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順利返航
「大吉號回來了！麻子大勇他們回來了！」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銷魂。
在瞭望塔上的哨兵又是蹦又是跳，手裡的令旗揮舞得像是在抽風。
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
自從那場嚇人的大風暴過後，大吉號就徹底沒了音訊。
大傢伙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嘴上不說，可有事沒事都盯著海上，沒人敢在李天明面前提這茬，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點微末的希望給說沒了。
還好，虛驚一場。
正在議事木屋的李天明扔下筆，帶著所有的骨幹沖了出來，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碼頭。
此時營地的碼頭主體已經完工了一大半，棧橋鋪上了厚實的木板，總算有點能停靠大船的樣子。
海面上。
大吉號那熟悉的輪廓正在緩緩逼近。
李天明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船吃水很深，走得很穩。
萬幸！
看來那場風暴還是講點道理的，沒把他這兩員福將兼禍害給收走。包括他自己，果然都是有後福的人！
「咣當！」
大吉號笨拙地靠上了木樁，船身晃了幾晃。
還沒等水手把跳板搭穩，也沒等纜繩完全系牢靠。
「頭兒！我想死你了！」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身影，直接從高高的船頭上不管不顧地蹦了下來。
姿勢相當笨拙，差點來個屁股墩兒。
李天明剛想迎上去給個擁抱，腳下卻硬生生停住了。身後的陳啟和牛振也都楞在了原地，一個個瞪大了眼。
趙大勇這貨脖子上掛著一根大金鍊子，腰裡別著一把象牙摺扇，扇子下頭還墜著一塊水頭極足的綠翡翠，一走三晃，叮噹作響。再加上那身皺巴巴的綢緞衫，活脫脫就是個剛從戲台上下來的土財主！
出海搏命一個月，風裡來浪里去，這傢伙的那張大臉盤子看起來居然還圓了一圈！
這分明是去了趟澳門當大爺！
「趙大勇。」
李天明氣樂了，指著他半天硬是沒憋出半個字，最後笑罵道：「你他娘的。」
「頭兒！」
趙大勇嘿嘿直笑：「話都是你說的。人靠衣裳馬靠鞍，我這不是按照你的指令撐場面嘛！」
他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壓低了聲音：「好東西都在後頭呢！保准讓你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時，王二麻子才不緊不慢地從跳板上走下來。
這貨也是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手裡還盤著兩個核桃。
頭兒。」他微微點頭，斯斯文文地打了個招呼。
「回來就好。」
李天明長出了一口氣，目光越過這兩個活寶，投向大吉號。
「船上…」
話音未落，跳板上已經走下來一串人。
除了原來那幫老兄弟，後面居然還跟著黑壓壓一大片生面孔。
這些人雖然面有菜色，衣衫襤褸，但一個個看著就結實。眼神里雖然透著茫然，卻很馴順。
一個。
兩個。
李天明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五六十號！
「這牙行就聯繫上了？」
李天明有些驚訝。
這可是五六十個壯勞力，在澳門那種地方，沒點門路根本買不到這麼整齊的貨色。這兩個半路出家的傢伙，辦事能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牙行？那算個屁。」
趙大勇把手裡的象牙摺扇往腰裡一插，得意地昂起頭。
「頭兒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吹…啊不是，跟你匯報！」
他轉身指著正從船艙里往外吊運的貨物，唾沫星子橫飛。
「這回咱們可是撈著大魚了！」
「瞧見沒？咱那點鹹魚破鹽，在澳門那是這個！」趙大勇豎起一根大拇指，又指了指正在往下搬運的一個個沉重長條木箱。
「那是硬通貨！換回來的，全是好傢夥！」
幾個弟兄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口箱子走了過來。
那箱子極沉。
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起開！」
趙大勇一腳踢開想要幫忙的小兵，親自操起撬棍，插進木板縫隙。
他衝著周圍圍觀的人群咧嘴一笑。
蓋板被狠狠掀開。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只見箱子裡鋪著厚厚的油紙和稻草。而在稻草中間，整整齊齊地躺著五支新式火槍。
