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孤島煙火
黑水溝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此地洋流交匯，魚群豐沛，海疆邊緣點綴著一串串島嶼，是各色人群的棲身之所。
船行前方，一座翠綠的島嶼出現在海平線上。
島嶼不大，呈馬蹄形，懷抱著一灣平靜的淺灘，是一處完美的天然避風港。長時間的海上顛簸令人疲憊，這裡無疑是上岸休整的絕佳選擇。
海風掠過帆船的艉樓甲板，捲起李天明的衣角。
他眯起雙眼，眺望近在咫尺的島嶼，隨即下令船隊收起半帆，緩速平穩地向前駛去。
「頭兒，島上有船！還有人！」
瞭望台上，阿丁一邊調整著單筒千里鏡，一邊高聲喊道。
「下來，」李天明伸手，「把千里鏡給我。」
鏡頭中，景致一覽無餘。
白沙如練，椰林婆娑，一道清溪蜿蜒入海，恍如世外桃源。然而當李天明將視線緩緩移向港灣深處時，他的目光卻定住久久未動。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千里鏡，側頭對身旁的阿牛低聲道：「去告訴猴子，帶護衛組的兄弟做好戒備。」隨即仰頭朝瞭望台喝道：「阿丁，通知後船，隨時準備升帆轉向！」
說罷，他將千里鏡遞給身旁的陳啟：「你看看。」
「頭兒，沒掛旗，辨不出路數。」陳啟接過千里鏡，只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但三種常見的海盜船型都在，是海匪無疑。」
他細看片刻，語氣卻帶著疑惑：「怪了，岸上能看見的嘍囉，粗算不過三五十人，武器也只是長刀短矛，未見火器。可這些船...若裝滿嘍囉，少說能塞下三四百人。」
他繼續觀察，得出結論：「船舷低矮，甲板雜亂，不像配了重炮。看樣子，是伙仗著船多虛張聲勢的流寇。咱們船上這四門佛朗機炮，一輪齊射就夠他們喝一壺的。只是，剩下的大股海盜在哪，須得提防。」
「海盜啊...」李天明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看向陳啟，半開玩笑地說道：「陳大哥，你說...咱們要是把他們趕跑，這片避風港和他們的船，不就歸咱們了嗎？」
陳啟聞言一怔，隨即苦笑：「頭兒，這海上自有規矩。我們初來乍到就動手搶船搶地盤，傳出去會成眾矢之的。咱們的首要之事是平安抵達呂宋，這群海盜人數不少，若因此折損弟兄，得不償失。」
李天明不置可否。
海上有海上的規矩。
但規矩，向來由強者制定，或由強者打破。
這片無法無天的海域，示弱遠不如立威。偶爾展露獠牙，遠比笑臉迎人更能贏得尊重。
「頭，大股海盜方位不明啊，你看？」陳啟怕他衝動，連忙出言相勸。
此時，對面船上的人員也發現了他們。
人影一陣混亂，好一會兒才聚攏起來，隔著海面指指點點，顯得毫無章法。
又過了幾息，雙桅船上才傳來倉促凌亂的鑼聲。
「一群烏合之眾。」李天明放下望遠鏡，眼中露出輕蔑的神情。「轉向，離開，讓兄弟們受傷確實不值當。」
舵輪緩緩轉動，船首開始調轉，準備脫離這片是非之地。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雖然打退過幾次海盜，但平白無故去招惹海盜也是麻煩事。
李天明看到眾人反應，目光微動，剛想說點什麼。
「頭兒！等等！」瞭望台上的阿丁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聲，「岸上！他們從林子裡押著人出來！」
李天明剛放下的千里鏡再次舉到眼前。
沙灘與椰林的交界處。
一群衣衫襤褸的海盜，正罵罵咧咧地推搡著十餘名女子從林蔭里走出。
那些女子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被繩索串聯著，踉蹌地被驅趕向海盜船。
千里鏡中，一名女子摔倒在地，立刻被身後的海盜用刀鞘狠狠砸在背上。
李天明一言不發地放下千里鏡。
陳啟皺了皺眉頭，但還是低聲提醒了一句：「頭兒，這是群沒人性的畜生。但我們人少，船上還有要事...」
李天明沒理會，轉身對把住舵輪的老卒下令：「停舵，轉回原向。」
老卒楞了一下，看向陳啟。
「老子說，轉回原向。」李天明重複了一遍「把船身給老子橫過來。」
這個命令意味著準備接戰的姿態。
