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雷霆蕩寇
走到那名曾用刀鞘拍打女人的海盜身旁，阿牛眼中戾氣一閃，猛地將他踹翻在地，順勢將他的頭死死踩進沙子裡。
「呸，打女人的孬種。」
海風呼嘯，三十多名海盜零散跪在沙灘與船頭，在弟兄們的刀鋒下雙手抱頭，一動不動，如一群被拔了毛的瘟雞。
眼見海盜被麻繩逐一捆實，一旁獲救的婦女們仍瑟縮著聚在一起，臉上驚魂未定。
有人掩面低泣，也有人悄悄抬眼，打量起眼前這群陌生漢子。
前途雖仍茫然，卻總不至比先前陷於海盜手中更壞了。
沒過多久，雙桅帆船與福船相繼靠岸。
交代陳啟與周老坎負責警戒後，李天明便帶著猴子等人踏過跳板，走下船來。
剛踏上沙灘，一名年長的婦人便從人群中踉蹌而出，朝著李天明就要下跪。
「不必如此！」李天明一把扶住。
婦人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天明正想溫言安撫，尖叫響起，一名年輕女子猛地掙脫同伴，發瘋般沖向旁邊的樹林！
「攔住她！」猴子反應極快。
兩名護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將女子架住。她拼命掙扎，朝著那片密林深處發出悽厲的哭喊：「裡面....裡面還有人！我爹娘...鄉親們...都在裡面啊！」
李天明眉頭一皺：「裡面什麼情況？」
被扶住的婦人如夢初醒，帶著哭腔急切說道：「恩公！我們只是被衝散的一部分，島中間的窪地里，還有近兩百鄉親被另一夥海匪圍著啊！」
話音未落，在船頭全程關注的陳啟已快步跳下，趕到李天明身邊壓低聲音：「頭兒，島嶼腹地情況不明，敵眾我寡。我們已仁至義盡，不能再冒險了！」
李天明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陳啟的肩膀。
陳啟的顧慮，他心中何嘗不明？
但目光掃過眼前依舊有些緊張且無助的婦人，再看了眼身後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瞬息之間，他再無猶豫。
「阿牛！」
「在！」
「俘虜交給陳啟和阿丁。你與猴子帶上所有護衛組兄弟，火銃配足彈藥，其餘人佩攜腰刀，隨我前進救人。」他隨即看向陳啟，交代道：「陳大哥，船和灘頭就交給你了。一切小心。」
「頭兒，我要跟你去！」阿丁急忙道。
「你去個屁，我去！」陳啟沒好氣地打斷他，轉身朝船上大吼：「周老坎！你和阿丁負責警戒！右營弟兄下來二十個，帶刀，隨頭兒走一趟！」
李天明靜靜地注視著陳啟的安排，並未出聲阻攔。
儘管這位老哥屢屢勸他謹慎，但真到了危險關頭，卻從不會讓他獨行。
掠過那群驚魂未定的婦人，李天明看向那名哭喊的年輕女子。「你認得路？」
女子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好，你帶路。」
一行人迅速整備妥當。由那女子引著，很快沒入椰林，朝著島嶼中央疾行。
一路行去，被踐踏的草木間，散落著斷裂的扁擔、破碎的瓦罐，甚至有一隻沾滿泥污的繡花鞋。一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控訴著此地發生過的暴行。
越往深處，傳來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兵器碰撞的銳響，男人狂怒的嘶吼與婦孺驚恐的哭喊交織在一起，穿透林木，聲聲催命。
當年輕女子停下腳步，指向一處緩坡下方時，所有人都調整著呼吸。
李天明當先一步，蹲伏在灌木叢後，撥開了眼前的枝葉。
下方是一片林間窪地，近百名海匪正獰笑著，將包圍圈緩緩收緊。
包圍圈中央，是兩百多名百姓。
三十多名青壯漢子手持砍刀長矛，組成了最後的防線。其身後，更多老弱婦孺手持扁擔、鋤頭，背靠著背，將最核心的婦孺死死護在中央，人人臉上寫滿了悲壯。
周圍橫七豎八地躺了二十多具屍體，有百姓，也有海匪。
戰局已然傾斜。
但海匪們卻不急於進攻，反而像戲耍獵物般，時不時上前用刀背拍打，或用言語極盡羞辱，享受著對方在絕望中慢慢崩潰的過程。
不多時，一名海匪將一名村民踹倒在地，並未補刀，反而踩著他的背，朝著同伴放聲大笑。
那笑聲，刺耳至極。
李天明緩緩回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一字排開！」阿牛與猴子低喝著，迅速整隊。