「燧發槍！整整二百條！」
趙大勇的聲音大得恨不得全島都能聽見：「全是法國貨！還送了不少火藥和鉛彈！」
話音未落。
陳啟就撲了過來。
這位前澎湖水師的把總，此刻就像個看見了絕世美人的色鬼。
陳啟熟練地拿起一支，熟練地拉開擊錘，對著太陽檢查槍管的膛線。
「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陳啟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槍托，「這成色，一點都不比咱們營里那英國槍差！甚至這法國貨的分量更輕，更適合咱們東方人的手感！」
他轉頭衝著李天明大喊。「頭兒！這下可是真的發財了！現在加上這二百支，隊員人手一支還有富餘！這火力…」
哪怕是他在澎湖水師的時候，也沒打過這種富裕仗。
陳啟轉身看著麻子他們：「你們從哪兒搞來的？這種傢伙有錢都沒地兒買吧！」
「運氣。」
王二麻子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一臉的高深莫測。
「說起來，還多虧了大勇，在澳門遇到了個叫卡洛斯的洋人。」
「對！那個卡洛斯，特別夠朋友。」趙大勇在一旁擠眉弄眼，那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頭兒，以後咱們這軍火的路子，算是徹底通了！」
「頭，你猜我們這次在澳門遇到誰了。」
「誰？「
「鯊魚幫的姚老二，這六十個原本要被他賣去當豬仔的苦力……」
「……所以啊，」趙大勇總結陳詞，雙手一攤，一臉我很無奈的表情，「姚二爺非要塞人塞東西賠罪，咱攔都攔不住啊！盛情難卻，只好勉為其難收下了！」
「好！好！好！」
李天明仰天大笑。
那笑聲暢快淋漓，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透著實力暴漲的豪邁。
海風拂面。
連風裡都多了一點硬氣的味道。
「傳令下去！」
李天明大手一揮。
「今晚殺牛！宰羊！開倉取酒！管夠！」
「為咱們的功臣接風！為咱們疍福島的新生！大家痛飲到天亮！」
「嗷嗚——！」
碼頭上歡呼聲震天動地，驚起了海面無數飛鳥。
人們簇擁著歸來的英雄，陷入了狂歡。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海平面盡頭。
大利號領著四艘雙桅艍船，正迎著晚霞，沉默地向著島嶼駛來。
陳青岩佇立船頭。
在他身後。
是無數張惶恐的華人面孔。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銷魂。
在瞭望塔上的哨兵又是蹦又是跳，手裡的令旗揮舞得像是在抽風。
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
自從那場嚇人的大風暴過後，大吉號就徹底沒了音訊。
大傢伙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嘴上不說，可有事沒事都盯著海上，沒人敢在李天明面前提這茬，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點微末的希望給說沒了。
還好，虛驚一場。
正在議事木屋的李天明扔下筆，帶著所有的骨幹沖了出來，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碼頭。
此時營地的碼頭主體已經完工了一大半，棧橋鋪上了厚實的木板，總算有點能停靠大船的樣子。
海面上。
大吉號那熟悉的輪廓正在緩緩逼近。
李天明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船吃水很深，走得很穩。
萬幸！
看來那場風暴還是講點道理的，沒把他這兩員福將兼禍害給收走。包括他自己，果然都是有後福的人！
「咣當！」
大吉號笨拙地靠上了木樁，船身晃了幾晃。
還沒等水手把跳板搭穩，也沒等纜繩完全系牢靠。
「頭兒！我想死你了！」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身影，直接從高高的船頭上不管不顧地蹦了下來。
姿勢相當笨拙，差點來個屁股墩兒。
李天明剛想迎上去給個擁抱，腳下卻硬生生停住了。身後的陳啟和牛振也都楞在了原地，一個個瞪大了眼。
趙大勇這貨脖子上掛著一根大金鍊子，腰裡別著一把象牙摺扇，扇子下頭還墜著一塊水頭極足的綠翡翠，一走三晃，叮噹作響。再加上那身皺巴巴的綢緞衫，活脫脫就是個剛從戲台上下來的土財主！
出海搏命一個月，風裡來浪里去，這傢伙的那張大臉盤子看起來居然還圓了一圈！
這分明是去了趟澳門當大爺！
「趙大勇。」
李天明氣樂了，指著他半天硬是沒憋出半個字，最後笑罵道：「你他娘的。」
「頭兒！」
趙大勇嘿嘿直笑：「話都是你說的。人靠衣裳馬靠鞍，我這不是按照你的指令撐場面嘛！」
