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黑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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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A依然穿著之前那件略顯寬大的灰色衛衣,手裡抱著幾本厚磚頭醫學教材。穆德掃了一眼,《格氏解剖學》第42版,《臨床病理生理學》。

  他和幾個同學有說有笑地走進咖啡館,臉上掛著自信與輕鬆。

  牢A買了一杯燕麥拿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書本。

  穆德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起身走了過去。

  「這位置有人嗎?」

  牢A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禮貌地微笑道:「沒有,請坐。」

  他的眼神清澈,沒有任何雜質。

  穆德拉開椅子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牢A起初並沒有在意,低頭繼續在書上做筆記。

  但幾秒鐘後,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那種被人死死盯著的不適感,像針刺一樣扎在他的後頸。

  他重新抬起頭,眉頭微皺。

  他認出了那張臉。

  「是你...」

  牢A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下意識地合上書,想要起身離開。

  「坐下,林。」

  穆德的手像鐵鉗一樣按住了他的手背。

  「這裡是公共場合。」牢A試圖掙脫,但穆德的手紋絲不動,「如果你想抓我,請出示逮捕令。否則這就是騷擾,我可以叫校警。」

  「校警?」

  「你覺得校警會管什麼?管你非法處置醫療廢棄物?還是管你協助跨國藥企進行反人類實驗?」

  「我不是來抓你的。」

  「我是來做盡職調查的。關於那批貨。關於喬治·威廉士的『高達』。」

  牢A的臉色變了變,冷靜迅速回歸。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學生,在給導師做兼職。」

  「別裝了。我看見了那張單子,還有上面的簽字。」穆德直視著他的眼睛,「那些『機油』(血液)和『引擎切片』(肝臟),被送去了哪裡?沃特到底在用它們做什麼?僅僅是器官移植?還是在做更髒的東西?」

  牢A沉默了片刻,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杯子擋住半張臉,掩飾著內心的波動。

  「那是教授的項目,『生物材料回收再利用課題』。」他避重就輕地說道,「我只負責物流。確保樣本在運輸過程中的活性指標符合標準。」

  「物流?你管那叫物流?」

  穆德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吼道:「把活生生的人變成貼著條形碼的零件,這叫物流?根據《聯邦刑法》第18條,這叫販賣人體器官和一級謀殺的共犯。」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牢A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眼神中透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世故,「那是經過本人簽署遺體捐贈協議的合法樣本。一切手續合規。」

  「合規?你是說那些鬼畫符簽字?」

  穆德步步緊逼,「這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讓沃特開發出更強的成癮藥?製造更多的『廢物』?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製造垃圾,然後回收垃圾。你也是這個閉環的一部分,林。」

  「我沒得選。」

  「你這種人不懂。你以為你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點點,是因為你從來沒在泥潭裡打過滾。」

  「我不懂?!」

  穆德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名字,福克斯·穆德。」

  牢A突然轉過頭,看著穆德,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那個因為調查沃特製藥,結果被控『偽造證據』、『濫用職權』,最後蹲了半年大牢的前FBI探員。報紙上說你是為了博眼球才去騷擾一位傑出的『慈善企業家』,甚至因為精神不穩定而被強制退休。」

  「報紙總是喜歡講半個故事,尤其是當GG商是製藥巨頭的時候。」

  穆德沒有在意他的嘲諷,下意識地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剛想點上,卻意識到這裡是禁菸區,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他們沒提我的搭檔米勒,也沒提那個在監獄裡突然暴斃的關鍵證人『胖托尼』。」


  「米勒當時離真相只差一步——胖托尼原本打算用他知道的黑幕換取減刑。」

  牢A的眼神動了一下。

  「但他在開口前就死了,是不是?」穆德自問自答,眼神空洞。

  「在重刑犯監獄的放風時間,一支磨尖的牙刷,刺入了頸動脈。」

  「線索斷了。後面另一件事情導致我們因為『非法取證』被反咬一口。維克多的律師團像嗜血的鯊魚一樣把我們撕碎了。

  「不過這都已經過去了。我扛下了所有罪名,被踢出了局。」

  穆德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牢A,眼中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執著。

  「我不是什麼聖人。我也在泥潭裡打過滾。我知道那種無力感。我知道明明看見了真相,卻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的感覺。」

  「但我還在查。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把這個閉環打破,像老喬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也看到了那些『高達』,你也看到了那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黑人男孩,對嗎?」

  牢A握著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那個「運動型機體」。

  有著強健肌肉,卻被像拆解廢車一樣拆得支離破碎的同齡人。

  穆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動搖。

  「那個黑人男孩,他在那張單子上的備註是『S級/運動型』。」

  「他看起來不像是流浪漢,也不像是癮君子。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他的『零件』又要被送給哪個付得起大價錢的VIP?」

  牢A看著穆德,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我很好的朋友。可惜他已經死了。他是個黑人。」

  牢A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他某些方面像你一樣,有著非常的固執,以及認定了路絕不回頭的決心。他總是說,只要下決心跑起來,跑得夠快,貧窮和厄運就追不上他。」

  「但他最後還是停下來了。」

  「你想聽聽他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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