十九名火銃手在坡頂快速列成橫隊，黝黑的銃口齊齊指向下方混戰的外圍海盜。
李天明手猛地一揮，沒有半句廢話。
「開火。」
「砰！砰！砰！砰！……」
連綿的巨響猛然炸開，濃烈的白煙瞬間升騰，將整個山坡籠罩。
離得最近的那些海盜，胸前背後猛地炸開團團血花，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如木樁般直挺挺栽倒下去，頃刻間便沒了十來個。
剎那間，場面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正揮刀獰笑的海匪，還是拼死格擋的鄉民，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一道道目光，無論是困惑、茫然還是難以置信，齊刷刷地投向坡頂。
那裡，一排排黑洞洞的銃口仍冒著縷縷硝煙，其旁靜立著大批手持腰刀的漢子，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肅殺逼人。
那個踩著村民後背狂笑的海匪，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突兀地斷絕。他觸電般縮回腳，臉上還凝固著未散的殘忍笑意，顯得滑稽又可怖。被他踩住的村民則連滾帶爬地退回人群，幾名鄉親連忙將他扶住。
海匪群中，一個身材格外高大、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龍反應最快。他獨眼飛快掃過土坡上嚴整的隊列與冒煙的火銃，心頭一凜，隨即抱了抱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是哪路神仙駕到，擾了兄弟們的營生？還請劃個道兒出來，一切好商量！」
此時，硝煙緩緩散開，李天明從隊列後方走出，陳啟與阿牛一左一右，如同兩尊護法。
他甚至沒看上一眼地下的屍體，目光徑直看向獨眼龍：「說人話。」
「你……」
獨眼龍臉上那點強撐的江湖氣瞬間被噎了回去。
他眼角抽搐，口氣轉而帶上威脅：「山水有相逢，我乃『海閻王』麾下頭目！這位兄弟若還想在這片海上……」
「呸，打女人的孬種。」
海風呼嘯，三十多名海盜零散跪在沙灘與船頭，在弟兄們的刀鋒下雙手抱頭，一動不動，如一群被拔了毛的瘟雞。
眼見海盜被麻繩逐一捆實，一旁獲救的婦女們仍瑟縮著聚在一起，臉上驚魂未定。
有人掩面低泣，也有人悄悄抬眼，打量起眼前這群陌生漢子。
前途雖仍茫然，卻總不至比先前陷於海盜手中更壞了。
沒過多久，雙桅帆船與福船相繼靠岸。
交代陳啟與周老坎負責警戒後，李天明便帶著猴子等人踏過跳板，走下船來。
剛踏上沙灘，一名年長的婦人便從人群中踉蹌而出，朝著李天明就要下跪。
「不必如此！」李天明一把扶住。
婦人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天明正想溫言安撫，尖叫響起，一名年輕女子猛地掙脫同伴，發瘋般沖向旁邊的樹林！
「攔住她！」猴子反應極快。
兩名護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將女子架住。她拼命掙扎，朝著那片密林深處發出悽厲的哭喊：「裡面....裡面還有人！我爹娘...鄉親們...都在裡面啊！」
李天明眉頭一皺：「裡面什麼情況？」
被扶住的婦人如夢初醒，帶著哭腔急切說道：「恩公！我們只是被衝散的一部分，島中間的窪地里，還有近兩百鄉親被另一夥海匪圍著啊！」
話音未落，在船頭全程關注的陳啟已快步跳下，趕到李天明身邊壓低聲音：「頭兒，島嶼腹地情況不明，敵眾我寡。我們已仁至義盡，不能再冒險了！」
李天明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拍了拍陳啟的肩膀。
陳啟的顧慮，他心中何嘗不明？
但目光掃過眼前依舊有些緊張且無助的婦人，再看了眼身後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瞬息之間，他再無猶豫。
「阿牛！」
「在！」
「俘虜交給陳啟和阿丁。你與猴子帶上所有護衛組兄弟，火銃配足彈藥，其餘人佩攜腰刀，隨我前進救人。」他隨即看向陳啟，交代道：「陳大哥，船和灘頭就交給你了。一切小心。」
