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優質客戶
「這兩條狗東西是叛徒！他們偷了幫里的船！」
姚二爺掙扎著仰起脖子嘶吼道：「卡洛斯先生，我是依照江湖規矩，替幫會清理門戶！您是體面人，不能包庇這種下三濫的小偷！」
真是個搞不清狀況的蠢貨。
卡洛斯甚至懶得再做理會，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手。
江湖規矩？
他對這種東方幫派之間那套陳腐的道德綁架，毫無興趣。
作為一個純粹的商人，在卡洛斯的字典里，只信奉契約，尊重商業習慣，敬畏大英帝國的法律或者大清的律例。唯獨沒有江湖的位置。
除非，這種規矩能帶來巨大的利益。
很明顯，眼前這個滿臉血污的傢伙不能帶來絲毫利益。不僅不能，他竟還試圖當眾揭穿自己合作夥伴的老底。
這在商業談判中，不僅不禮貌，而且危險。
卡洛斯折好手帕，重新放回口袋。
在他看來，道德當然也是有價碼的。
江湖道義虛無縹緲，而眼前這兩人給他帶來足足四千兩白銀利潤。
如此優質的合作者，怎能被一個蠢貨毀掉？
要是把這尷尬的事實攤開來說，客人的面子掛不住，自己的生意也得黃。那是跟錢過不去。
作為一名優秀的生意夥伴，替大客戶解決這種不必要的麻煩，是基本的職業素養。
「太吵了。」
卡洛斯收起手帕，甚至懶得再多看一眼，隨口對著身邊的地頭蛇下令：「拖出去。裝進麻袋，沉海。」
簡單。
直接。
甚至帶著一絲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慷慨。
「轟!」
姚二爺只覺得腦子裡那是驚雷滾滾，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洋鬼子的腦迴路。
這不對啊！
我是來揭發奸徒的，我是來維護正義的，我是占理的那一方啊！
怎麼不說也要殺，說了實話還是要沉海？
這澳門是個什麼鬼地方？
還有沒有王法？
講不講道理？
「不服！我不服！」
打手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門外拖。
姚二爺的雙腳在名貴的地毯上亂蹬，蹭得亂七八糟。
死亡的恐懼完全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沉海。
那是真的會死的。在這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鬼地方，死了也是白死，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他們是叛徒啊！那船是偷的！真的是偷的！」
姚二爺崩潰地大喊起來，聲音都變調：「洋大人！你不能信他們！他們是賊！我是鯊魚幫二當家……」
卡洛斯厭惡地皺了皺眉，仿佛聽到了蒼蠅在耳邊嗡嗡。
打手們心領神會。其中一人反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抽在姚二爺嘴上。「啪！」這一巴掌打得極狠，滿嘴血沫飛濺，姚二爺剩下的那點辯解全被打回了肚子裡，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就在姚二爺半個身子已經被拖出門口，即將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慢著。」
王二麻子坐在椅子上，輕輕抬了抬手。
打手們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看了眼麻子，又看了一眼趙大勇，立刻心領神會。
既然客人想自己處理這道餘興菜，那他就沒必要越俎代庖。
反正只要客人滿意，什麼都不是問題。
「看來，我們的朋友還有敘舊的話要說。」
卡洛斯戴上那頂高筒禮帽，優雅地點了點頭：「趙，王。這地方留給你們。雖然門壞了，但我的士兵會背過身去。放心，在這個碼頭，沒人敢把耳朵湊過來。」
說完。他一揮手，兩個打手把姚二爺扔回了雅間中央，隨後退到門外。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姚二爺癱軟在地，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現在的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
他戰戰兢兢地抬頭，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兩個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怨毒和囂張，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形勢比人強。
什麼江湖輩分，什麼幫規戒律，在剛才那個洋鬼子的殺意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在這裡，拳頭大就是理。而現在，趙大勇才是那個拳頭大的人。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人裝進麻袋去填珠江口。雖然不知道這兩個煞星為什麼要叫停，但只要沒立刻弄死他，就還有活路。
姚二爺能混到二當家的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他得認這個栽。
