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短生種與長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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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一章,中午在更。牢A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了。有興趣詳細了解的可以去b站up主搜索他的直播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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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克比。我喜歡叫他『牢大』」牢A輕聲說道,「一米九七,兩百四十磅,大塊頭。站在那兒就像一座黑色的鐵塔。他在南費城的碼頭扛包,那是真正的重體力活,但他從不喊累。」

  穆德看著眼前這個看著有些文弱的亞裔醫學生,很難想像他會和那樣的碼頭工人產生交集。

  「所有人都勸他去打橄欖球,或者去打籃球。他的體格無疑能讓他成為耀眼的明星。」

  「你知道他怎麼說嗎?」

  穆德搖了搖頭。

  「他說:『我不想當牲口。』」牢A模仿著黑人渾厚的嗓音,「『我不想當競技場裡的角鬥士,不想為了取悅看台上的人透支我的膝蓋和腦子,不想吃那種會讓人變蠢、變短命的強化劑。我想當醫生,或者律師。我想像個人一樣,體面地活著。』」

  穆德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驚訝是嗎?」

  「一個碼頭工人,竟然想考大學。但他是個天才,穆德。真正的天才。我只是幫他補習了一年半的數學,為了賺那點可憐的學分。但他從一元一次方程學到了微積分,只用了一年半。」

  「那他後來...」

  「後來?」牢A打斷了他,「後來他弟弟染上了毒癮。在費城南區,這簡直像感冒一樣常見。當地的黑幫控制了那個街區,他們給那些未成年的孩子發工資——不是美元,是最新款的『糖果』。」

  「為了救他弟弟,克比花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透支了2個月的工資,把他弟弟送進了一家昂貴的私立戒毒所。因為公立戒毒所里賣毒品比外面還凶。」

  「交完學費和醫藥費,他連房租都付不起了。那個冬天特別冷,他問我能不能在我宿舍的沙發上擠一擠。」

  「我們在一起住了三個月。」

  「他白天去碼頭扛包,晚上回來刷題。那是我見過的最堅韌的靈魂。」

  「第三月,他拿到了工資搬了出去,在他的新租的公寓裡請我吃了份豐盛的大餐!」

  「直到有一天,他沒有再來學校。」

  穆德的心沉了下去。

  「我後來打聽到,那個黑幫覺得克比把弟弟送去戒毒是『不給面子』,是壞了他們的規矩。幾個拿著棒球棍的混混在碼頭堵住了他。」牢A的聲音變得出奇的平靜,「他沒還手。因為他還手就會坐牢,坐牢就沒法考大學,沒法當醫生。」

  「他被打斷了三根肋骨,脾臟破裂。但他沒去醫院,因為他沒有好的醫保,急診室的帳單會讓他立刻破產,信用記錄歸零。他以為自己像以前一樣,挺一挺就過去了。」

  「他在的沙發上躺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他發起了高燒。傷口感染引發了敗血症。」

  牢A停頓了很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是個醫學生,穆德。我知道只要一點抗生素就能解決他的問題,但是他最終停止了呼吸。只是因為他沒錢買好的醫保。」

  「這就是克比的故事。一個S級的『運動型』樣本,售價1200美元。」

  咖啡早就涼透了。穆德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沃特製藥...」穆德咬著牙,「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藥物泛濫...」

  「不,穆德。別把所有事情都簡單化。」

  「你以為這僅僅是沃特的問題嗎?或者是那個黑幫的問題?」

  「我在實驗室里解剖過上百具高達。我見過因為暴雨被衝出下水道的流浪漢,他們像史萊姆一樣堆在一起...」

  「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真相。」

  說著,牢A用手指蘸了下咖啡,在桌上劃了一條線。

  「在生物學上,有兩種生存策略。一種叫r策略,一種叫K策略。」

  「r策略的生物,比如老鼠、蒼蠅。它們的特點是壽命短、繁殖快、不撫養後代。它們只看眼前,因為它們活不到未來。」

  「K策略的生物,比如大象、人類。它們的特點是壽命長、繁殖慢、對後代進行高強度的投資。它們懂得規劃,懂得積累。」


  「但這只是生物學。」穆德皺眉道。

  「不,這也是社會學。」牢A的聲音變動冰冷,「在美國,正在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短生種和長生種。」

  「短生種住在貧民窟里。他們十幾歲就生孩子,因為他們潛意識裡知道自己活不長。他們追求瞬間的快感——強化劑、暴力、信,因為『未來』對他們來說是個偽命題。他們的父母是孩子,他們自己也是孩子。三十歲對他們來說就是老年,四十歲就是死亡。」

  「而長生種住在長島,住在上東區。他們活到九十歲依然精神矍鑠。他們把孩子送進常春藤,給他們買信託基金,用最好的醫療資源延長他們的壽命,用最好的教育武裝他們的大腦。他們是K策略的極致。」

  牢A指了指窗外那些在草坪上曬太陽的大學生。

  「看,這些就是預備役的長生種。而克比...他試圖從短生種進化成長生種。這是違反自然規律的。所以社會免疫系統啟動了,把他像病毒一樣清除了。」

  「而沃特製藥,他們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順手收割了一波『短生種』的屍體。就像農民收割麥茬一樣自然。」

  穆德沉默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看過這個世界。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對抗一個邪惡的公司,但牢A告訴他,他在對抗的是一種社會演化的必然。

  「你要怎麼做,探員先生?」牢A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你一直在調查沃特,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伸冤,還是為了滿足你心中所謂的程序正義?」

  「我要真相。」穆德固執地說道,「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代價?」牢A笑了,「你覺得你找到證據,把維克多·柯里昂抓起來,就能改變什麼嗎?他的律師團會在24小時內把他保釋出來。就算他坐牢了,也會有下一個維克多。因為長生種需要短生種的血肉來維持他們的永生。這是生態位決定的。」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穆德猛地站起,「就看著他們把人當成牲口一樣宰殺?」

  牢A沒有說話。他看著穆德憤怒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赤手空拳對抗黑幫的克比。

  良久,他站起身,背起他的雙肩包。

  「在這個課堂上,沒有正確答案,只有生存。」牢A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這句話。

  他走到穆德身邊,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真的想讓他們痛,就別用他們的規則去跟他們玩。法律是長生種制定的遊戲規則,你贏不了莊家。」

  牢A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在我的家鄉,有句老話。」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們最瞧不起的是人民,因為他們覺得人民像蟲子一樣好操縱。但他們最害怕的也是人民,因為蟲子一旦匯聚成潮水,連大象也會被啃食殆盡。」

  說完,牢A推開咖啡館的門,走進了正午刺眼的陽光里。

  只留下穆德一個人,站在陰影中,久久無法動彈。

  他看著桌上上那條快要乾涸的水痕,那是牢A畫下的那條線。

  斬殺線。

  也是物種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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