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日宴會,不惑而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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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已至。

  新澤西州的楓葉紅得像血一樣,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柯里昂莊園的私家車道。

  這座莊園剛剛完成了第三期擴建,由著名建築師貝聿銘的事務所操刀設計。現在,它不僅擁有一座仿凡爾賽宮鏡廳的主樓,還包括一個十八洞的私人高爾夫球場、兩個配備了夜航燈光的直升機停機坪,以及一個能夠容納五百人的獨立宴會廳。

  今晚,這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維克多·柯里昂的二十七歲生日宴會正在舉行。

  停車場裡停滿了加長林肯、防彈勞斯萊斯,甚至還有幾輛掛著「DC」開頭外交牌照的黑色凱迪拉克。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個精心修飾的笑容。

  「老闆,這是剛剛收到的。」

  索爾·古德曼穿著銀色西裝,像一條滑溜的鰻魚一樣穿過人群。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電報,臉上掛著亢奮笑容。

  「副總統辦公室發來的賀電。布希先生對沃特製藥在『疼痛管理』領域的傑出貢獻表示讚賞,並期待我們在『無痛美國』計劃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維克多接過電報,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燙金的白宮徽章。

  「一份賀電,換取了我們向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NC)捐贈的五十萬美元軟錢。」維克隨手將電報遞給了旁邊托著銀盤的侍者,「收起來吧。告訴公關部,明天把這個複印五百份,發給每一個分銷商和在猶豫是否要進貨的醫院院長。這比任何銷售話術都管用。」

  「沒問題。」索爾打了個響指,「對了,FDA的新任局長在那邊,正在和我們的首席科學官討論『藥物審批流程的優化』。我想你應該去打個招呼。」

  維克多順著索爾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位局長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笑得有些矜持。

  「我就不過去了。」維克多整理了一下袖口,「保持一點距離感,讓他覺得我們不僅是金主,更是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你去應付他,索爾。記住,不要直接談錢,談『顧問委員會的席位』和『退休後的學術基金』。」

  「了解,那是我的專業領域。」索爾眨了眨眼,轉身鑽進了名利場,開始分發他那印著燙金字體的名片。

  維克多端著一杯沒有喝過的香檳,穿過喧囂的人群,回到了二樓的露台上。

  這裡安靜了許多。深秋的寒風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在這個位置,他可以俯瞰整個宴會廳和樓下的草坪。

  草坪上,凱蒂·格蘭特穿著一件露背的紅色晚禮服,正被一群華爾街的投資銀行家和參議員包圍。

  「沃特製藥的市盈率被低估了,」凱蒂的聲音隨著風飄上來,「我們的增長模型不是基於人口增長,而是基於『疼痛』的普及率。諸位,只要人類還有神經系統,我們的股價就會一直漲。」

  人群爆發出一陣會心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且猶豫的腳步聲傳來。

  「嘿,哥哥。」

  維克多回過頭。是安妮。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連衣裙,沒有任何首飾,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在這群珠光寶氣的貴婦和西裝革履的精英中,她顯得格格不入。

  她是特意從大學趕回來的。

  「你還好嗎,安妮?」維克多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了下來,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張開雙臂想要擁抱她。

  安妮輕輕地抱了他一下,但身體有些僵硬體。幾秒鐘後,她鬆開了手,退後半步,拉開了距離。

  「我看到了新聞。」安妮低著頭,看著露台的大理石地面,「關於新澤西那個案子的和解。還有...之前《華盛頓郵報》關於成癮率飆升的深度報導。他們說,奧施康定正在製造一代『殭屍』。」

  維克多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那是商業競爭,安妮。也是統計學的誤導。媒體總是喜歡用『殭屍』這種聳人聽聞的詞彙來賣報紙。我們的藥物幫助了數百萬癌症晚期患者和慢性疼痛受害者,這才是大數據顯示的真相。」

  「是用錢處理好的真相嗎?」安妮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直視著維克多,「就像小時候你幫我把打破的鄰居玻璃處理掉一樣?」

  維克多沉默了。

  「安妮,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比你在大學象牙塔里學到的要複雜得多。」維克多走到欄杆邊,指著樓下的人群,「看到那些人了嗎?參議員、法官、銀行家。他們制定規則,而我,只是在這個規則框架內,做到了極致。如果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這就是市場。」


