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惡客倒了
濃烈的朗姆酒味在雅間裡蔓延，刺鼻得很。
那幾個姐兒早就嚇得縮成了一團，恨不得鑽進牆縫裡。
趙大勇沒動，依舊大大咧咧坐著。王二麻子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面前那半杯殘酒，晃了晃，仰頭倒進嘴裡。
這酒有些澀，但回味悠長。
「偷？二爺這話難聽了。」
麻子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鷹洋，也沒數，隨手就塞給了身邊瑟瑟發抖的幾個女人，示意她們離開。
待閒雜人等退去，他才重新看向姚二爺：「船，我和大勇沒偷。在澳門，我們沒必要騙你，也沒必要不承認。」
「去你娘的澳門！」
姚二爺怒極反笑，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紅木圓凳。
咕隆。
圓凳滾出老遠，撞在牆角發出了悶響。
隨著響動，他身後的幾個打手立刻亮出了刀子，瘦猴更是陰測測地拿出短火銃，直指麻子兩人。
「在南洋這片海上，老子就是王法！澳門？老子一樣可以替幫主清理門戶！」姚二爺面目猙獰，逼近兩步：「識相的就把銀票交出來，再自斷一隻手，老子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
他太了解這兩個人了。一個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一個是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蛋。在幫里混了十多年，這兩人一直就是墊底的貨色，現在哪怕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麻子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露出一絲冷笑。
「二爺，您老這火氣還是這麼大。這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喊打喊殺，對身體不好。」
「你....」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連地板都在震動。
「砰！！！」
一聲巨響。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包廂那扇厚實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不，不是推開。
是被生生撞塌了！
七八個精壯漢子沖了進來。
這些人眼神不帶一絲波瀾，穿著黑色短褂，手裡清一色的包銅哨棒，一看就是在碼頭吃斷頭飯的狠角色。
姚二爺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領頭的漢子掄起哨棒就砸了下來。
「敢在卡洛斯先生的地盤鬧事，活膩歪了！」
姚二爺下意識地舉起手臂。
「咔嚓！」
骨頭碎裂。
「啊——！」姚二爺慘叫出聲，整個人踉蹌後退。
但這只是開始。
根本沒有你來我往的過招，只有最暴力的碾壓。
最慘的是瘦猴。他手裡的火銃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哨棒就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手上。「啪！」手估計粉碎了。火銃打著旋兒飛到了趙大勇腳邊。瘦猴叫都沒叫出來，白眼一翻，像條死魚一樣抽搐著癱在地上，緊接著還被踩了無數腳。
瞥了眼腳邊的火銃，趙大勇重新倒了一杯酒，他對著王二麻子舉了舉杯：「得勁！」
「這戲排得不錯。」王二麻子與之輕輕碰杯，淡淡一笑：「卡洛斯想做長久生意，自然要顯顯手段。」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鯊魚幫幾條好漢，已經全部趴在了地上。
到處都是血，腥味蓋過了酒香。
姚二爺被人反剪著雙手按在地板上。鮮血糊住了眼睛，顯得格外猙獰。
但他還在拼命掙扎：「放開老子！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是鯊魚幫的...」
「讓他閉嘴！」
一個聲音冷冷地從門口傳來。
人群分開。
卡洛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天鵝絨禮服，優雅地邁進了雅間。他拄著一根鑲銀的文明杖，胸前的蕾絲領巾在燈火下顯得雪白，與地上的污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身後四個西洋火槍手一字排開，手中上了膛的燧發槍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才是真正的硬菜。
姚二爺還在嗚嗚渣渣地想罵人。