「頭兒！」陳啟臉色一變，「我們只有兩艘船，對方至少有五艘，人數是我們的數倍！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
「當初，老子就是這樣救的你們。」李天明打斷他，目光直視著陳啟，隨即喝道：「阿牛！叫護衛組全部上甲板，炮手就位！」
「好嘞頭兒！」阿牛立馬沖向船艙叫人。
避過李天明的目光，陳啟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所有勸阻的話都不想說了。他大吼一聲：「炮組就位！檢查火藥！準備接戰！」
岸上的海盜顯然也注意到了去而復返的商船。
他們停下動作，朝著這邊指指點點，爆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兩艘連護航旗都不掛的商船，在他們眼中無異於送上門來的肥肉。
那艘最大的雙桅船上，幾名海盜開始解開纜繩，準備升帆。
其餘的人則繼續粗暴地驅趕著婦女，試圖先將這批「貨物」押送上船。
「頭兒，他們要動了！」阿丁喊道。
「不用管。」李天明的鏡頭牢牢鎖定在沙灘上，「陳大哥，瞄準他們腳前那片沙地，開炮警告。」
陳啟親自校準角度和方向，再無半分猶豫。
「轟！」
巨響撕裂了海灣的平靜。
炮彈精準地砸在海盜人群前方的沙灘上，激起的沙柱如同警告的界碑。
整個沙灘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海盜都僵在原地。
準備升帆的人停下了動作，押解女子的海盜鬆開了推搡的手。
所有呆滯的目光，都匯聚向那艘冒著白煙的商船，以及那黑洞洞的炮口。
寂靜只持續了片刻。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噹啷一下扔掉手中的刀，跪倒在地。
雙桅船上，有人慌亂地找出一塊髒兮兮的白布，爬上桅杆拼命揮舞。
李天明放下千里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側頭對阿牛命令道：「帶人下去。把他們都綁了。敢反抗的，就地處理。」
「是！」
阿牛帶著二十名護衛組的弟兄，迅速放下小艇，朝著沙灘划去。
此地洋流交匯，魚群豐沛，海疆邊緣點綴著一串串島嶼，是各色人群的棲身之所。
船行前方，一座翠綠的島嶼出現在海平線上。
島嶼不大，呈馬蹄形，懷抱著一灣平靜的淺灘，是一處完美的天然避風港。長時間的海上顛簸令人疲憊，這裡無疑是上岸休整的絕佳選擇。
海風掠過帆船的艉樓甲板，捲起李天明的衣角。
他眯起雙眼，眺望近在咫尺的島嶼，隨即下令船隊收起半帆，緩速平穩地向前駛去。
「頭兒，島上有船！還有人！」
瞭望台上，阿丁一邊調整著單筒千里鏡，一邊高聲喊道。
「下來，」李天明伸手，「把千里鏡給我。」
鏡頭中，景致一覽無餘。
白沙如練，椰林婆娑，一道清溪蜿蜒入海，恍如世外桃源。然而當李天明將視線緩緩移向港灣深處時，他的目光卻定住久久未動。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千里鏡，側頭對身旁的阿牛低聲道：「去告訴猴子，帶護衛組的兄弟做好戒備。」隨即仰頭朝瞭望台喝道：「阿丁，通知後船，隨時準備升帆轉向！」
說罷，他將千里鏡遞給身旁的陳啟：「你看看。」
「頭兒，沒掛旗，辨不出路數。」陳啟接過千里鏡，只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但三種常見的海盜船型都在，是海匪無疑。」
他細看片刻，語氣卻帶著疑惑：「怪了，岸上能看見的嘍囉，粗算不過三五十人，武器也只是長刀短矛，未見火器。可這些船...若裝滿嘍囉，少說能塞下三四百人。」
他繼續觀察，得出結論：「船舷低矮，甲板雜亂，不像配了重炮。看樣子，是伙仗著船多虛張聲勢的流寇。咱們船上這四門佛朗機炮，一輪齊射就夠他們喝一壺的。只是，剩下的大股海盜在哪，須得提防。」
「海盜啊...」李天明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看向陳啟，半開玩笑地說道：「陳大哥，你說...咱們要是把他們趕跑，這片避風港和他們的船，不就歸咱們了嗎？」