他得接這個台階。
王二麻子依然端著酒杯，眼神玩味地看著他，也不說話。這種沉默比毒打更讓人難受。
「誤…誤會。」姚二爺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二位兄弟，剛才都是誤會。」
「二爺剛剛不是喊得挺大聲嗎？」趙大勇把腿翹在桌子上，大口嚼著牛肉：「啥誤會啊？不是要清理門戶嗎？我們又是叛徒，又偷船來著。」
「沒偷，二位怎麼可能是叛徒。」姚二爺拼命搖頭，「我眼拙！是我看錯了！我承認你們沒偷了好不好。」
「噗嗤。」
趙大勇實在沒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
「嘖，嘖。」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指著姚二爺大笑：「二爺，你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什麼叫我承認沒偷？搞得好像是我們逼你似的。這船到底怎麼回事，您得給個痛快話啊。」
姚二爺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那是屈辱，也是認命。
他在心裡把趙大勇和王二麻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了一遍，甚至在腦海里把這兩個人千刀萬剮了無數次。但他的嘴巴卻無比順溜，仿佛這句話已經在心裡排練了千百次。
「送的。」
這兩個字說出口，心裡那口氣也就泄了。
姚二爺睜開眼，一臉真誠地看著趙大勇，聲音洪亮。
「那艘雙桅帆船，是鯊魚幫感念二位勞苦功高，多年來為幫會盡心盡力。特意…特意送給二位的！」
「是我姚老二眼拙！是我酒喝多了看錯了人！是我該死！」
王二麻子放下了酒杯，淡淡地追問了一句。
「真送的？」
「真送的！比真金還真！」姚二爺大聲吼了出來，生怕聲音小了又要被那個洋鬼子拖去沉海：「幫主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二位有這番成就，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大勇聽得通體舒泰。
他看了一眼麻子，眼裡全是得意。這他娘的才叫痛快！這比直接殺人放火，要痛快一萬倍！
「行了。看來真的是誤會。」
王二麻子緩緩走到姚二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二爺受驚了。」
「既然是誤會，把話說開了就好。」王二麻子湊近了一些。「不知二爺這次來澳門做的什麼買賣？」
「豬仔？」
姚二爺掙扎著仰起脖子嘶吼道：「卡洛斯先生，我是依照江湖規矩，替幫會清理門戶！您是體面人，不能包庇這種下三濫的小偷！」
真是個搞不清狀況的蠢貨。
卡洛斯甚至懶得再做理會，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手。
江湖規矩？
他對這種東方幫派之間那套陳腐的道德綁架，毫無興趣。
作為一個純粹的商人，在卡洛斯的字典里，只信奉契約，尊重商業習慣，敬畏大英帝國的法律或者大清的律例。唯獨沒有江湖的位置。
除非，這種規矩能帶來巨大的利益。
很明顯，眼前這個滿臉血污的傢伙不能帶來絲毫利益。不僅不能，他竟還試圖當眾揭穿自己合作夥伴的老底。
這在商業談判中，不僅不禮貌，而且危險。
卡洛斯折好手帕，重新放回口袋。
在他看來，道德當然也是有價碼的。
江湖道義虛無縹緲，而眼前這兩人給他帶來足足四千兩白銀利潤。
如此優質的合作者，怎能被一個蠢貨毀掉？
要是把這尷尬的事實攤開來說，客人的面子掛不住，自己的生意也得黃。那是跟錢過不去。
作為一名優秀的生意夥伴，替大客戶解決這種不必要的麻煩，是基本的職業素養。
「太吵了。」
卡洛斯收起手帕，甚至懶得再多看一眼，隨口對著身邊的地頭蛇下令：「拖出去。裝進麻袋，沉海。」
簡單。
直接。
甚至帶著一絲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慷慨。
「轟!」
姚二爺只覺得腦子裡那是驚雷滾滾，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洋鬼子的腦迴路。
這不對啊！
我是來揭發奸徒的，我是來維護正義的，我是占理的那一方啊！
怎麼不說也要殺，說了實話還是要沉海？
這澳門是個什麼鬼地方？
還有沒有王法？
講不講道理？
「不服！我不服！」
打手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門外拖。
姚二爺的雙腳在名貴的地毯上亂蹬，蹭得亂七八糟。
死亡的恐懼完全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沉海。
那是真的會死的。在這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鬼地方，死了也是白死，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他們是叛徒啊！那船是偷的！真的是偷的！」
姚二爺崩潰地大喊起來，聲音都變調：「洋大人！你不能信他們！他們是賊！我是鯊魚幫二當家……」
卡洛斯厭惡地皺了皺眉，仿佛聽到了蒼蠅在耳邊嗡嗡。