  「我不懂什麼市場,我只知道什麼是良心。」

  安妮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樸素的小盒子,放在欄杆上。

  「生日快樂,哥哥。這是我用在圖書館打工的錢買的。一隻鋼筆。不貴,但我希望...希望你能用它簽一些正確的文件。」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匆匆。

  「安妮,你可以留下來過夜。你的房間一直留著,每天都有人打掃。」維克多在他身後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挽留。

  「不了。明天還有早課。」安妮沒有回頭,單薄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陰影轉角。

  維克多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拿起那個小盒子,打開。是一隻派克的基礎款鋼筆,大概值五十美元。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Ref. 3970萬年曆計時碼錶,價值二十萬美元。

  但他突然覺得手腕上的表沉得讓人喘不過氣,而鋼筆卻燙得驚人。

  樓下的樂隊開始演奏爵士樂,歡笑聲、碰杯聲、恭維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將二樓的寂靜徹底淹沒。

  ……

  半夜兩點。

  賓客散盡。喧囂退去,只剩下一地的彩帶、空香檳瓶和某種狂歡後的虛無。傭人們默默地打掃著戰場。

  維克多獨自一人坐在木書房裡。

  壁爐里的火光在跳動,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色的小旗幟。

  每一面旗幟,都不只是一個地理坐標,而是一個被攻陷的市場。

  紅色代表沃特製藥的分銷中心,藍色代表被成功遊說的州立法機構,綠色代表已經納入醫保體系的區域。

  他剪開一支雪茄,劃燃長火柴,耐心地烘烤著煙腳,直到菸草均勻受熱,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過去,他總是告訴自己:我做這一切是為了生存,是為了讓柯里昂家族不再受人欺凌,是為了讓安妮能在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下學習藝術或文學。

  但現在呢?

  生存危機早就解除了。

  家人?安妮甚至不想在這個家裡多待一分鐘。

  「所以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維克多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它在空中盤旋、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年輕、富有、權勢滔天,但也無比孤獨。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視劇里的台詞,那是關於一個化學老師的獨白。

  「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擅長。是因為我喜歡。是因為這讓我覺得我真的活著。」

  是的。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喜歡看著銷售報表上的曲線像火箭一樣竄升;他喜歡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政客在他面前低頭哈腰,只為了求一筆競選獻金;他喜歡那種在幕後操縱一切,將整個醫療體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上帝視角。

  沃特不只是公司。它是權杖。它是通往羅馬神殿的鑰匙。

  他不再是那個最開始和黑幫說話都會發抖的維克多了。

  資本沒有感情。它只有增殖的本能。它像一種病毒,必須不斷尋找宿主,不斷擴張。而維克多,就是這種本能的完美化身,是資本意志的執行者。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辨。

  秘書推門進來,神色有些慌張,甚至忘了先敲三下:「老闆,抱歉打擾您。但是有一份最高優先級的公函,法務部剛剛收到,我想您必須現在看看。」

  「誰發來的?」維克多皺了皺眉。

  「一家日本財團。叫『櫻花製藥』(Sakura Pharma)。」秘書遞過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著櫻花徽章,「這是一家在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的巨頭,背後是三菱財閥。」

  維克多接過文件,快速翻閱。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商業信函,而是一份精心設計的《收購意向書》和《盡職調查報告》。

  「他們剛剛完成了對我們在加州的主要原料供應商——『太平洋生物鹼公司』的全資收購。」秘書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控制了我們70%的蒂巴因供應源。那是生產奧施康定的核心原料。」


  「不僅僅是控制原料。」維克多指著文件的一行條款,,「看這裡。他們提出以溢價40%的價格全資收購沃特製藥。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羞辱。」

  1987年。日本泡沫經濟的巔峰時刻。

  東京的地價總和理論上能買下整個美國。揮舞著好似無限額度支票簿的日本財團,像哥斯拉一樣登陸了美洲大陸。他們買下了洛克菲勒中心,買下了哥倫比亞電影公司,買下了圓石灘高爾夫球場。

  現在,名為「日元」的怪獸,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吞下美國的醫藥產業。

  維克多合上文件,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太平洋,落在了那個狹長的島國上。

  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是嗜血的興奮。那是獵人看到一頭比自己更強壯的獵物時的眼神。

  這就是他活著的意義。不是為了守成,而是為了戰爭。

  「至於日本人告訴他們,我不賣!想要沃特製藥?讓他們帶著武士刀親自來拿!」

  ……

  本章作者說裡面有關於維克多情況的說明,可以看一下,太長就不放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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