陳啟聞言一怔，隨即苦笑：「頭兒，這海上自有規矩。我們初來乍到就動手搶船搶地盤，傳出去會成眾矢之的。咱們的首要之事是平安抵達呂宋，這群海盜人數不少，若因此折損弟兄，得不償失。」
李天明不置可否。
海上有海上的規矩。
但規矩，向來由強者制定，或由強者打破。
這片無法無天的海域，示弱遠不如立威。偶爾展露獠牙，遠比笑臉迎人更能贏得尊重。
「頭，大股海盜方位不明啊，你看？」陳啟怕他衝動，連忙出言相勸。
此時，對面船上的人員也發現了他們。
人影一陣混亂，好一會兒才聚攏起來，隔著海面指指點點，顯得毫無章法。
又過了幾息，雙桅船上才傳來倉促凌亂的鑼聲。
「一群烏合之眾。」李天明放下望遠鏡，眼中露出輕蔑的神情。「轉向，離開，讓兄弟們受傷確實不值當。」
舵輪緩緩轉動，船首開始調轉，準備脫離這片是非之地。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雖然打退過幾次海盜，但平白無故去招惹海盜也是麻煩事。
李天明看到眾人反應，目光微動，剛想說點什麼。
「頭兒！等等！」瞭望台上的阿丁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聲，「岸上！他們從林子裡押著人出來！」
李天明剛放下的千里鏡再次舉到眼前。
沙灘與椰林的交界處。
一群衣衫襤褸的海盜，正罵罵咧咧地推搡著十餘名女子從林蔭里走出。
那些女子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被繩索串聯著，踉蹌地被驅趕向海盜船。
千里鏡中，一名女子摔倒在地，立刻被身後的海盜用刀鞘狠狠砸在背上。
李天明一言不發地放下千里鏡。
陳啟皺了皺眉頭，但還是低聲提醒了一句：「頭兒，這是群沒人性的畜生。但我們人少，船上還有要事...」
李天明沒理會，轉身對把住舵輪的老卒下令：「停舵，轉回原向。」
老卒楞了一下，看向陳啟。
「老子說，轉回原向。」李天明重複了一遍「把船身給老子橫過來。」
這個命令意味著準備接戰的姿態。
「頭兒！」陳啟臉色一變，「我們只有兩艘船，對方至少有五艘，人數是我們的數倍！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
「當初，老子就是這樣救的你們。」李天明打斷他，目光直視著陳啟，隨即喝道：「阿牛！叫護衛組全部上甲板，炮手就位！」
「好嘞頭兒！」阿牛立馬沖向船艙叫人。
避過李天明的目光，陳啟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所有勸阻的話都不想說了。他大吼一聲：「炮組就位！檢查火藥！準備接戰！」
岸上的海盜顯然也注意到了去而復返的商船。
他們停下動作，朝著這邊指指點點，爆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兩艘連護航旗都不掛的商船，在他們眼中無異於送上門來的肥肉。
那艘最大的雙桅船上，幾名海盜開始解開纜繩，準備升帆。
其餘的人則繼續粗暴地驅趕著婦女，試圖先將這批「貨物」押送上船。
「頭兒，他們要動了！」阿丁喊道。
「不用管。」李天明的鏡頭牢牢鎖定在沙灘上，「陳大哥，瞄準他們腳前那片沙地，開炮警告。」
陳啟親自校準角度和方向，再無半分猶豫。
「轟！」
巨響撕裂了海灣的平靜。
炮彈精準地砸在海盜人群前方的沙灘上，激起的沙柱如同警告的界碑。
整個沙灘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海盜都僵在原地。
準備升帆的人停下了動作，押解女子的海盜鬆開了推搡的手。
所有呆滯的目光，都匯聚向那艘冒著白煙的商船，以及那黑洞洞的炮口。
寂靜只持續了片刻。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噹啷一下扔掉手中的刀，跪倒在地。
雙桅船上，有人慌亂地找出一塊髒兮兮的白布，爬上桅杆拼命揮舞。
李天明放下千里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側頭對阿牛命令道：「帶人下去。把他們都綁了。敢反抗的，就地處理。」
「是！」
阿牛帶著二十名護衛組的弟兄，迅速放下小艇，朝著沙灘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