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老子遲早死你手裡,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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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清梔是真的覺得委屈。

  她生性清冷,從來都不喜歡那些複雜的社交。任教以來,她一直安分守己,與人為善。她自認為對待學校里的每一個老師、每一位家長、每一個學生,都付出了十足的真心和耐心。

  她付出了真心,安分守己地過自己的日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有人躲在暗處,處心積慮地想要置她於死地?!

  昨天晚上在得知那顆止痛藥大有問題的時候,她的心口就如同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樣,又悶又疼。

  那天晚上在篝火晚會外,那個小戰士捂著肚子痛得滿頭大汗,她去給休息室里的蘇凜送藥,純粹是出於一個女同志最基本的善意。

  如果她的性格稍微差一點,如果她當時冷漠自私一點,完全可以找個藉口推脫拒絕,不去管那個閒事。如果她沒有接下那顆藥,她就根本不會推開那扇休息室的門,也就不會落入如今這種絕境裡!

  正是因為她的好心,才成了別人手裡用來刺向她心臟的尖刀!

  有人在利用她的善意,精心設計了一個局來害她,這讓她如何能不委屈?

  「賀少衍……」葉清梔的聲音啞啞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只見面前的女人低垂著腦袋,纖長卷翹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是一隻受了天大委屈卻又無處訴說的幼獸。那雙往日裡總是對他冷冷淡淡的眸子,此刻眼尾殷紅一片,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要掉不掉的,簡直是一副委屈死了的小可憐模樣。

  賀少衍看著她這副模樣,那張向來冷硬桀驁的臉龐上,此刻哪還有半點往日的暴躁?只剩下滿眼幾乎要溢出來的疼惜。

  「哐當」一聲。

  賀少衍丟下手裡的鋁製飯盒,高大挺拔的身軀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長腿一邁,繞過那張窄小的桌子,大步走到葉清梔的身邊,鐵臂一伸,不容分說地一把將人從椅子上撈了起來,緊緊地攬進了自己寬闊炙熱的懷裡。

  「啊……」葉清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輕呼了一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賀少衍已經順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掐著她盈盈一握的細腰,直接讓她跨坐在了自己結實有力的大腿上。

  男人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和清冽皂角香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賀少衍低下頭,看著懷裡眼眶通紅的女人,心疼得一塌糊塗。他抬起那隻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手,動作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她殷紅的眼角。

  「哭什麼?」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溫柔與安撫,「別哭,有我在呢。」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賀少衍將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沉穩:「有我在呢。這不是沒事嗎?別怕,有我護著你,只要我賀少衍還有一口氣在,你就絕對不會有事!」」

  聽著男人那霸道的話語,葉清梔心底那股被強壓下去的酸澀感,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地翻湧了上來。

  「可是……」葉清梔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軍裝襯衫,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內疚,「可是我還連累你被關了禁閉。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去給蘇凜送藥,你就不用為了救我去打人,也不用被保衛科關在這種陰冷潮濕的地方受苦了。都怪我……」

  看著她這副自責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模樣,賀少衍簡直無奈到了極點,但更多的是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這哪能怪你呢?」賀少衍沒好氣地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聲音卻寵溺得要命,「你是好心給他送藥,錯的是那些躲在陰溝里、不長眼算計你的狗東西!你把別人的惡毒往自己身上攬什麼?你是個傻的嗎?」

  葉清梔抿了抿有些泛白的紅潤唇瓣,眼眸低垂。

  雖然賀少衍這麼說,可她心裡清楚,在這個作風問題大過天的年代,毆打同級政委是多大的罪名。她終究是給他帶來了天大的麻煩,不僅讓他背了處分,還讓他在大院裡被人指指點點。

  「你……」葉清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聲若蚊蠅地輕聲問道,「你真的不怪我?」

  「我幹嘛怪你?!」

  賀少衍聽到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猛地低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鎖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葉清梔,你給我聽好了!保護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那是我天經地義該幹的事!老子打他那是他活該!要是重來一次,老子照樣一腳踹廢了他!」


  看著女人被自己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得瑟縮了一下,賀少衍趕緊放柔了聲音,大掌重新捧起她的小臉。

  「好了好了,別胡思亂想了。」賀少衍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尾,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痞氣,「等你男人從這破地方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幫你把那些背地裡搞鬼的小人給揪出來,扒了他們的皮給你出氣!別哭了,嗯?」

  葉清梔沒有說話,只是極其乖順地將臉重新埋進了賀少衍寬闊堅硬的胸口。

  滾燙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撲簌簌往下掉,很快就氤氳透了男人胸膛處那層薄薄的軍襯衫,貼在皮膚上,燙得賀少衍的心都跟著顫抖起來。

