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石中劍降臨泰晤士河,下一個審判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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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史坦利大廈東立面第十層 第十八層和第二十六層的三塊外牆裝飾板同時彈開,露出三個直徑四十厘米的碳化矽反射鏡頭。

  三道肉眼不可見的高能雷射束在零點零三秒內完成匯聚校準,焦點落在人行道上那個藍灰色的身影。

  約翰的皮膚感受到了熱度。

  很短暫,也許只有零點一秒。

  然後光路扭了。

  三道雷射束在距離約翰體表二十厘米的位置發生了九十度折射,循著來路分毫不差地返回。

  摩根史坦利大廈第十層的雷射發射鏡頭在接收到自己打出去的光束後,碳化矽瞬間過載碎裂。

  反射回去的能量打穿了外牆,擊中第十層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

  承重柱表面的混凝土保護層應聲碎裂剝落,露出裡面燒得通紅的鋼筋。

  大樓外牆從第九層到第十一層之間,出現了一道寬度將近兩米的裂縫。

  碎混凝土塊從高處墜落,砸在封鎖區外圍的警車頂上。

  菲利普斯在B1層的機房裡聽到了頭頂傳來的結構應力聲,那是鋼筋在極端受力下發出的呻吟。

  他關掉了撥杆。

  手在發抖。

  約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保潔制服。

  沒破。

  連灰都沒多落一點。

  他把硬幣放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

  姿勢不太標準,食指的位置偏了一點。

  他從小在布朗克斯長大,小時候跟街角的多米尼加老頭學過彈硬幣,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約翰直視摩根史坦利大廈。

  那道裂縫從第九層蜿蜒到第十一層,將大樓的牆體撕裂開來。

  大樓里有三千四百個人,每一個人的年薪都超過他這輩子能掙到的總數。

  正面,吞錢。

  反面,死。

  拇指發力。

  硬幣彈起來了。

  旋轉。

  聲音非常脆,金屬切割空氣的聲音,在曼哈頓的樓宇峽谷里來回彈了好幾遍。

  整條華爾街在這一秒徹底安靜下來。

  十七棟大樓里,隔著落地窗注視這一幕的人有上萬個。

  高盛四十二層的所羅門放下瞭望遠鏡,因為已經不需要望遠鏡了。

  每一塊還亮著的屏幕都在播放那枚硬幣旋轉的畫面,來源不明,角度是正上方俯拍,清晰到能數清幣面上林肯鬍子的紋路。

  硬幣到達最高點,大約離約翰的頭頂一米二。

  開始下落。

  約翰伸出左手手背去接。

  硬幣落在他的手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約翰用右手掌蓋住它。

  他沒有馬上看。

  呼吸。

  一下。

  兩下。

  右手掌慢慢移開。

  手背上,喬治·華盛頓的側臉朝上。

  正面。

  摩根史坦利大廈的燈全滅了。

  燈光並非因斷電而熄滅,而是從頂樓到底層,逐層 逐間 逐台設備地依次沉入黑暗。

  熄滅的順序井然有序,從第六十二層開始,一層層向下蔓延,直至整棟大樓被黑暗吞噬。

  B1層機房,菲利普斯眼前的工控屏畫面碎成雪花。

  他身後那一排排 一櫃櫃的伺服器機組,散熱風扇的轉速在兩秒內飆升至極限,主板上的電容隨之依次鼓包 冒煙 噴出膠體。

  黑煙從機櫃縫隙里湧出來,味道是燒焦的環氧樹脂和銅線表漆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息。

  全球一百二十七個辦事處。

  紐約 倫敦 香港 東京 雪梨 法蘭克福。

  摩根史坦利在每一個金融中心的數據節點在九秒之內全部歸零。

  硬碟陣列被格式化得比出廠狀態還乾淨,連底層固件都被擦除,只留下一串意義不明的十六進位代碼循環滾動。


  六千四百億美元。

  這個數字從摩根史坦利的帳面上蒸發的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這筆錢去了哪裡?

