是瘋了，他是找到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治國安邦的絕妙法子。
把國家最大的威脅，變成國家最大的保護神。然後，傾盡全國之力，去「伺候」好這位保護神。
這想法，簡直是天才！
「可是……官家，」賈似道還是有些擔憂，「如此龐大的軍隊，由誰來統領？若所託非人，恐成尾大不掉之勢啊……」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八十萬大軍的統帥，權力太大了，甚至可以威脅到皇權。
趙昀聞言，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統帥的人選，朕心中，早有定計。」
他看著滿朝文武，緩緩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名字。
「這支為上仙而建的神軍，它的最高統帥，除了那位親手覆滅了三十萬蒙古大軍的兵馬大元帥，林夜上仙本人，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趙昀的話，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在紫宸殿內轟然炸響。
讓林夜，那個住在御膳房裡，視皇權如無物的神仙，來當這八十萬新軍的最高統帥？
大臣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瘋了，官家這次是真的瘋透了。
把刀把子，親手送到一個你根本無法控制的人手裡，這不是與虎謀皮，這是直接把腦袋伸進了老虎的嘴裡啊！
「官家！萬萬不可啊！」一個兵部侍郎連滾帶爬地跪了出來，老淚縱橫，「自古兵權乃國之重器，豈可輕授於人！更何況……更何況林元帥他……他性情難測，若他擁兵自重，則我大宋危矣！」
「是啊官家！請官家三思！」
「臣附議！此事關係國祚，萬望官家收回成命！」
一時間，殿內哭諫之聲此起彼伏，群臣激憤，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趙昀冷冷地看著腳下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心中只有鄙夷和不屑。
一群凡夫俗子，鼠目寸光。
「都給朕住口！」趙昀再次怒喝，聲音中蘊含的威嚴，讓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
他走下御階，來到那名兵部侍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侍郎，朕問你，你覺得，上仙如果想要朕的這張龍椅，他需要八十萬大軍嗎？」
王侍郎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需要嗎？
人家一個人，就能讓蒙古帝國俯首稱臣。他要是想當皇帝，恐怕只需要動一動念頭，官家就得乖乖地把龍袍脫下來送過去。八十萬大軍在他面前，和八十萬隻螞蟻，又有什麼區別？
趙昀見他答不上來，又冷笑著問道：「朕再問你，朕把統帥之名授予上仙，是想讓他去帶兵打仗嗎？是想讓他去處理軍務嗎？」
「不！」趙昀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朕，是要借上仙之名，行雷霆手段，鑄我大宋不破之軍魂！」
「你們這群蠢貨只想著擁兵自重，卻不想想，這天下，還有誰的名望，比得上林上仙？還有誰的威嚴，能鎮得住那百萬驕兵悍將？」
「只要上仙掛著這個名，這支軍隊，就永遠不會叛亂！因為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神，就在這皇宮之中！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保衛他們的神！誰敢動別的心思，誰就是與神為敵，天下共討之！」
趙昀的一番話，振聾發聵。
剛才還群情激奮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啞火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趙昀，仿佛第一天認識這位皇帝。
賈似道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高！實在是高！
他原以為官家只是想討好上仙，沒想到，官家的圖謀，竟是如此之大！
以神之名，鑄無敵之師。以神之威，定萬世之基！
這已經不是帝王心術了，這是……神道之術！
「至於晏家……」趙昀的目光陡然變得森寒，他掃了一眼殿內幾個與晏家關係密切的官員，那些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臨安府尹晏世城，結黨營私，構陷忠良，衝撞上仙，罪大惡極！著，即刻押赴菜市口，凌遲處死！晏氏一族，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斬首，三族之內，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朝！」
「貴妃晏氏，善妒成性，干預朝政，同罪！賜白綾一條，於冷宮自盡，不留全屍！」
狠！太狠了！
這哪裡是處置罪臣，這分明是殺雞儆猴！
昨天還權勢熏天的晏家，就因為惹了那位不該惹的存在，一天之內，就要落得個家破人亡，挫骨揚灰的下場！
趙昀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從今天起，『上仙居』便是這皇宮，這大宋，最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半壁宮牆，便是人與神的天塹！誰敢再越雷池一步，晏家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朕把話放在這裡，誰讓上仙不高興，朕就讓他全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不高興！」
整個紫宸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股前所未有的狠厲和決絕給震懾住了。
他們終於明白，時代，真的變了。
從今往後，這大宋朝堂之上，最大的規矩，不是祖宗之法，不是皇帝的旨意，而是御膳房裡那位爺的……心情。
……
當天，臨安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曾經不可一世的臨安府尹晏世城，像一條死狗一樣被綁在刑架上。他早已被嚇瘋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屎尿齊流。
