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也許,該再請他喝杯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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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尖沙咀。

  還是那間不起眼的酒店,還是那個八樓的房間。

  窗簾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那張寬大的沙發。

  阮彪坐在沙發上,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長長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慢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謝婉英坐在他旁邊。

  她換了一身睡衣——絲綢的,淡粉色,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臉上沒化妝,但那雙眼睛依然很亮。

  她靠在他身上,一隻手搭在他胸口,輕輕撫著那道刀疤。

  對面,坐著三個人。

  暴龍。

  文叔。

  蛇王燦。

  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暴龍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也沒注意。

  文叔陷在沙發里,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那雙老眼裡全是疲憊和無奈。

  蛇王燦坐得最直,那雙細長的眼睛盯著阮彪,等著他開口。

  屋裡安靜了幾秒。

  阮彪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

  「說吧。」

  他開口,聲音沙啞,「怎麼回事?」

  暴龍先說話。

  「阿彪,」

  他說,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顏同出面了。」

  阮彪的眉毛動了一下。

  「顏同?」

  暴龍點頭。

  「九龍探長。權叔的靠山。手下幾百號便衣,有人有槍,連鬼佬都給他面子。」

  他頓了頓。

  「今天他把我們三個叫去喝茶,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阿權的生意,誰也別碰。」

  阮彪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暴龍,又看看文叔和蛇王燦。

  「你們怎麼說?」

  文叔嘆了口氣。

  「阿彪,」

  他說,聲音沙啞,「做不了了。」

  阮彪的眼睛眯了起來。

  「做不了?」

  文叔點頭。

  「顏同出面,誰敢動?我們手下那幾十號人,幾條破槍,拿什麼跟幾百個便衣拼?」

  他頓了頓。

  「阿彪,不是我們不想做。是做不了。」

  阮彪看向蛇王燦。

  「蛇王燦,」

  他說,「你也這麼想?」

  蛇王燦看著他。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阿彪,」

  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顏同這個人,你不了解。」

  阮彪沒說話。

  蛇王燦繼續說:「他在九龍十幾年,從一個小探長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什麼?不是運氣,是心狠手辣。誰擋他的路,他就弄死誰。誰動他的人,他就弄死誰。」

  他頓了頓。

  「權叔是他的人。動權叔,就是動他。動他——」

  他沒說完。

  但那意思,誰都明白。

  阮彪沉默了很久。

  他把煙按熄在菸灰缸里。

  「顏同……」他喃喃道,「這麼厲害?」

  三個人對視一眼。

  然後一起點頭。

  「阿彪,」

  暴龍說,「不是我們怕事。是這件事,真的做不了。除非——」

  他頓了一下。

  阮彪看著他。

  「除非什麼?」


  暴龍咬了咬牙。

  「除非你能打通顏同的關係。」

  阮彪的眼睛亮了一下。

  「打通他的關係?」

  暴龍點頭。

  「對。他是探長,要的是錢。你要是能給夠錢,他什麼都可以不管。權叔能跟他做這麼多年,靠的就是每個月按時交規費。」

  他頓了頓。

  「你要是也能給他交規費,說不定——」

  阮彪抬起手,打斷他。

  「我明白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屋裡安靜了幾秒。

  謝婉英靠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她的手還搭在他胸口,輕輕撫著那道刀疤。

  阮彪忽然開口。

  「那個顏同,」他說,「他喜歡什麼?」

  暴龍愣了一下。

  「喜歡什麼?」

  阮彪點頭。

  「女人?錢?還是別的什麼?」

  暴龍想了想。

  「都喜歡。」

  他說,「他喜歡錢,喜歡女人,喜歡好東西。」

  阮彪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謝婉英。

  謝婉英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亮。

  阮彪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婉英,」

  他說,「你說,我該怎麼做?」

  謝婉英看著他。

  「彪哥,」

  她說,聲音很輕,「你想做,就能做。」

  阮彪笑了。

  那笑容很短,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

  「你倒是信我。」

  謝婉英沒說話。

  只是靠在他懷裡。

  阮彪抬起頭,看著對面三個人。

  「暴龍,文叔,蛇王燦。」

  他說,「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我再想想。」

  暴龍站起來。

  文叔也站起來。

  蛇王燦慢慢起身。

  「阿彪,」

  蛇王燦說,「想好了告訴我們。」

  阮彪點頭。

  三個人走出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阮彪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謝婉英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阮彪忽然開口。

  「婉英,」

  他說,「你說,那個顏同,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謝婉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後她恢復了正常。

  「彪哥,」

  她說,聲音很輕,「您想做什麼?」

  阮彪低頭,看著她。

  那雙小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

  「我想試試。」

  他說,「打通他的關係。」

  謝婉英沉默了幾秒。

  「那我呢?」

  阮彪看著她。

  「你?」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當然跟著我。」

  謝婉英沒說話。

  她只是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阮彪伸手,摟緊了她。

  「放心。」


  他說,「我不會把你送人。」

  謝婉英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命運,又多了一個變數。

  ——

  同一時間,油麻地。

  金公主舞廳,三樓辦公室。

  權叔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笑。

  他對面,顏同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慢慢喝著。

  湄湄坐在顏同身邊。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旗袍,緊緊地裹著身子,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頭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媚態。

  她靠在顏同身上,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腿上。

  顏同喝了一口酒,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滿意。

  「權叔,」

  他說,「你這兒的好東西,真不少。」

  權叔笑了。

  「顏爺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

  「湄湄,伺候好顏爺。」

  湄湄低下頭。

  「是,權叔。」

  顏同伸手,攬住她的腰。

  把她拉進懷裡。

  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湄湄沒躲。

  她只是靠在他懷裡,臉上帶著溫馴的笑。

  權叔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滿意。

  這個女人,是他送給顏同的禮物之一。

  他留著她,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夠正點。

  長得漂亮,會來事,伺候人的功夫一流。

  關鍵是,她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肥波死了,她立刻投奔過來。

  瘋狗死了,她依然在這兒。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聰明的女人,活得長。

  「顏爺,」

  權叔說,「今晚就在這兒歇吧。我讓人把樓上那間最好的房收拾出來。」

  顏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權叔,」

  他說,「你倒是會來事。」

  權叔笑著。

  「應該的。」

  顏同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摟著湄湄。

  湄湄靠在他懷裡,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權叔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恐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權叔看見了。

  但他沒在意。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現在是有用的。

  有用的人,就該留著。

  門關上。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權叔獨自坐在沙發上,拿起那杯沒喝完的酒,慢慢喝著。

  他想起了今天的事。

  暴龍他們,暫時不敢動了。

  顏同出面,他們只能認了。

  但只是暫時。

  那些人,心裡那根刺,拔不出來。

  遲早還會再動。

  到時候——

  他需要更多的人,站在他這邊。

  比如——

  他想起那個北佬。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北佬。

  也許,該再請他喝杯茶了。

  權叔把酒一口喝完。

  站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閃爍的霓虹燈。

  這座城市的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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