剛才那個領頭的打手直接走上前，抬起那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狠狠跺在了姚二爺的嘴上。
「唔！」
嗚咽聲戛然而止。
姚二爺感覺自己都要哭了，也不知道牙齒掉了沒有。
卡洛斯徑直走到趙大勇和王二麻子面前，臉上的冷漠瞬間變成了熱情的笑容。
他摘下帽子，撫胸，微微欠身行了個禮。
「讓這些粗魯的傢伙打擾了兩位的雅興，實在抱歉，這是我的失職。」
「哪裡話。」趙大勇露出一口白牙：「卡老闆太客氣了。這幾位可是我的老相識，大老遠從福建跑來給我們送禮，咱要是拒之門外，豈不是失了禮數？」
「送禮？」
卡洛斯挑了挑眉毛，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他轉過身，用文明杖輕輕戳了戳姚二爺，補了一句：「既然是客人，那確實該好好招待。」
這一刻，被踩在地上的姚二爺，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皮，看著周圍這一圈人。
一群打手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全副武裝的西洋火槍手。
最不能忍的就是麻子和趙大勇看他的眼神！
委屈和荒謬感，從姚二爺心底涌了上來。
就在不久前，他還覺得自己是條過江猛龍，隨便就能捏死眼前的兩隻螞蟻。可誰能想到，螞蟻不僅成了大象，還他娘的養了一群狼！
那個領頭的打手他看著眼熟，分明是這碼頭上的混混頭子，平日裡傲得沒邊，現在卻像條狗一樣聽那個洋人的話。而這個洋人，居然還要給趙大勇賠禮道歉。
完了。
全完了。
作為鯊魚幫的二號人物，縱橫東南沿海十幾年，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陰溝裡翻船，還翻得這麼徹底。
太沒面子了，太不講武德了。
雖然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他可是鼎鼎大名的鯊魚幫啊……
哦，搞錯了。
這裡是廣東，不是福建。
那踩在嘴上的布鞋終於鬆勁挪開了。
「呸！」姚二爺吐出嘴裡的血沫，果然還混了一顆斷牙。他顧不上疼，雙手撐地昂起了頭，死死看著那個洋人。
「慢著！卡老闆是吧？」
姚二爺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知道，今天能不能走出這扇門，全在這個洋鬼子身上。
「江湖上混，咱們是不是得講點道理！講點規矩！」
卡洛斯饒有興致地轉過身，文明杖在地面上點了點：「哦？這位滿臉是血的先生，想跟我講什麼規矩？」
「江湖規矩！」
那幾個姐兒早就嚇得縮成了一團，恨不得鑽進牆縫裡。
趙大勇沒動，依舊大大咧咧坐著。王二麻子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面前那半杯殘酒，晃了晃，仰頭倒進嘴裡。
這酒有些澀，但回味悠長。
「偷？二爺這話難聽了。」
麻子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鷹洋，也沒數，隨手就塞給了身邊瑟瑟發抖的幾個女人，示意她們離開。
待閒雜人等退去，他才重新看向姚二爺：「船，我和大勇沒偷。在澳門，我們沒必要騙你，也沒必要不承認。」
「去你娘的澳門！」
姚二爺怒極反笑，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紅木圓凳。
咕隆。
圓凳滾出老遠，撞在牆角發出了悶響。
隨著響動，他身後的幾個打手立刻亮出了刀子，瘦猴更是陰測測地拿出短火銃，直指麻子兩人。
「在南洋這片海上，老子就是王法！澳門？老子一樣可以替幫主清理門戶！」姚二爺面目猙獰，逼近兩步：「識相的就把銀票交出來，再自斷一隻手，老子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
他太了解這兩個人了。一個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一個是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蛋。在幫里混了十多年，這兩人一直就是墊底的貨色，現在哪怕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麻子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露出一絲冷笑。
「二爺，您老這火氣還是這麼大。這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喊打喊殺，對身體不好。」
「你....」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連地板都在震動。
「砰！！！」
一聲巨響。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包廂那扇厚實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不，不是推開。
