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賀少衍,有人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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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海島小學按例不上課。

  初春的清晨,天色才剛剛擦亮,帶著一絲海風特有的微涼。葉清梔卻早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先是打開了木衣櫃,將賀少衍幾件換洗的軍襯衫和常服拿出來,疊得整整齊齊,裝進了一個乾淨的布包里。隨後,她轉身進了廚房,熟練地生火、燒水。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陣陣誘人的蔥油香氣。葉清梔下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邊緣金黃酥脆的荷包蛋,還臥著幾顆翠綠鮮嫩的小白菜,最後滴上兩滴精貴的香油,小心翼翼地裝進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鋁製飯盒裡。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客臥門前,輕輕推開門。

  謝清苑正抱著被子睡得四仰八叉,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清苑,時間還早,你接著睡。」葉清梔溫聲細語地說道,「我做好了早飯放在鍋里溫著,我去看望一下賀少衍,麻煩你醒了以後,幫我照顧一下沐晨。」

  「唔……好,美人姐姐你去吧,小糰子交給我……」謝清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葉清梔輕輕合上房門,拎著飯盒和布包,走出了家屬院。

  因為時間實在太早,寬闊的軍區大院裡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初春的晨霧像是一層薄薄的輕紗,籠罩在兩旁挺拔的白楊樹上。

  葉清梔踩著滿地細碎的晨光,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保衛科後院的禁閉室。

  看守的戰士認得她,知道這位是賀首長那位生得跟天仙一樣的「表妹」,加上上面早就打過招呼,便沒有阻攔,直接替她開了門。

  伴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開門聲,葉清梔走進了那間略顯昏暗的屋子。

  禁閉室里的陳設極其簡單,只有一張窄小的單人木板床和一套桌椅。此刻,賀少衍正雙手枕在腦後,平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男人那兩道鋒利的劍眉微微一蹙。

  他轉過頭,視線在觸及到門口那個纖細單薄的身影時,深邃的眼底猛地划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亮光。

  葉清梔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布衫,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胸前。她懷裡抱著一堆疊得整齊的衣服,手裡還提著一個正散發著溫熱香氣的飯盒,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賀少衍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猛地從木板床上坐了起來,單腿屈起,一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床沿上。

  他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喜悅,故意板起那張冷峻俊美的臉龐,兩條長眉高高挑起。

  「今天你不是休息嗎?不在家裡好好睡覺,大清早的,跑我這個破地方來做什麼?」

  葉清梔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態度。

  她沒有計較,只是神色平靜地走到桌前,將手裡的布包放下,然後打開了那個鋁製飯盒。

  瞬間,濃郁的蔥油麵香氣在狹小陰冷的禁閉室里瀰漫開來。

  葉清梔拿出一雙筷子,轉過身遞到男人的面前,語氣平靜:「今天周末,學校不上課,沒什麼事,我就過來看看你。」

  她頓了頓,那雙澄澈的眸子直視著他:「怎麼?不行嗎?」

  賀少衍看著她這副溫溫柔柔卻又一本正經的模樣,心口就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男人伸手接過那雙筷子,指尖極其刻意地在葉清梔白皙的手背上輕輕擦過。他挑了挑眉,那張素來冷硬的臉龐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痞笑,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她幾分。

  「來看我?葉清梔,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想我了?」

  葉清梔被他這直白又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呼吸一滯,白淨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微紅。

  她最是見不得賀少衍這副沒個正形、得意洋洋的模樣。

  「吃飯就吃飯,飯都堵不上你的嘴。」葉清梔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在這邊胡說八道。」

  賀少衍看著她那張絕美清麗的臉龐染上紅暈,心情大好。他一邊大口吃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霸道。

  「你害羞什麼?咱們倆是什麼關係?你想我就想我唄,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葉清梔懶得跟他做口舌之爭,索性拉開椅子,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有男人大口大口吃麵的吸溜聲。