「頭兒，我要跟你去！」阿丁急忙道。
「你去個屁，我去！」陳啟沒好氣地打斷他，轉身朝船上大吼：「周老坎！你和阿丁負責警戒！右營弟兄下來二十個，帶刀，隨頭兒走一趟！」
李天明靜靜地注視著陳啟的安排，並未出聲阻攔。
儘管這位老哥屢屢勸他謹慎，但真到了危險關頭，卻從不會讓他獨行。
掠過那群驚魂未定的婦人，李天明看向那名哭喊的年輕女子。「你認得路？」
女子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好，你帶路。」
一行人迅速整備妥當。由那女子引著，很快沒入椰林，朝著島嶼中央疾行。
一路行去，被踐踏的草木間，散落著斷裂的扁擔、破碎的瓦罐，甚至有一隻沾滿泥污的繡花鞋。一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控訴著此地發生過的暴行。
越往深處，傳來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兵器碰撞的銳響，男人狂怒的嘶吼與婦孺驚恐的哭喊交織在一起，穿透林木，聲聲催命。
當年輕女子停下腳步，指向一處緩坡下方時，所有人都調整著呼吸。
李天明當先一步，蹲伏在灌木叢後，撥開了眼前的枝葉。
下方是一片林間窪地，近百名海匪正獰笑著，將包圍圈緩緩收緊。
包圍圈中央，是兩百多名百姓。
三十多名青壯漢子手持砍刀長矛，組成了最後的防線。其身後，更多老弱婦孺手持扁擔、鋤頭，背靠著背，將最核心的婦孺死死護在中央，人人臉上寫滿了悲壯。
周圍橫七豎八地躺了二十多具屍體，有百姓，也有海匪。
戰局已然傾斜。
但海匪們卻不急於進攻，反而像戲耍獵物般，時不時上前用刀背拍打，或用言語極盡羞辱，享受著對方在絕望中慢慢崩潰的過程。
不多時，一名海匪將一名村民踹倒在地，並未補刀，反而踩著他的背，朝著同伴放聲大笑。
那笑聲，刺耳至極。
李天明緩緩回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一字排開！」阿牛與猴子低喝著，迅速整隊。
十九名火銃手在坡頂快速列成橫隊，黝黑的銃口齊齊指向下方混戰的外圍海盜。
李天明手猛地一揮，沒有半句廢話。
「開火。」
「砰！砰！砰！砰！……」
連綿的巨響猛然炸開，濃烈的白煙瞬間升騰，將整個山坡籠罩。
離得最近的那些海盜，胸前背後猛地炸開團團血花，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如木樁般直挺挺栽倒下去，頃刻間便沒了十來個。
剎那間，場面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正揮刀獰笑的海匪，還是拼死格擋的鄉民，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一道道目光，無論是困惑、茫然還是難以置信，齊刷刷地投向坡頂。
那裡，一排排黑洞洞的銃口仍冒著縷縷硝煙，其旁靜立著大批手持腰刀的漢子，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肅殺逼人。
那個踩著村民後背狂笑的海匪，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突兀地斷絕。他觸電般縮回腳，臉上還凝固著未散的殘忍笑意，顯得滑稽又可怖。被他踩住的村民則連滾帶爬地退回人群，幾名鄉親連忙將他扶住。
海匪群中，一個身材格外高大、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龍反應最快。他獨眼飛快掃過土坡上嚴整的隊列與冒煙的火銃，心頭一凜，隨即抱了抱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是哪路神仙駕到，擾了兄弟們的營生？還請劃個道兒出來，一切好商量！」
此時，硝煙緩緩散開，李天明從隊列後方走出，陳啟與阿牛一左一右，如同兩尊護法。
他甚至沒看上一眼地下的屍體，目光徑直看向獨眼龍：「說人話。」
「你……」
獨眼龍臉上那點強撐的江湖氣瞬間被噎了回去。
他眼角抽搐，口氣轉而帶上威脅：「山水有相逢，我乃『海閻王』麾下頭目！這位兄弟若還想在這片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