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老總們慌了!如臨大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孫頭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他翻了個身,不想起,但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還有小孩在哭。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趿拉著鞋出了門。

  巷子裡亂糟糟的,幾個人抬著一副門板往這邊跑,門板上躺著一個人,臉燒得通紅,嘴一張一合的,像離了水的魚。

  老孫頭湊過去一看,是隔壁巷子的木匠老周,早上還好好的,還跟他打招呼來著。

  「怎麼了這是?」

  抬門板的人顧不上答話,急匆匆地過去了。又有幾個人從對面跑過來,臉色都不好看,嘴裡喊著什麼「大夫」、「救命」。

  老孫頭攔住一個,問怎麼了。

  那人喘著氣說:「不知道啊,好多人發燒了,吐的吐,拉的拉,還有的……還有的吐了血。」

  老孫頭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早上那個來要熱水的小媳婦。

  他往她家走,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在哭。

  他推門進去,看見小媳婦坐在炕沿上,懷裡抱著孩子,孩子臉燒得通紅,嘴唇發紫,身上蓋著兩床被子,還在發抖。

  地上有個盆,盆里是吐出來的東西,白花花的,像米湯,但帶著血絲。

  小媳婦的男人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說大夫請不來,城東那邊也出事了,大夫忙不過來。

  老孫頭說那趕緊去別的街請啊。

  男人說別的街也出事了,到處都有人發燒,大夫就那麼兩三個,跑斷了腿也看不過來。

  老孫頭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走出小媳婦家,在巷子裡站了站。

  街上亂得很,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背著病人去求醫,有人拎著東西往外走,不知道要去哪裡。

  城門口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人想出城,被攔住了,說怕把病帶出去。

  兵工廠那邊也亂了,好多人發著燒,廠里讓停工,把人送回家。

  又過了一個時辰,北街的老中醫終於被請來了。

  他背著藥箱,被一個年輕人攙著,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他先看了小媳婦家的孩子,摸了摸脈,翻開眼皮看了看,又扒開嘴看了看舌頭,手就開始抖。

  他又去看了隔壁的老周,看了豆腐坊的老闆娘,看了城門口那個賣燒餅的小販。

  看完最後一個,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有人問他什麼病,他不答。

  又有人問,他還是不答。

  最後,他被人逼急了,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病……像…像是……」

  他不敢說。

  但有人替他說了。

  兵工廠醫務室的大夫是從北平來的,讀過醫科大學,見過的東西比老中醫多。

  他看了幾個病人之後,然後臉色鐵青地出來了。

  只說了一句話:「是鼠疫。」

  消息像炸了鍋一樣傳開了。

  鼠疫!那兩個字像兩顆石子扔進人群里,砸得人頭暈眼花。

  有人當場就癱了,有人捂著嘴跑到一邊去吐,有人哭著喊著要出城,有人二話不說就往家裡跑,收拾東西準備逃。

  城門口堵了一堆人,鬧哄哄的,跟兵工廠的哨兵推推搡搡。

  哨兵不敢開槍,也不敢放人,兩邊僵在那裡,越鬧越大。

  保安會長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

  他讓人趕緊去通知部隊,又讓人去把那些病人隔離開。

  可怎麼隔離?誰去隔離?

  家家戶戶都有人發燒,這條街那個,那條街這個,數都數不過來。

  還沒到天黑,泉城的消息也傳來了。

  那邊也出了同樣的事,發燒的,吐血的,好幾個了。

  然後是壺縣,然後是黎城,然後是和縣……

  一個接一個,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晉東南大大小小十幾個縣城,幾乎一夜之間全染上了瘟疫。

  治城的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家家戶戶關了門,窗縫都用紙條糊上了,但還是擋不住那股恐懼。

  有人在屋裡哭,有人在屋裡罵,有人在屋裡拜菩薩,有人在屋裡等死。

  城門口的人散了,沒人再想往外跑,因為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哪裡去。

  四面八方都是疫區的消息,好像整個晉東南都爛了。

  天黑透了,老孫頭一個人坐在棗樹底下,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還是那些星星,亮閃閃的,跟昨天一樣,跟前天一樣,跟以前那些苦日子裡一樣。

  可他總覺得,今天晚上這星星,看著有點冷。

  院牆外面,有人跑過去,腳步聲很急,很遠。

  又有人跑過去,腳步聲更急了,更遠了。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連狗都不叫了。

  治城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

  消息傳到八路軍指揮部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煤油燈熬了大半夜,燈芯結了厚厚一層黑痂,火苗縮成黃豆大的一點,在幾個人臉上晃來晃去,把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地圖鋪了一桌子,紅藍鉛筆得到處都是,茶缸子裡的水早涼了。

  通訊兵跑進來的時候,門被撞得哐當一聲響。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見那小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手裡攥著一封電報,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報告——!」

  他的聲音劈了,破了,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的,「晉東南急電!鼠疫。好幾個縣城同時爆發!」

  「治城、泉城、和縣、壺縣…十幾個地方,都有!大夫看過了,確認是鼠疫。」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像是被誰吹了一口氣。

  副總指揮手裡的鉛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地圖上的泉城旁邊。

  參謀長正端著茶缸子喝水,手一抖,水灑了一桌,把地圖上的幾個字洇得模糊了。

  另一個老總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聽到「鼠疫」兩個字,又坐了回去,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鼠疫……他們用鼠疫了!」

  晉東南十幾個縣城同時爆發,不用想,肯定是小鬼子乾的!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華中戰場就用過細菌戰!

  一位大佬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茶缸子蹦起來,鉛筆滾到地上,地圖上的紅藍箭頭被震得歪七扭八。

  「畜生!一群畜生!!」

  「打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鼠疫!他們敢用鼠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