  葉清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賀少衍。

  清晨的微光順著禁閉室那扇高高的鐵窗投射進來,打在男人那張輪廓分明、俊美硬朗的臉龐上。他吃東西的樣子並不粗魯,但也絕對稱不上斯文,帶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和粗獷。

  說來也是奇怪。

  昨天晚上,當她從李靜秋那裡得知那粒止痛藥竟然被人動了手腳,她的心明明亂成了一鍋粥,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戰慄。

  可是現在,此時此刻,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個狹小的屋子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的心,竟然一點一點地平靜了下來。

  仿佛只要有他在,外面那些狂風驟雨就統統刮不到她的身上。

  賀少衍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完了那盒麵條,連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剛一抬起頭,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葉清梔的視線。

  男人的動作猛地一頓。

  清晨的微光中,葉清梔就那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她那雙澄澈漂亮的眼眸此刻濕漉漉的,像籠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迷茫和依賴。

  賀少衍的心臟瞬間緊縮了一下,一股難言的酸澀和疼惜從心底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

  他在心裡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

  明明心裡就不喜歡他,明明就是個對情愛一竅不通的榆木疙瘩,偏偏卻要在這種時候,用這種仿佛他就是她全世界的眼神看著他!

  這讓他怎麼放得下手?這讓他怎麼甘心跟她離婚?!

  賀少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將她狠狠揉進懷裡的衝動。他伸出那隻寬大粗糙的大手,越過桌面,極其自然且溫柔地摸了摸葉清梔柔軟的發頂。

  男人的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別害怕。」賀少衍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葉清梔,你給我記住,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賀少衍給你頂著!」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眉頭瞬間皺緊:「是不是外面出什麼事了?」

  葉清梔咬了咬紅潤的唇瓣,纖細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她搖了搖頭,然後,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舉動——她下意識地握住了賀少衍那隻正停留在她頭頂的大手。

  兩人的肌膚相觸,賀少衍的身子猛地一僵,反手將她那有些冰涼的柔荑緊緊包攏在掌心。

  「昨天傍晚……蘇凜的父母來了。」葉清梔輕聲說道。

  賀少衍那雙漆黑的眼眸瞬間深邃起來。

  「他們找你麻煩了?!」

  賀少衍對蘇凜那對父母可是印象深刻,尤其是蘇凜的母親李靜秋,那是個出了名的難纏角色,嘴巴跟刀子一樣毒,是個極其護短又不講理的老太婆。

  看著男人眼底驟然燃起的怒火,葉清梔趕緊搖了搖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

  「沒有,你別衝動,她沒有找我麻煩,反而……是來給我道歉的。」

  「道歉?」賀少衍冷笑了一聲,「她會有這麼好心?」

  葉清梔深吸了一口氣,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蘇凜的母親給我帶來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消息。」葉清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說……蘇凜在醫院醒過來之後,說,那天晚上我給他的那粒止痛藥有問題。他說,他根本就不是酒後亂性,而是吃了那顆藥之後,渾身發熱,理智全無,才會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這句話不亞於在平地扔下了一顆驚雷。

  賀少衍先是猛地一愣,隨即那張俊美冷硬的臉龐瞬間沉冷到了極點。

  作為在部隊裡摸爬滾打、身經百戰的偵查首長,他的政治嗅覺和反偵察能力何等敏銳!幾乎是在聽到「藥有問題」這四個字的瞬間,他的腦海里就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串聯了起來。

  如果那粒藥真的有催情的作用,那就說明這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葉清梔和蘇凜的惡毒陷害!


  有人想在部隊的大院裡,借刀殺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毀了葉清梔的清白!

  「砰!」

  賀少衍的另一隻手猛地砸在桌面上,震得那個鋁製飯盒都跳了起來。

  「他媽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清梔,那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到底是誰給你的那粒藥嗎?!」

  葉清梔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

  她迎著他的眼眸,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

  葉清梔微微垂下頭,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語氣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的委屈和脆弱。

  「賀少衍……」

  她極其輕聲地喚著他的名字,「有人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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