他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壓低了聲音：「好東西都在後頭呢！保准讓你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時，王二麻子才不緊不慢地從跳板上走下來。
這貨也是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手裡還盤著兩個核桃。
頭兒。」他微微點頭，斯斯文文地打了個招呼。
「回來就好。」
李天明長出了一口氣，目光越過這兩個活寶，投向大吉號。
「船上…」
話音未落，跳板上已經走下來一串人。
除了原來那幫老兄弟，後面居然還跟著黑壓壓一大片生面孔。
這些人雖然面有菜色，衣衫襤褸，但一個個看著就結實。眼神里雖然透著茫然，卻很馴順。
一個。
兩個。
李天明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五六十號！
「這牙行就聯繫上了？」
李天明有些驚訝。
這可是五六十個壯勞力，在澳門那種地方，沒點門路根本買不到這麼整齊的貨色。這兩個半路出家的傢伙，辦事能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牙行？那算個屁。」
趙大勇把手裡的象牙摺扇往腰裡一插，得意地昂起頭。
「頭兒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吹…啊不是，跟你匯報！」
他轉身指著正從船艙里往外吊運的貨物，唾沫星子橫飛。
「這回咱們可是撈著大魚了！」
「瞧見沒？咱那點鹹魚破鹽，在澳門那是這個！」趙大勇豎起一根大拇指，又指了指正在往下搬運的一個個沉重長條木箱。
「那是硬通貨！換回來的，全是好傢夥！」
幾個弟兄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口箱子走了過來。
那箱子極沉。
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起開！」
趙大勇一腳踢開想要幫忙的小兵，親自操起撬棍，插進木板縫隙。
他衝著周圍圍觀的人群咧嘴一笑。
蓋板被狠狠掀開。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只見箱子裡鋪著厚厚的油紙和稻草。而在稻草中間，整整齊齊地躺著五支新式火槍。
「燧發槍！整整二百條！」
趙大勇的聲音大得恨不得全島都能聽見：「全是法國貨！還送了不少火藥和鉛彈！」
話音未落。
陳啟就撲了過來。
這位前澎湖水師的把總，此刻就像個看見了絕世美人的色鬼。
陳啟熟練地拿起一支，熟練地拉開擊錘，對著太陽檢查槍管的膛線。
「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陳啟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槍托，「這成色，一點都不比咱們營里那英國槍差！甚至這法國貨的分量更輕，更適合咱們東方人的手感！」
他轉頭衝著李天明大喊。「頭兒！這下可是真的發財了！現在加上這二百支，隊員人手一支還有富餘！這火力…」
哪怕是他在澎湖水師的時候，也沒打過這種富裕仗。
陳啟轉身看著麻子他們：「你們從哪兒搞來的？這種傢伙有錢都沒地兒買吧！」
「運氣。」
王二麻子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一臉的高深莫測。
「說起來，還多虧了大勇，在澳門遇到了個叫卡洛斯的洋人。」
「對！那個卡洛斯，特別夠朋友。」趙大勇在一旁擠眉弄眼，那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頭兒，以後咱們這軍火的路子，算是徹底通了！」
「頭，你猜我們這次在澳門遇到誰了。」
「誰？「
「鯊魚幫的姚老二，這六十個原本要被他賣去當豬仔的苦力……」
「……所以啊，」趙大勇總結陳詞，雙手一攤，一臉我很無奈的表情，「姚二爺非要塞人塞東西賠罪，咱攔都攔不住啊！盛情難卻，只好勉為其難收下了！」
「好！好！好！」
李天明仰天大笑。
那笑聲暢快淋漓，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透著實力暴漲的豪邁。
海風拂面。
連風裡都多了一點硬氣的味道。
「傳令下去！」
李天明大手一揮。
「今晚殺牛！宰羊！開倉取酒！管夠！」
「為咱們的功臣接風！為咱們疍福島的新生！大家痛飲到天亮！」
「嗷嗚——！」
碼頭上歡呼聲震天動地，驚起了海面無數飛鳥。
人們簇擁著歸來的英雄，陷入了狂歡。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海平面盡頭。
大利號領著四艘雙桅艍船，正迎著晚霞，沉默地向著島嶼駛來。
陳青岩佇立船頭。
在他身後。
是無數張惶恐的華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