是被生生撞塌了！
七八個精壯漢子沖了進來。
這些人眼神不帶一絲波瀾，穿著黑色短褂，手裡清一色的包銅哨棒，一看就是在碼頭吃斷頭飯的狠角色。
姚二爺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領頭的漢子掄起哨棒就砸了下來。
「敢在卡洛斯先生的地盤鬧事，活膩歪了！」
姚二爺下意識地舉起手臂。
「咔嚓！」
骨頭碎裂。
「啊——！」姚二爺慘叫出聲，整個人踉蹌後退。
但這只是開始。
根本沒有你來我往的過招，只有最暴力的碾壓。
最慘的是瘦猴。他手裡的火銃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哨棒就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手上。「啪！」手估計粉碎了。火銃打著旋兒飛到了趙大勇腳邊。瘦猴叫都沒叫出來，白眼一翻，像條死魚一樣抽搐著癱在地上，緊接著還被踩了無數腳。
瞥了眼腳邊的火銃，趙大勇重新倒了一杯酒，他對著王二麻子舉了舉杯：「得勁！」
「這戲排得不錯。」王二麻子與之輕輕碰杯，淡淡一笑：「卡洛斯想做長久生意，自然要顯顯手段。」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鯊魚幫幾條好漢，已經全部趴在了地上。
到處都是血，腥味蓋過了酒香。
姚二爺被人反剪著雙手按在地板上。鮮血糊住了眼睛，顯得格外猙獰。
但他還在拼命掙扎：「放開老子！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是鯊魚幫的...」
「讓他閉嘴！」
一個聲音冷冷地從門口傳來。
人群分開。
卡洛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天鵝絨禮服，優雅地邁進了雅間。他拄著一根鑲銀的文明杖，胸前的蕾絲領巾在燈火下顯得雪白，與地上的污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身後四個西洋火槍手一字排開，手中上了膛的燧發槍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才是真正的硬菜。
姚二爺還在嗚嗚渣渣地想罵人。
剛才那個領頭的打手直接走上前，抬起那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狠狠跺在了姚二爺的嘴上。
「唔！」
嗚咽聲戛然而止。
姚二爺感覺自己都要哭了，也不知道牙齒掉了沒有。
卡洛斯徑直走到趙大勇和王二麻子面前，臉上的冷漠瞬間變成了熱情的笑容。
他摘下帽子，撫胸，微微欠身行了個禮。
「讓這些粗魯的傢伙打擾了兩位的雅興，實在抱歉，這是我的失職。」
「哪裡話。」趙大勇露出一口白牙：「卡老闆太客氣了。這幾位可是我的老相識，大老遠從福建跑來給我們送禮，咱要是拒之門外，豈不是失了禮數？」
「送禮？」
卡洛斯挑了挑眉毛，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他轉過身，用文明杖輕輕戳了戳姚二爺，補了一句：「既然是客人，那確實該好好招待。」
這一刻，被踩在地上的姚二爺，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皮，看著周圍這一圈人。
一群打手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全副武裝的西洋火槍手。
最不能忍的就是麻子和趙大勇看他的眼神！
委屈和荒謬感，從姚二爺心底涌了上來。
就在不久前，他還覺得自己是條過江猛龍，隨便就能捏死眼前的兩隻螞蟻。可誰能想到，螞蟻不僅成了大象，還他娘的養了一群狼！
那個領頭的打手他看著眼熟，分明是這碼頭上的混混頭子，平日裡傲得沒邊，現在卻像條狗一樣聽那個洋人的話。而這個洋人，居然還要給趙大勇賠禮道歉。
完了。
全完了。
作為鯊魚幫的二號人物，縱橫東南沿海十幾年，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陰溝裡翻船，還翻得這麼徹底。
太沒面子了，太不講武德了。
雖然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他可是鼎鼎大名的鯊魚幫啊……
哦，搞錯了。
這裡是廣東，不是福建。
那踩在嘴上的布鞋終於鬆勁挪開了。
「呸！」姚二爺吐出嘴裡的血沫，果然還混了一顆斷牙。他顧不上疼，雙手撐地昂起了頭，死死看著那個洋人。
「慢著！卡老闆是吧？」
姚二爺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知道，今天能不能走出這扇門，全在這個洋鬼子身上。
「江湖上混，咱們是不是得講點道理！講點規矩！」
卡洛斯饒有興致地轉過身，文明杖在地面上點了點：「哦？這位滿臉是血的先生，想跟我講什麼規矩？」
「江湖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