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叫我一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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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著賀少衍吃完了面,葉清梔被賀少衍送到了門口。

  賀少衍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白皙嬌嫩的臉頰,又低頭在她那有些紅腫的唇瓣上輕啄了一口,這才放緩了嗓音,半是霸道半是哄勸地低語:「行了,別在這兒瞎琢磨了。你男人我還沒淪落到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的地步。乖乖回大院去,這幾天沒事就待在家裡陪著沐晨,外面不管聽到什麼風言風語,都當沒聽見,天大的事兒,有老子給你兜底,聽見沒有?」

  葉清梔怕人看到,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低聲說,「我走了。」

  賀少衍嗯了一聲。

  他單手插在軍裝褲的口袋裡,就這麼倚在門邊,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緊緊鎖在她的背影上,直到那抹纖細的淺藍色身影徹底消失在禁閉室的拐角,他眼底那抹溫柔繾綣, 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極度森寒。

  賀少衍那張俊美冷硬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那種下三濫的催情藥去算計葉清梔!

  賀少衍下頜的肌肉緊緊繃起,他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在門板上重重扣了兩下。

  「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走廊里迴蕩。

  一直守在門外的小戰士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緊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門上的小鐵窗,探進半個腦袋。

  「賀首長,您……您有什麼吩咐?」小戰士看著門內那個猶如煞神一般的男人,只覺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連說話都不自覺地結巴了一下。

  賀少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冷毅的薄唇微微開啟, 不容置喙:「我藥品出去。我要打個電話。」

  小戰士看著他那雙幽深冷凝的眼眸,心頭猛地一顫。

  他在保衛科看守禁閉室也有一段時間了,還從沒見過賀首長露出過這樣駭人的神色。

  小戰士心裡清楚,賀首長雖然因為打了蘇政委被關了禁閉,但他肩上的軍銜擺在那裡,更何況這幾天軍區上下都傳遍了,賀首長打人是為了保護自家那個漂亮得跟天仙似的「表妹」。

  此刻見他臉色如此冷厲凝重,小戰士只當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重大軍情。

  「是!首長您跟我來!」小戰士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手腳麻利地打開了厚重的鐵門。

  他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引路,將賀少衍帶到了保衛科後院的一間單獨的機要電話室里,隨後極其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並替他嚴絲合縫地關上了房門。

  狹小安靜的電話室里,只有一部黑色的老式搖把轉盤電話靜靜地趴在木桌上。

  賀少衍邁開長腿走到桌前,挺拔的身軀站定。他垂下眼眸,視線盯著那部電話,久久沒有動作。

  片刻。

  修長的手指伸出,賀少衍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話筒,食指熟練地勾住轉盤,沒有絲毫猶豫地撥出了一串極其冗長、且帶有最高級別保密權限的特殊數字。

  「嘟——嘟——嘟——」

  冗長的忙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咔噠」一聲,被人接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訓練有素的年輕男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您好,這裡是京城軍區,賀煜賀司令府邸。請問您是哪位?有何貴幹?有預約嗎?」

  聽著這套極其官僚的官方說辭,賀少衍那雙漆黑的劍眉不耐煩地擰成了死結。

  他薄唇緊抿,沉默了足足兩秒,這才從喉嚨里擠出冰冷生硬的幾個字:「我找我媽。她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的男音先是猛地一愣,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給砸懵了。但畢竟是能在司令家裡當機要秘書的人,腦子轉得極快。

  「原來是賀小首長!您好!夫人現在正在書房裡處理公務。您有什麼急事嗎?需不需要我這邊替您轉交或者通報一聲?」

  「轉交個屁。」賀少衍本就暴躁的脾氣在此刻徹底壓抑不住了,他冷著臉,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暴烈和不耐煩,「沒空等她磨蹭。直接把電話拿過去,讓她立刻、馬上過來接!」

  感受到聽筒里傳來的那股子幾乎要殺人的低氣壓,裡面的男音頓了頓, 然後熟練的應道:「好的!小首長您稍等,我現在就拿著分機去找夫人!」


  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從聽筒那邊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賀少衍面沉如水地握著話筒 。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顯然是電話被轉交到了另一個人手裡。

  緊接著,一道極其慵懶華貴,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高高在上感的女音,順著跨越了大半個中國疆域的電話線,悠悠地傳了過來。

  「哎喲,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三分戲謔,「衍兒,你這硬骨頭,終於肯打電話給我了?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這聲音,正是賀少衍那位在京城軍政兩界都手眼通天、跺一跺腳都能讓半個四九城抖三抖的親生母親——陸婉清。

  賀少衍聽著這熟悉的、透著掌控者姿態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 。

  「我被關禁閉室了。」賀少衍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絲毫求人的自覺,反而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強硬,「你想辦法,今天之內把我撈出去。」

  電話那頭的陸婉清不僅沒有半分震驚,反而極具興致地輕笑了一聲。

  「呵……哦?」

  女人的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看戲的姿態,「這可真是新鮮事了。我那個在偵查營里素來被稱為『活閻王』、從不吃虧的兒子,竟然也有被人關進禁閉室的一天?說來聽聽,你是犯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被關了,竟然還需要我這個當媽的親自出手才能把你撈出去?」

  「我打人了。」賀少衍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頓了頓,又補充道,「把剛調來海島的那個新政委,在休息室里給開了瓢。」

  「政委?」陸婉清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精緻的眉毛,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海島軍區的人事調動,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篤定,「你是說蘇凜?蘇昌國家那個從小被他媽李靜秋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的獨苗兒子?」

  「是。」

  「下手多重?」陸婉清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仿佛談論的不是軍區高級將領被打,而是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把人打死了沒有?」

  「沒有。」賀少衍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留了一口氣。要是真打死了,我現在就不是在禁閉室,而是在軍事法庭吃槍子了。」

  聽到「沒有」這兩個字,陸婉清原本還有一絲興致的語氣瞬間淡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沒有把人打死,那算得了什麼大事?」

  陸婉清在電話那頭輕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豪門大族主母特有的狂傲與蔑視,「蘇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以你自己的手段和能力,頂多在禁閉室里做做樣子待上幾天就能出來,還需要特意打電話來,低聲下氣地求我救你出去?」

  聽著母親這副高高掛起、漫不經心的腔調,賀少衍不耐煩了。

  「我沒空在裡面耗那幾天!」

  「我現在、立刻、馬上就得出去!」

  賀少衍威脅道:「你要是不撈我,我就自己踹破這禁閉室的門出去!但到時候驚動了上面,背上處分,你別怪我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你現在立刻給我去聯繫老首長,或者讓老頭子直接給海島軍區下命令,無論用什麼藉口,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必須得從這破地方走出去!」

  他這番猶如連珠炮般、充滿火藥味的話語,讓電話那頭的陸婉清徹底安靜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原來如此……」陸婉清笑夠了,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語氣里滿是拿捏了兒子命門的得意,「瞧把你給急得,火燒眉毛了是不是?」

  「行啊,撈你出來,也不過就是我動動嘴皮子、打個電話的事兒。」

  陸婉清端起桌上的上等紫砂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語氣極其金貴且慵懶地提出了自己的條件:「那這樣吧,你現在對著電話,乖乖地叫我一聲『媽』。只要你叫了,我立馬就讓你爸的警衛員去給海島軍區的司令部打電話,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地走出那個禁閉室。」

  她刻意頓了頓:「說起來,這都幾年了?我可是好久……沒有聽見你叫我一聲『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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