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顏爺出面,他們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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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廟街。

  還是那間老式茶樓,還是那個三樓的雅間。

  但今天坐在這裡的人,不一樣了。

  暴龍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

  文叔坐在他對面,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裡,手裡端著一杯茶,但沒喝。

  茶杯里的熱氣已經散了,茶涼透了,他也沒注意。

  蛇王燦坐在上首,難得地坐直了身體,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著警惕的光。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雅間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樓下隱約傳來的街市喧囂,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們對面,坐著一個人。

  顏同。

  他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白色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來和氣,但三個人都知道,這個人笑的時候,手比誰都狠。

  桌上擺著幾碟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熱氣騰騰的,剛上的。

  顏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茶不錯。」

  他說,「老字號的鐵觀音,我讓人從福建帶來的。三位嘗嘗。」

  暴龍沒動。

  文叔也沒動。

  蛇王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顏爺,」

  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您今天請我們來,是有什麼事?」

  顏同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蛇王燦,」

  他說,「沒事就不能請你們喝茶?」

  蛇王燦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顏爺說笑了。」

  他說,「您是大忙人,哪有空請我們這些老傢伙喝茶。」

  顏同也笑了。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里。

  「蛇王燦,」

  他說,「你是個聰明人。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直說。」

  他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昨天,你們去找阿權了?」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暴龍的臉色變了。

  文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蛇王燦的眼睛眯了起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文叔先開口。

  「顏爺,」

  他說,聲音沙啞,「您知道了?」

  顏同點頭。

  「知道了。」

  他看著文叔,看著這個和興盛最老的元老。

  「文叔,你在和興盛多少年了?」

  文叔沉默了一秒。

  「三十七年。」

  顏同點了點頭。

  「三十七年。」

  他重複著這個數字,「不容易。鶴爺在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元老了。阿權見了你,都得叫一聲『文叔』。」

  文叔沒說話。

  顏同繼續說:「這麼多年,你見過多少人起起落落?多少幫派分分合合?你應該比我清楚,這世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文叔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顏同,那雙老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顏爺,」

  他開口,「您要是為了錢,阿權能給你的,我們也能給。」

  暴龍立刻接話。

  「對!顏爺,阿權給你多少,我們加倍!」

  蛇王燦也點頭。

  「顏爺,您說個數。」

  顏同看著他們。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盯著他。


  等著他開口。

  顏同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憐憫——是的,憐憫。

  「頓頓飽和一頓飽,」

  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暴龍愣住了。

  文叔的臉色灰了。

  蛇王燦的眼睛裡閃過什麼——是恐懼,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看不出來。

  顏同繼續說:「規矩不能破。阿權靠海吃海,碼頭的那幾條線,還得他管。這是鶴爺在的時候就定下的。鶴爺死了,規矩還在。」

  他看著文叔。

  「文叔,你是老人,該懂事。」

  文叔低下頭。

  沒說話。

  顏同看向暴龍。

  「暴龍,你年輕,有衝勁,是好事。但衝勁用錯了地方,就是找死。」

  暴龍的拳頭攥緊了。

  但他沒動。

  他知道對面坐著的是什麼人。

  顏同。

  九龍探長。

  手下幾百號便衣。

  背後還有鬼佬撐腰。

  惹了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顏同最後看向蛇王燦。

  「蛇王燦,」

  他說,「人蛇的生意,以前是你和鶴爺一起管的。我知道。但那是以前。現在鶴爺不在了,規矩得改。」

  蛇王燦看著他。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顏爺,」

  他開口,「您的意思是,人蛇這條線,我碰不得?」

  顏同點頭。

  「碰不得。」

  蛇王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蛇吐信子。

  「顏爺,」

  他說,「您這話,是替阿權說的,還是替您自己說的?」

  顏同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

  「有區別嗎?」

  蛇王燦沒說話。

  顏同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三個人。

  看著窗外油麻地的街景。

  「暴龍,文叔,蛇王燦。」

  他一個一個點名。

  「我今天是來請你們喝茶的。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轉過身。

  看著他們。

  那眼神冷得像冰。

  「阿權的生意,你們別碰。碰了,就是跟我過不去。跟我過不去——」

  他頓了頓。

  「你們知道後果。」

  屋裡安靜極了。

  安靜得能聽見樓下小販的吆喝聲,能聽見遠處電車的叮噹聲,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暴龍的手攥得指節泛白。

  文叔低著頭,一動不動。

  蛇王燦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顏同看了他們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又恢復了那種和氣的樣子。

  「好了。」

  他說,「話我說完了。茶也喝完了。三位慢用。」

  他大步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對了。」

  他說,「今天這茶,我請。下次——」

  他沒說完。

  推開門,走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雅間裡,三個人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暴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媽的!」

  他咬著牙,「這個姓顏的——」

  文叔抬起手,打斷他。

  「別說了。」

  暴龍看著他。

  「文叔!咱們就這麼認了?」

  文叔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堆碎瓷片。

  蛇王燦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條繁華的街道。

  看著顏同的車緩緩駛遠,消失在街角。

  「暴龍,」

  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不想認,你想怎麼辦?」

  暴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能怎麼辦?

  和顏同翻臉?

  他拿什麼翻?

  他手裡那幾十號兄弟,幾條破槍?

  顏同手下幾百號便衣,還有衝鋒鎗,還有警署,還有鬼佬。

  他拿什麼翻?

  蛇王燦轉過身,看著他。

  「暴龍,」他說,「認了吧。」

  暴龍的臉漲得通紅。

  但他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蛇王燦說的是對的。

  認了。

  只能認了。

  文叔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走吧。」他說。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像一個真正的老人。

  暴龍站起來,跟上去。

  蛇王燦走在最後。

  三個人,走出茶樓。

  走進油麻地午後的陽光里。

  陽光很刺眼。

  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

  金公主舞廳,三樓辦公室。

  權叔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條街道。

  他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過來,停下。

  顏同從車上下來。

  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權叔點了點頭。

  顏同也點了點頭。

  然後他上車,走了。

  權叔收回目光。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拿起雪茄,點燃。

  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

  阿強站在門口。

  「權叔,」

  他說,「暴龍他們那邊——」

  權叔擺了擺手。

  「不用管了。」

  他說,「顏爺出面,他們不敢動了。」

  阿強點頭。

  「明白。」

  權叔抽著雪茄,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

  他知道,今天這關,過去了。

  暴龍他們,暫時不會動了。

  但只是暫時。

  那些人,心裡那根刺,拔不出來。

  遲早還會再動。

  到時候——

  他慢慢吐出一口煙。

  到時候再說。

  窗外,陽光明媚。

  這座城市的齒輪,還在繼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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