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殺手併購,支持本土企業做大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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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

  新澤西,沃特製藥全球研發中心,地下二層。

  這裡沒有明媚的陽光,只有蒼白的螢光燈和嗡嗡作響的通風管道。

  戴維斯博士站在原本分配給他的「BL-99項目組」實驗室門口,一臉茫然。

  門鎖著。透過玻璃窗,他看到裡面空空如也。

  原本承諾的頂尖設備沒有運來,他的那些珍貴的數據硬碟不見了,甚至連實驗台都被拆除了。

  「這是怎麼回事?」戴維斯攔住了正好路過的索爾。

  此刻的索爾,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談判專家,他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簽署的解聘文件。

  「戴維斯博士,正要找你。」索爾含糊不清地說道,「公司剛剛通過了一項戰略調整決議。」

  「什麼決議?我的團隊呢?我的BL-99呢?臨床二期試驗本來下周就要開始了!」戴維斯的聲音有著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慌。

  「哦,團隊啊。」索爾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走廊盡頭,「你的兩個副手被調去了『寵物驅蟲藥研發部』,聽說那裡很缺人。至於BL-99...」

  索爾停頓了一下,露出了笑容。

  「經過我們『專家委員會』的重新評估,認為BL-99存在『潛在的心血管風險』。為了對患者負責,董事會決定無限期擱置該項目。」

  「胡說!簡直是胡說八道!」戴維斯咆哮道,臉漲得通紅,「我們的毒理學報告非常完美!根本沒有任何心血管風險!你們這是撒謊!」

  「噓!」索爾豎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博士,小聲點。仔細看看你的合同第142條。」

  索爾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複印件,指著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新母公司擁有對被收購智慧財產權(IP)的完全處置權,並有權根據市場戰略調整研發優先級。」

  「什麼戰略優先級?」戴維斯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戰略優先級就是,」索爾指了指天花板,那裡是樓上的營銷部,「奧施康定每年為我們賺十億美元,毛利率高達95%。而你的BL-99,如果上市,會搶走奧施康定至少30%的市場份額。而且,因為某種原因,董事會一致認定它的復購率必定低得可憐。」

  「我們是上市公司,博士。我們賣的是『終身客戶』,不是『一次性治癒』。」

  「所以,我們買下你,不是為了賣你的藥。」

  索爾湊近戴維斯,低聲說出了殘酷的行業術語:

  「是為了殺掉它。」

  殺手併購(Killer Acquisitions)。

  這是資本遊戲中最黑暗的一頁。巨頭們像收集郵票一樣收購那些具有顛覆性潛力的初創公司,然後把它們扔進碎紙機,或者把專利鎖進深不見底的保險柜(。

  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好,而是因為它們太好了。好到威脅到了巨頭的現金奶牛。

  「你們...你們這是犯罪!是反人類!我要去告你們!我要去媒體曝光你們!」戴維斯博士憤怒地沖向電梯。

  兩個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像牆一樣擋在了他面前。

  「不,這是生意。」索爾聳了聳肩,眼神中透著一絲冷酷的憐憫,「順便說一句,根據保密協議(NDA)和非競業條款,如果你對外透露半個字,或者在未來十年內從事任何止痛藥研究,那五千萬我們不僅會全額追回,還會起訴你竊取商業機密,讓你把牢底坐穿。」

  「歡迎來到大聯盟,戴維斯博士。現在,請交出你的門禁卡。保安會護送你離開。」

  ...

  華盛頓特區,司法部(DOJ)反壟斷局。

  雖然已是深夜,但局長辦公室的燈依然亮著。

  一份關於「沃特製藥涉嫌惡意併購及壟斷市場」的內部調查問詢函剛剛列印出來,紙張還帶著墨水的溫熱。

  這份文件詳細列舉了沃特製藥在過去3個月裡收購的十二家小藥廠,以及這些藥廠隨後全部「因故關閉」的可疑事實。

  局長手裡拿著紅色的印章,猶豫著是否要蓋下去。一旦蓋章,這將是針對沃特製藥的第一槍。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局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微微收縮。是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米切爾辦公室的專線。


  「嗨,吉姆。我是米切爾。」電話那頭的聲音親切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式口吻,「這麼晚還在工作?為了那份沃特製藥的文件?」

  「是的,參議員。」局長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的行為太明顯了。這不僅是壟斷,這是在扼殺創新。」

  「我理解你的顧慮,吉姆。我真的理解。」米切爾的聲音變得語重心長,「但是,我們要看大局。」

  「大局?」

  「你知道日本人正在瘋狂收購我們的資產嗎?索尼買下了哥倫比亞,三菱買下了洛克菲勒。現在,他們正盯著我們的醫藥產業。沃特製藥是我們的一面旗幟。如果我們在這種時候削弱它,就是在給日本人遞刀子。」

  電話那頭傳來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而且,沃特製藥剛剛承諾向『美國退伍軍人疼痛關懷基金』捐贈兩億美元。這筆錢將解決很多退伍老兵的醫療問題...這也關係到明年的中期選舉,吉姆。」

  「他們收購那些小廠,是為了『整合資源,提高美國製藥業的國際競爭力』,這是一種防禦性措施。我們應該支持本土企業做大做強,而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內訌。」

  局長握著電話的手緊了又松。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問詢函,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美國國旗。

  「我明白了,參議員。」局長的聲音變得乾澀,「也許...我們的調查方向確實有些偏差。我會重新評估證據的充分性。」

  「很好,吉姆。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人。下周的高爾夫球局,我給你留了位置。」

  電話掛斷了。

  幾分鐘後,那份還沒來得及蓋章的問詢函被塞進了碎紙機。伴隨著「滋滋」的機械聲,它變成了無數毫無意義的紙條,就像那些被扼殺在搖籃里的新藥一樣。

  ...

  回到沃特製藥頂層。

  維克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曼哈頓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每一盞燈火下,都有人在忍受痛苦,或者在製造痛苦。

  他的身後,索爾正在匯報戰果。

  「BioLife已經被徹底拆解。BL-99的核心專利被我們用『防禦性專利網』鎖死了,未來二十年內,沒有人能繞過我們去研究這個方向。另外三家做非阿片類藥物的小公司也已經簽署了收購意向書。甚至連兩家試圖開發針灸止痛療法的替代醫學診所,也被我們買下來改成了倉庫。」

  「很好。」

  他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越來越清晰。

  他不僅消滅了競爭對手,更消滅了「另一種可能性」。

  從此以後,醫生在開藥時,腦海里只會有一個選項;病人在疼痛時,手裡只會有一種解藥。

  「現在,」他輕聲說道,仿佛在對自己宣誓,又仿佛在對上帝挑釁,「只有我們能定義什麼是痛。也只有我們能定義,什麼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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