當劊子手的第一刀下去時，圍觀的百姓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皇宮深處，長樂宮舊址，如今的「上仙居」內。
林夜正有些苦惱地看著一堆食材。
「龍兒，今天想吃酸的還是吃甜的？」
「嗯……」小龍女托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著，「都想吃。」
「好，那我們就做松鼠鱖魚。」
林夜拿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鱖魚，開始處理。
張君寶在一旁，賣力地削著土豆，他削土豆的技術，在林夜的「指點」下，已經越來越好了，每一個土豆都削得光滑圓潤，厚薄均勻。
劉三則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清洗著青菜。他已經聽說了晏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嚇得他到現在腿還是軟的。他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認真做飯的年輕人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乃至整個天下的命運，都繫於這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而這個男人，此刻唯一在乎的，似乎只是如何把手裡的魚，做得更好吃一點。
皇宮的半邊，是血流成河，是權力更迭，是朝堂震盪。
而這另外半邊，卻是歲月靜好，是人間煙火，是飯菜飄香。
一道無形的牆，將兩個世界，徹底隔開。
晏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像一陣十二級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臨安城。
從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到販夫走卒的平民百姓，所有人都被皇帝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給震懵了。
昨天還是國舅爺，今天就成了刀下鬼，連帶著整個家族都灰飛煙滅。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官方給出的罪名是「結黨營私，衝撞聖駕」，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藉口。真正的原因，隨著一些從宮裡傳出來的小道消息，漸漸浮出水面。
「聽說了嗎？晏家是惹了那位住在宮裡的活神仙！」
「哪個活神仙？」
「就是那個一個人打退蒙古人的林元帥啊！聽說他現在就住在皇宮裡，官家把半個皇宮都劃給他了！」
「我的天！晏家膽子也太大了，敢惹這位爺？」
「誰說不是呢！聽說晏府尹派人去抓神仙身邊的一個小廚子，結果被神仙身邊的一個小仙女，用一根金鐧，『砰』一下，就把腦袋給砸沒了！」
「金鐧？什麼金鐧？」
「就是官家前幾天剛送過去的『監天金鐧』啊！上打昏君，下斬奸臣的那柄！結果人家拿來……砸核桃！」
茶館裡，酒樓中，到處都在議論著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故事被傳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
林夜的形象，在百姓心中，變得愈發神秘和恐怖。他成了一個喜怒無常，殺伐隨心，但又法力無邊，連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上仙」。
而「上仙居」，這個由御膳房擴建而來的地方，更是成了臨安城百姓心中最神秘的禁地。人們路過皇城根下，都會下意識地繞著走，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驚擾了裡面的神仙。
朝堂之上，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昀的鐵血手腕，徹底鎮住了所有不和諧的聲音。再也沒有人敢對他的決定提出異議。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軍事改革，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趙昀以皇帝的名義，連下十幾道金牌，將駐守在川蜀、襄陽、兩淮等各大戰區的主將，悉數召回臨安。
這些人，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平日裡擁兵自重，連皇帝的命令都敢陽奉陰違。
可這一次，他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開玩笑，連蒙古大汗都被那位爺逼得寫了降書，晏家那樣的權貴說滅就滅了，他們這些武將，要是敢說個不字，怕不是第二天腦袋就得搬家。
紫宸殿內，幾十名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將領，盔甲鮮明，殺氣騰騰，站滿了整個大殿。他們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將，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成千上萬條人命。
往常他們來京述職，哪個不是眼高於頂，連宰相都不放在眼裡。
但今天，他們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趙昀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這群桀驁不馴的將帥，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能讓他們如此恭順的，不是自己這個皇帝，而是他背後那位正在廚房裡研究菜譜的神仙。
「諸位將軍，一路辛苦了。」趙昀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召你們來，只為一件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朕決定，裁撤全國所有廂軍、州軍，將兵權盡數收歸中央！以現有禁軍為基礎，整合全國兵員，組建一支八十萬人的新軍！此軍，名為『神策衛』！」
話音一落，殿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他們來之前已經聽到了風聲，但此刻親耳從皇帝口中聽到，還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是要削他們的兵權，砸他們的飯碗啊！