  全世界三千萬個負債者的手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銀行簡訊。

  芝加哥南區,一個拖欠了十四個月房貸的黑人單親母親,她的大通銀行帳戶里多了兩萬一千三百美元,正好是她欠款總額的一點二倍。

  馬尼拉,一個在中東做了八年建築工卻被包工頭捲走全部工資的菲律賓人,他的BDO帳戶餘額從負一萬二變成了正兩萬一。

  聖保羅貧民窟,一個十九歲的巴西女孩欠著三家信用卡公司折合七千美元的債務。

  她的手機亮了五次,三條結清通知,兩條入帳提醒,最後餘額四位數。

  三千萬條簡訊。

  三千萬個零變成正數的瞬間。

  切爾西俱樂部十樓。

  康納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花旗私人銀行APP的頁面刷新了一次。

  帳戶餘額:$0.00。

  他的膝蓋一軟。

  這無關恐懼,也無關憤怒,而是一種更為原始的生理反應,當全部歸零這個信息抵達神經末梢時,控制下肢肌肉張力的迴路便自行中斷了。

  康納跪倒在地毯上,那把扔在窗台邊的格洛克19,連同彈匣里剩下的十一發子彈,他現在都買不起了,只能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疼。

  這並非文學修辭意義上的心碎,而是實在的心肌缺血與冠狀動脈痙攣,長期的高壓工作,每日六杯濃縮咖啡和一包萬寶路,早已讓他在四十七歲的心血管系統脆弱不堪,經不起任何劇烈刺激。

  二千三百七十萬美元歸零,就是這足夠的刺激。

  他側倒在地毯上。

  德意志銀行的人衝過來松他的領帶,喊人叫救護車。

  約翰把硬幣塞進褲兜里。

  他轉過身,面對華爾街的縱深方向。

  高盛在左,花旗在右,摩根大通立於盡頭。

  腳步聲很輕,工裝靴的橡膠底踩在玻璃化的路面上,每一步都發出滯澀的吱呀響。

  身後響起了警笛聲。

  NYPD第一分局的巡邏車從百老匯大道拐過來,走了沒三十米,引擎熄火了。

  警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在路中間,車門打開,兩個警察跳下來對著約翰舉起了手槍。

  「站住!把手舉起來!」

  約翰沒停。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納斯達克巨屏上還掛著的那行金色字母。

  【銀行存款超過一千美元者,觸之即死。】

  他們的槍口慢慢垂了下去。

  NYPD一級警員的起薪是四萬兩千五百美元。

  就算剛發完工資沒交房租,帳上也遠不止一千。

  他們並非不想扣動扳機,只是規則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千美元以上,碰都不要碰。

  那子彈打到他身上會發生什麼?

  沒人想拿命去驗證。

  約翰繼續往前走。

  他的影子被上午的陽光拉得很長,斜斜地投在華爾街的路面上,掃過十七棟大樓的捲簾門。

  每一扇捲簾門後面,都有人在看著他。

  倫敦。

  泰晤士河南岸,塔橋以東四百米。

  河濱步道上的人群從下午兩點開始就沒散過。

  一塊黑色花崗岩憑空出現在橋墩基座旁邊的空地上,高度大約一米二,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雕琢痕跡。

  岩石正中央,插著一把劍。

  錫合金的刃面反射著倫敦陰沉的天光,劍柄纏著一圈廉價的棕色人造革,尾端用透明膠帶粘著一張條形碼標籤,上面印著Tower of London和£9.99的字樣。

  穿著巴寶莉風衣的中年男人擠到前排,他的身份牌還掛在脖子裡,滙豐銀行倫敦總部,高級客戶經理。

  「這玩意兒誰放的?行為藝術?」他嗤笑了一聲,伸手握住劍柄。

  骨裂的聲音很清脆。

  他的右手掌骨從第三掌骨到第五掌骨齊齊斷裂,手腕以肉眼可見的角度向外翻折,緊跟著整個人被一股力量甩出三米遠,後背撞上步道的鑄鐵欄杆,發出一聲金屬與骨骼同時變形的鈍響。

  他的慘叫在泰晤士河的水面上飄出很遠。

  人群後退了五步。

  但沒有人離開。

  那把標價九英鎊九十九的旅遊紀念品長劍,穩穩地插在黑色花崗岩里,條形碼標籤在河風中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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