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if——你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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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收拾好已經快中午了。

  鹿邇走路還是有點彆扭,但一直咬牙撐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宋京墨看了人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藥膏遞過去。

  「晚上再塗一次。」

  鹿邇接過藥膏,耳朵又紅了:「知道了。」

  正想把藥膏塞進口袋,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大哥。

  鹿邇的手一抖,藥膏差點掉地上。

  接起來,聲音都透著心虛:「餵?哥?」

  電話那頭,鹿琛的聲音低沉:「回家一趟。」

  「現在?」

  「現在。」

  鹿邇還想說什麼,那邊已經掛了。

  盯著手機,表情像吞了二斤黃連。

  宋京墨問:「怎麼了?」

  「我哥讓我回家,」鹿邇苦著臉,「肯定沒好事。」

  「我送你。」

  鹿邇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開車······」

  「你這樣怎麼開車?」

  宋京墨打斷,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鹿邇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宋京墨已經拿起車鑰匙往外走了。

  看著宋京墨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裡怪怪的。

  以前宋京墨也管他,但那種管和現在這種管好像有點區別。

  鹿邇說不上來。

  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車上,鹿邇坐在副駕駛,托著下巴看窗外。

  宋京墨開著車,始終留了幾分心思在副駕駛的人身上。

  鹿邇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姿勢彆扭得像屁股底下有釘子。

  一會兒往左邊挪挪,一會兒往右邊蹭蹭。

  最後乾脆側著身子,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盯著窗外飛過的景色發呆。

  宋京墨餘光掃了人一眼,沒說話。

  車裡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鹿邇腦子裡一直在回想昨晚的事情。

  但又不敢想太細,一想臉就熱。

  他怎麼就把宋京墨給睡了?

  宋京墨怎麼就沒把他打死?

  不僅沒打死他,還幫他洗澡、幫他上藥、還開車送他回家。

  這不對勁。

  鹿邇雖然腦子有時候不太靈光,但不傻。

  他和宋京墨認識這麼多年,宋京墨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

  潔癖、高冷、生人勿近。

  別人碰一下都皺眉,更別說這樣那樣的了······

  更何況還是被一個男的給睡了。

  可宋京墨今天早上不僅沒生氣,還笑了。

  還收了他攢的老婆本。

  鹿邇的臉又熱了。

  偷偷瞄了一眼駕駛座。

  宋京墨在開車,側臉好看得像雜誌封面。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

  鹿邇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不對不對不對。

  他想這些幹嘛?

  他和宋京墨是兄弟,純的。

  昨晚就是個意外。

  雖然這個意外有點大,但過去就過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翻篇就完事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都是男的。

  鹿邇這麼想著,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就好像你和一個人做了二十年的兄弟,忽然有一天發現這人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爹。

  不是,這個比喻不對。

  反正就是那種,關係忽然變了,變得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鹿邇托著下巴,嘆了口氣,整個人愁眉苦臉的。


  宋京墨又看了人一眼。

  「想什麼?」

  鹿邇嚇了一跳:「沒、沒想什麼!」

  看著人一臉憂鬱的樣子,宋京墨有些心疼。

  想把人摟在懷裡好好親親哄哄,可又怕嚇到人。

  這人現在慫成這樣,自己要是敢湊過去親,鹿邇能直接從車上跳下去。

  宋京墨收回目光,握緊方向盤。

  不急。

  六年都等過了,不差這幾天。

  「邇邇。」

  鹿邇轉過頭:「啊?」

  「回家好好說話,」宋京墨細心叮囑道,「別跟你哥頂嘴。」

  鹿邇撇嘴:「我哪敢跟他頂嘴。」

  「還有,」宋京墨頓了頓,「昨晚的事……」

  鹿邇立刻緊張起來:「你不是答應不說嗎!」

  「我是說,」宋京墨看了人一眼,「如果你想說,就說。如果不想說,就別勉強。」

  「如果你哥要追究,你就把一切推到我身上,讓你哥來找我。」

  鹿邇愣了一下。

  宋京墨這話說得······怎麼這麼像在給他兜底?