打手們心領神會。其中一人反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抽在姚二爺嘴上。「啪！」這一巴掌打得極狠，滿嘴血沫飛濺，姚二爺剩下的那點辯解全被打回了肚子裡，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就在姚二爺半個身子已經被拖出門口，即將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慢著。」
王二麻子坐在椅子上，輕輕抬了抬手。
打手們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看了眼麻子，又看了一眼趙大勇，立刻心領神會。
既然客人想自己處理這道餘興菜，那他就沒必要越俎代庖。
反正只要客人滿意，什麼都不是問題。
「看來，我們的朋友還有敘舊的話要說。」
卡洛斯戴上那頂高筒禮帽，優雅地點了點頭：「趙，王。這地方留給你們。雖然門壞了，但我的士兵會背過身去。放心，在這個碼頭，沒人敢把耳朵湊過來。」
說完。他一揮手，兩個打手把姚二爺扔回了雅間中央，隨後退到門外。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姚二爺癱軟在地，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現在的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
他戰戰兢兢地抬頭，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兩個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怨毒和囂張，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形勢比人強。
什麼江湖輩分，什麼幫規戒律，在剛才那個洋鬼子的殺意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在這裡，拳頭大就是理。而現在，趙大勇才是那個拳頭大的人。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人裝進麻袋去填珠江口。雖然不知道這兩個煞星為什麼要叫停，但只要沒立刻弄死他，就還有活路。
姚二爺能混到二當家的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他得認這個栽。
他得接這個台階。
王二麻子依然端著酒杯，眼神玩味地看著他，也不說話。這種沉默比毒打更讓人難受。
「誤…誤會。」姚二爺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二位兄弟，剛才都是誤會。」
「二爺剛剛不是喊得挺大聲嗎？」趙大勇把腿翹在桌子上，大口嚼著牛肉：「啥誤會啊？不是要清理門戶嗎？我們又是叛徒，又偷船來著。」
「沒偷，二位怎麼可能是叛徒。」姚二爺拼命搖頭，「我眼拙！是我看錯了！我承認你們沒偷了好不好。」
「噗嗤。」
趙大勇實在沒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
「嘖，嘖。」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指著姚二爺大笑：「二爺，你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什麼叫我承認沒偷？搞得好像是我們逼你似的。這船到底怎麼回事，您得給個痛快話啊。」
姚二爺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那是屈辱，也是認命。
他在心裡把趙大勇和王二麻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了一遍，甚至在腦海里把這兩個人千刀萬剮了無數次。但他的嘴巴卻無比順溜，仿佛這句話已經在心裡排練了千百次。
「送的。」
這兩個字說出口，心裡那口氣也就泄了。
姚二爺睜開眼，一臉真誠地看著趙大勇，聲音洪亮。
「那艘雙桅帆船，是鯊魚幫感念二位勞苦功高，多年來為幫會盡心盡力。特意…特意送給二位的！」
「是我姚老二眼拙！是我酒喝多了看錯了人！是我該死！」
王二麻子放下了酒杯，淡淡地追問了一句。
「真送的？」
「真送的！比真金還真！」姚二爺大聲吼了出來，生怕聲音小了又要被那個洋鬼子拖去沉海：「幫主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二位有這番成就，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大勇聽得通體舒泰。
他看了一眼麻子，眼裡全是得意。這他娘的才叫痛快！這比直接殺人放火，要痛快一萬倍！
「行了。看來真的是誤會。」
王二麻子緩緩走到姚二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二爺受驚了。」
「既然是誤會，把話說開了就好。」王二麻子湊近了一些。「不知二爺這次來澳門做的什麼買賣？」
「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