幾個脾氣火爆的將軍，拳頭已經捏緊了，眼中冒火，但終究還是沒敢出聲。他們都看到了菜市口晏世城的下場。
趙昀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的人不服氣，有的人有怨氣。」他冷冷地說道，「但朕告訴你們，這是命令！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又緩和了下來。
「當然，朕也不會虧待諸位功臣。所有被裁撤的將領，官升一級，入京城樞密院任職，享清福。願意繼續為國效力的，神策衛中，自有你們的位置。」
「只是……」趙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支神策衛，乃是為守護上仙而建，意義非凡。它的統帥，也絕非凡人可以擔任。」
「朕已奏請林上仙，蒙上仙恩准，他將親自出任我大宋神策衛第一任，也是唯一的，最高統帥！」
轟！
這個消息，比剛才的裁軍，更讓這些百戰將帥們感到震驚。
林夜！
那個傳說中的男人！
他們當中，有的人，比如川蜀的孟珙，是親眼見過林夜在釣魚城下，如何一人擊潰三十萬大軍的。
有的人，雖然沒見過，但也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說。
此刻，他們心中的那點不服和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激動和狂熱！
能在那樣的神人手下效力，哪怕只是當一個搖旗吶喊的小兵，也是畢生的榮耀啊！
「我等，願為上仙效死！」
「請官家下令！末將萬死不辭！」
剛才還心懷不滿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聲震雲霄。
趙昀看著這群被自己一句話就煽動起來的武夫，心中得意無比。
他知道，自己這盤棋，走對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以神為信仰的無敵之師，正在自己的手中，緩緩成型。
而他，將成為這支神軍的締造者，成為大宋朝名副其實的，中興之主！
當「林夜上仙將出任八十萬神策衛最高統帥」的消息，從紫宸殿傳遍整個朝堂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皇帝只是一時頭腦發熱的文官們，徹底絕望了。
他們意識到，皇帝不是在開玩笑，他是鐵了心要把整個大宋的命運，都押在那個神秘的「廚子」身上。
反對？
誰敢反對？
晏家的血還沒幹，菜市口那股血腥味，仿佛還飄蕩在臨安城的上空。
兵部的王侍郎，第一個上書，盛讚皇帝陛下高瞻遠矚，稱此舉乃「天人合一，國之大幸」，洋洋灑灑幾千字，把趙昀和林夜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有了他帶頭，其他的官員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開始歌功頌德。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馬屁之聲不絕於耳，氣氛祥和得仿佛已經進入了萬國來朝的太平盛世。
趙昀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這群牆頭草心裡在想什麼，但他不在乎。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忠言逆耳，而是絕對的服從。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支「神策衛」建立起來。
這支軍隊，將是他統治的基石，也是他討好上仙的最大資本。
但是，建立一支八十萬人的軍隊，談何容易？這其中涉及到的兵員篩選、將領任命、後勤補給、訓練條令，千頭萬緒，紛繁複雜，絕不是他一個皇帝拍拍腦袋就能完成的。
他需要一個能替他把這些髒活累活都幹了，而且絕對忠誠可靠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殿下那群武將之中，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中年將領身上。
川蜀制置使，孟珙。
這個人，是第一個向他舉薦林夜的人，也是親眼見證過林夜神跡的人。在所有武將中，他對林夜的敬畏，絕對是最深的。
更重要的是，孟珙治軍嚴謹，為人忠勇，在軍中威望極高。
由他來負責組建神策衛，是最好的人選。
「孟珙。」趙昀開口。
「末將在！」孟珙大步出列，聲如洪鐘。
「朕命你為神策衛總教頭，兼任樞密院副使。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將這八十萬神策衛的架子，給朕搭起來！人，你隨便挑！錢，國庫隨便你用！朕只有一個要求！」
趙昀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支軍隊，必須是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的！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衝撞上仙的蠢事發生！你明白嗎？」
孟珙心中一凜，他當然知道皇帝指的是晏世城派兵衝撞御膳房的事情。
他單膝跪地，重重一抱拳：「請官家放心！末將若辦不好此事，提頭來見！」
「好！」趙昀滿意地點了點頭，「朕相信你。」
就這樣，一場關乎大宋國運的浩大工程，正式拉開了序幕。
孟珙的權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手持尚方寶劍，節制全國兵馬，儼然成了大宋朝事實上的兵馬大元帥。
但他沒有絲毫的驕縱。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謹慎。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頭頂上，還壓著兩座大山。
一座是已經徹底「神化」的皇帝趙昀。
另一座，則是那位他連想一想都會感到靈魂戰慄的，真正的神。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召回京城的所有將領中，挑選出了幾十名最精銳，最可靠的骨幹。
這些人，要麼是像他一樣，親眼見過林夜出手。要麼就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死忠派。
孟珙將他們召集到京郊的大營里，開了一場秘密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