  「總之三思而後行,不要衝動。」

  「我知道。」

  鹿邇嘟囔,「我又不是小孩。」

  宋京墨沒接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你就是」。

  鹿邇不服氣,想反駁。

  但想了想自己今天早上被抱著洗澡的事,又把話咽回去了。

  車子停在老宅所在的路口,旁邊就是一扇黑色的大門。

  鹿邇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宋京墨忽然開口:「邇邇。」

  鹿邇回頭:「嗯?」

  宋京墨看著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

  但最後只是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鹿邇眨眨眼:「能有什麼事?」

  宋京墨沒解釋,只是伸手幫人理了理衣領,又理順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邇邇真漂亮。」

  宋京墨笑著和往常一樣,揉了揉人腦袋。

  鹿邇的臉騰地紅了。

  一把打開宋京墨的手,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別再摸我腦袋,會長不高的。」

  宋京墨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人。

  陽光落在鹿邇的臉上,眉眼的輪廓都柔和了幾分。

  宋京墨笑了笑。

  鹿邇忍住想回頭的衝動,轉身往大門走。

  走到門口,實在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宋京墨還坐在車裡,沒走。

  鹿邇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那是什麼,就覺得······有個人在身後等著,好像也不錯。

  鹿邇推開門,進去了。

  宋京墨看著那扇門關上,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然後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但沒走遠。

  就在鹿家老宅斜對面的路邊,停了車,熄了火。

  他想等鹿邇出來。

  哪怕只是遠遠看上一眼。

  鹿邇一進門,就看見大哥正在沙發上看文件。

  一身高定西裝,坐姿端正,氣場兩米八。

  鹿邇下意識挺直了背,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鹿琛的目光落在鹿邇身上,從臉往下移。

  看到人走路怪異的姿勢,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昨晚去哪兒鬼混了?」

  鹿邇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強裝鎮定:「沒鬼混,就是喝多了,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嗯,摔到屁股了,」鹿邇說得飛快,「疼得厲害,早上已經去醫院看過了,哥你別擔心。」


  說著,還衝鹿琛笑了笑,想顯得自己真的沒事。

  鹿琛沒笑。

  看著鹿邇,又看了看窗外。

  窗外太陽很大,熱得人冒煙。

  然後看向鹿邇的脖子。

  高領。

  大熱天的,穿高領。

  鹿琛坐直身子。

  鹿邇的汗毛瞬間豎起來。

  鹿琛的目光落在人領口上。

  「過來。」

  鹿琛的語氣帶著命令,不容置疑。

  鹿邇往後退了一步:「哥,我真沒事,你就別操心了······」

  「我讓你過來。」

  鹿邇又退了一步:「哥,你聽我說,我真的沒跟人打架······」

  鹿琛站起來。

  鹿邇轉身就跑。

  「鹿邇!」

  鹿琛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身後響起:「你再跑一步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鹿邇的腿立刻釘在原地。

  背對著鹿琛,肩膀抖得厲害。

  「跑什麼?」

  鹿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像冰窖。

  鹿邇掙扎:「我沒跑,我就是想去上個廁所!」

  「上廁所往大門跑?」

  鹿邇語塞。

  鹿琛把人轉過來,一隻手摁住人肩膀,另一隻手去扯鹿邇的領口。

  鹿邇拼命護著:「哥!哥!別!有話好好說!」

  鹿琛根本不聽。

  三下兩下就把鹿邇的手扒拉開,扯開了那件高領衣服的領口。

  然後看到了,斑駁的、密密麻麻的、紅的發紫的痕跡。

  從脖子一直蔓延到鎖骨,再往下,衣服遮住的地方,不知道還有多少。

  斑駁的紅痕暴露在空氣中。

  從脖子到鎖骨,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鹿琛的動作僵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鹿琛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來,黑得像鍋底。

  「鹿、邇。」

  鹿琛咬著牙,一字一頓,「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鹿邇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摔跤摔的?」