  她就這麼趴在他的懷裡,小聲地哽咽了一會兒。

  賀少衍也不催她,只是像哄小孩一樣,大手一下一下極其耐心地拍著她的後背。

  過了好半晌,葉清梔才終於將心裡那股子委屈和難受統統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止住了眼淚,這才慢慢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紅彤彤的,像只剛受過驚嚇的兔子。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像個脆弱的小女孩一樣在他懷裡哭鼻子,葉清梔那張清麗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滿是不好意思的窘迫。

  「我……我沒事了。」

  葉清梔慌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淚痕,連看都不敢再看賀少衍那雙仿佛能吃人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你快吃飯吧,面都要坨了。」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從賀少衍結實的大腿上站了起來,急匆匆地走到了桌子另一邊的那張木板凳上,端端正正地坐下,眼神躲閃地催促他吃麵。

  賀少衍坐在原處,懷裡突然一空,那種軟玉溫香離去的失落感讓他煩躁地皺了皺眉。

  他抬起深邃的黑眸,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對面的女人。

  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窘迫到了極點,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小模樣,賀少衍只覺得心裡那一塊最堅硬的地方,瞬間就化成了一灘春水。

  吃麵?

  去他媽的面!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吃得下面?!

  賀少衍長腿一邁,連人帶椅子直接滑到了葉清梔的面前。還沒等葉清梔反應過來,男人那雙鐵臂已經再次將她攔腰撈了回來,極其強勢地將她重新圈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賀少衍,你幹什麼……」葉清梔驚呼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可是男人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推拒不動。

  賀少衍毫不理會她的掙扎,那雙布滿粗繭的大手捧住她嬌小的臉頰,逼迫她抬起頭來。

  下一秒,男人那張俊美剛毅的臉龐驟然放大。

  他溫熱柔軟的唇瓣,極其憐惜地落在了她紅腫的眼角上。一下,兩下,細細密密地吻去她睫毛上還殘留的晶瑩淚珠,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葉清梔整個人都僵住了,只剩下眼角處傳來的那抹令人戰慄的溫熱觸感。

  可是,賀少衍的克制也就僅限於此了。

  他不滿足於這種淺嘗輒止的安撫,目光鎖住她那嬌艷紅潤的唇瓣。下一秒,男人毫不猶豫地偏過頭,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狂熱而霸道,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仿佛要將這段時間以來的擔驚受怕、將他對她那深入骨髓卻又求而不得的愛意,統統揉碎在這個深吻里。

  「唔……」

  葉清梔被他吻得毫無招架之力,被迫仰著頭承受著他的索取,呼吸很快就被徹底剝奪。她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發出一聲極其細碎的嗚咽。

  直到把人親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面色潮紅、渾身軟成了一灘水,賀少衍這才依依不捨地退開了些許。

  他粗重地喘息著,將葉清梔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用力按在自己的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哎……」

  空曠的禁閉室里,響起男人一聲極其無奈低啞嘆息。

  「老子遲早死你手裡,祖宗。」

  葉清梔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劇烈如鼓的心跳,腦子裡亂鬨鬨的,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賀少衍一邊平復著呼吸,深邃銳利的眼眸卻緩緩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駭人的寒芒。

  不行。


  他絕對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個破禁閉室里了!

  他是個極其敏銳的人。葉清梔剛才的話,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頭的毒刺。

  居然有人敢拿那種下作的藥去陷害清梔!

  如果不是那天他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而現在,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禁閉室里,外面那些牛鬼蛇神肯定還在暗中蠢蠢欲動。

  賀少衍的下頜線緊緊繃起,腦海里迅速閃過幾個念頭。

  他原本是打算按照部隊的規矩,在禁閉室里老老實實地待上幾天,等老首長消氣了再順理成章地出去。可是現在,得知了這件事背後藏著如此惡毒的陰謀,他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葉清梔是個不會算計人的榆木疙瘩,要是他不在她身邊守著,萬一那個幕後黑手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一個人在外面怎麼應付得來?!

  他賀少衍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女人處於未知的危險之中!

  賀少衍咬了咬牙,在心裡迅速做出了決定。

  等會兒吃完面,他就去保衛科借電話!

  哪怕是拉下這張臉,他也必須立刻給遠在京城、已經八百年沒見過面、關係僵到極點的親媽打個長途電話了。

  只要老太太肯出面干涉,憑藉賀家在軍政兩界的恐怖背景,軍區保衛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得乖乖把門打開,恭恭敬敬地把他給請出去!

  他必須立刻出去,把葉清梔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親自看著。

  沒他親自護著,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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