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哈佛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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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士頓,查爾斯河的晚風帶著潮濕的水汽,穿過古老的紅磚建築群。

  維克多站在水晶吊燈下,手裡端著一杯剛剛倒好的香檳。

  他穿著深藍色布里奧尼西裝,但在周圍穿著花呢西裝、臉上帶著那種「我爺爺的爺爺就是校董」的慵懶神情的波士頓婆羅門中間,他依然顯得那麼突出,那麼拉轟!。

  太鋒利,太危險,也太……新了。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剛剛搶完銀行的劫匪。」索菲亞挽著他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但嘴角依然掛著社交微笑。

  她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晚禮服,脖子上是一串紅寶石項鍊,是維克多在蘇富比拍賣會上為她拍下的,據說曾屬於某位俄國女大公。

  「不僅是劫匪,還是兩個不懂規矩的義大利劫匪。」維克多輕輕晃動著酒杯,「看到那個在那邊大聲談論帆船比賽的老頭了嗎?那是卡伯特家族的現任族長。在這個圈子裡,如果你沒有一艘停在紐波特的遊艇,或者你的姓氏不能追溯到『五月花號』,那你就是個隱形人。」

  儘管維克多向哈佛校友基金會捐贈了五百萬美元才換來了今晚這張「入場券」,但在這個大廳里,他和索菲亞依然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外。人們禮貌地向他們點頭,然後迅速轉身,繼續談論著那些只有他們圈子裡才懂的話題—夏季的避暑別墅、家族信託的分紅、以及哪個侄子又進了耶魯的秘密社團。

  這是一種最高級的傲慢。他們不需要羞辱你,他們只需要無視你。

  「那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索菲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為了受這份冷遇?」

  「為了買一個『主教』的祝福。」維克多的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了大廳中央壁爐旁的一個身影上,「在這個國家,如果你想賣一種讓人上癮的藥,你需要兩樣東西:FDA的批文,和哈佛醫學院的背書。」

  那個身影正是今晚的主角——哈佛醫學院院長,艾德蒙·威爾遜博士。

  他看起來六十歲上下,頭髮花白,戴著副金絲邊眼鏡,身上散發著學術界泰斗的權威感。他正被一群年輕的教授和研究員簇擁著,像是位布道的紅衣主教。

  維克多整理了一下袖口,邁步走了過去。

  「走吧,讓我們去打破這堵牆。」

  ……

  當維克多和索菲亞走到壁爐旁時,談話聲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威爾遜院長轉過身,目光透過鏡片審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他的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淡淡的疏離感,如同看這兩個迷路的遊客。

  「威爾遜院長。」維克多伸出了手,「我是維克多·柯里昂。沃特製藥的董事長。很高興終於能見到您。」

  威爾遜遲疑了半秒鐘,才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

  「柯里昂先生。」威爾遜的聲音很輕,帶著新英格蘭地區特有的鼻音,「我聽說過您的公司。最近在華爾街……動靜很大。」

  周圍的教授們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在學術界的鄙視鏈里,華爾街雖然提供資金,但也代表著貪婪和短視。

  「動靜大是因為我們在解決問題。」維克多沒有退縮,他微笑著收回手,「疼痛,院長。這是醫學界最後的邊疆。而沃特製藥正致力於攻克這道邊疆。」

  「疼痛?」威爾遜微微挑了挑眉毛,「柯里昂先生,醫學的目的是治癒疾病,而不是單純地消除症狀。如果我們只關注消除疼痛,那和街頭賣醉生夢死毒藥的販子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維克多的出身背景上。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個年輕的研究員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等待著看這個暴發戶出醜。

  這是典型的學術傲慢——將「商業利益」與「醫學道德」對立起來,以此來彰顯自己的清高。

  維克多沒有生氣。相反,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您說得對,院長。醫學不僅是科學,更是人道主義。」

  維克多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正是因為這種人道主義精神,沃特製藥決定設立一項為期十年的『疼痛管理專項研究基金』。我們將致力於研究慢性疼痛對人類生活質量的毀滅性影響。」

  他將文件遞了過去,但沒有鬆手,而是看著威爾遜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首期投入,一億美元。」

  大廳里的嘈雜聲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在嘲笑維克多的幾個教授,此刻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億美元。

  在97年,這筆錢足夠建立三個國家級實驗室,資助五十個終身教職,甚至可以讓哈佛醫學院再蓋一棟以捐贈者名字命名的實驗樓。

  威爾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依然保持著那種矜持的姿態,但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那是資源的誘惑,是學術權力的誘惑。

  「柯里昂先生,」威爾遜的聲音有些乾澀,「哈佛不僅是一所學校,它還是學術良知的守門人。我們不能接受帶有『附加條件』的捐贈。如果您是想通過這筆錢來推廣某種特定的藥物……」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維克多打斷了他,語氣誠懇,「這筆錢將完全由醫學院支配。學術委員會將擁有絕對的自主權。我們唯一的希望,是這筆基金能用於研究『疼痛治療不足』這一課題。」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表面上,這完全符合學術自由。但實際上,一旦學術界開始關注「治療不足」,那麼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更強效、更廣泛地使用止痛藥。也就是埃葵斯。

  這就是「學術捕獲」的精髓:不要試圖收買醫生的良心,而是要改變他們對「良心」的定義。要讓他們相信,開藥不僅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拯救蒼生」。

  威爾遜還在猶豫。文人的清高在做最後的抵抗。

  維克多決定再加上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去耶魯的。」他輕描淡寫地說道,「耶魯醫學院的羅伯特院長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他甚至提議,可以將這個中心命名為『柯里昂-耶魯疼痛研究所』。您知道的,耶魯一直想在神經科學領域超越哈佛。」

  這一擊致命。

  對於像威爾遜這樣的學術領袖來說,拒絕金錢也許是為了名譽,但輸給耶魯?那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恥辱。在常春藤盟校之間,古老的競爭意識比金錢更敏感,也更致命。

  威爾遜沉默了漫長的十秒鐘。

  終於,威爾遜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文件。

  「疼痛……確實是被醫學界長期忽視的領域。」威爾遜緩緩說道,語氣中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學術性的嚴肅,仿佛他剛才的拒絕從未發生過,「很多患者在無謂地忍受痛苦,這確實不符合人道主義。作為醫生,我們有責任去探索更好的解決方案。」

  「完全正確。」維克多向院長致意,「拒絕治療疼痛,就是對患者人權的剝奪。」

  「拒絕治療疼痛是對人權的剝奪。」威爾遜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中閃過光芒,「這很有力。柯里昂先生,這非常有力量。這或許應該成為我們要建立的……『維克多·柯里昂疼痛醫學中心』的座右銘。」

  這一刻,交易達成了。

  沒有骯髒的現金交易,沒有黑暗巷子裡的密謀。一切都在水晶吊燈下,在香檳的香氣中,以「人道主義」和「學術進步」的名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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