  鹿琛的聲音拔高了,「你摔跤能摔出這種印子?你摔的是仙人掌嗎?」

  鹿邇小聲嘟囔:「仙人掌也沒有這種印子······」

  「你還頂嘴!真是反了天了!」

  鹿琛氣得手都在抖。

  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冷聲道:「跪下。」

  鹿邇乖乖走過去,麻溜地在沙發邊上跪下。

  跪得有點艱難,因為屁股疼。

  但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咬牙忍著。

  鹿琛坐在沙發上,一身西裝筆挺,氣勢逼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親弟弟。

  鹿邇跪在沙發邊邊,縮成一團,抖得像只鵪鶉。

  「老實交代,昨晚跟誰在鬼混?」

  鹿邇低著頭,不說話。

  「我問你跟誰在鬼混!」

  鹿琛的聲音大了,「你啞巴了?」

  鹿邇低著頭,不敢看鹿琛的臉。

  鹿琛氣得差點一腳踹過去,最終只是拿出手機。

  撥了個號碼:「喂,給我送一盒阻斷藥過來,現在。」

  鹿邇猛地抬頭:「不用!」

  鹿琛看著人。

  「不用吃阻斷藥,」

  鹿邇急急地說,「他······他沒有亂來過,他最規矩了,真的!」

  鹿琛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盯著鹿邇,眼神從憤怒變成驚愕,又從驚愕變成難以置信。


  「你認識他,還很了解他?」

  鹿邇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低下頭,不敢吭聲。

  鹿琛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抬手就是一巴掌。

  但巴掌停在半空,沒落下去。

  指著鹿邇,手指都在抖:「宋京墨?你把宋京墨睡了?」

  鹿邇縮著脖子,小聲說:「也、也不算睡吧······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喝多了,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鹿琛被氣笑了。

  抽出煙,點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盯著跪在地上的弟弟,聲音冷得像冰:「鹿邇,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鹿邇不敢說話。

  「你知道宋京墨是什麼人嗎?他父母是幹什麼的,他爺爺是誰,你知道嗎?」

  鹿邇小聲說:「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招惹他?」

  「我、我沒想招惹······」鹿邇的聲音更小了,「我就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鹿琛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你喝多了,把人睡了,這叫無意?」

  鹿邇沒話說了。

  鹿琛又點了一根煙,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疲憊。

  「宋家是什麼門第,你不知道?他爺爺是首長,他爸是局長,他媽是司長。」

  「你把宋京墨睡了,要是他們追究起來,你讓我怎麼跟他們家交代?」

  鹿邇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語氣卻很篤定:「他不會追究的。」

  鹿琛一愣。

  又看了一眼鹿邇脖子上的痕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他欺負的你?」

  鹿邇搖頭。

  「說實話。」

  鹿琛的聲音沉下來,「要是他欺負你,就算賠上整個鹿氏集團,哥也給你討回這個公道。」

  鹿邇愣了一下,鼻子有點酸。

  但還是搖頭:「沒有,他沒欺負我。」

  「那你這一身······」

  「是我喝多了,」鹿邇低下頭,「是我先招惹他的。」

  鹿琛沉默了。

  盯著鹿邇看了很久,看得鹿邇心裡直發毛。

  「那他為什麼不追究?」

  鹿邇小聲說:「我賠他錢了。」

  「賠多少?」

  「九千萬。」

  鹿琛:「······」

  「還欠他一個小目標的封口費。」

  鹿琛的嘴角抽了抽。

  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客廳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最後,鹿琛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起來吧。」

  鹿邇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起來。

  鹿琛看著人,眼神複雜:「你確定······宋京墨是可以拿錢打發的人?」

  鹿邇不假思索道:「我攢了那麼久的老婆本全給了他,為什麼不可以?」

  鹿琛都要被氣笑了:「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嗎?還在心疼你那點老婆本,真的是······」

  鹿邇低著頭,委屈巴巴的。

  鹿琛又嘆了口氣。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說著擺擺手,「你先上樓休息。」

  鹿邇如蒙大赦,轉身就往樓上跑。

  跑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鹿琛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一臉頭疼的樣子。

  鹿家老宅斜對面,一輛黑色的車靜靜停在路邊。

  宋京墨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鹿邇剛發的朋友圈:

  老婆本沒了,還被罵了,膝蓋疼,慘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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