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是禮亦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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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池宏海將毛皮箱子裡的兩幅畫都拿了出來,塞了兩幅真空白畫卷到裡面。

  同時還新寫了封信卡在當中。

  關上箱子,池宏海叫來申二、龐三,帶著一行人馬登上帆船,朝著廣州府開去。

  抵達廣州府的郊野,池宏海便沒有繼續開進。

  他讓申二帶著毛皮箱子去一趟廣州府的府衙,讓他大張旗鼓地去敲見廣州府的總兵陳謙。

  申二聽了老爺的話後,本能的恐懼感衝上心頭。

  「老爺,我沒聽錯吧?您是要我去趟廣州府找陳謙?那不是讓我去死嗎......」

  「你覺得老爺我會讓你死麼?你儘管去,我保你安全回來,而且是帶著那廣州府的總兵一道回來。」

  申二的恐懼感並沒有因為老爺的這番話而完全消失,但還是聽從老爺的話帶著毛皮箱子領著一道朝廣州府走去。

  他當然信任老爺,但是他控制不了生物的本能。

  臨了時,池宏海讓他多帶幾錠銀子。

  申二轉身問道:「老爺,我這一去是要去很久嗎?」

  「今天去今天就回來,沒這些銀錠子,你怎麼讓官兵帶你去見陳謙?」

  這句話也是池宏海曾經作為一名商人能夠在官場當中吃得開的原因。

  絕大多數人的本質都是為己的,大的有大貪,小的有小私,這吃拿卡要,互相關聯成團,在官場中是躲不了的。

  不管你是局外還是局內人,只要是半隻腳踩進了這圈裡,想要清高那是萬萬不行的。

  你的清高最終只會導致事事想成,事事不成。

  是不成,不是難成,沒有好處,誰會給你真心實意辦事。

  來到廣州府,路上申二謹記著池宏海的真言教誨,從城門口開始,便當上了散財童子。

  不過他也算機靈,這外邊的人散的錢少,越靠近那廣州府衙的人小錢就越難打發,自然要多花點代價。

  要不然說是皇帝身邊的太監也是個沒把皇帝呢。

  一路散財通關到府衙門前,申二看著府衙外的差役,一時間竟有點捨不得身上的銀子。

  雖然這銀子是從你廣州府這拿的,但是也耗了不少力氣,如今竟還餵給這些人。

  他猶豫半分,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走到那兩差役面前。

  「二位官爺,能不能勞煩您二位,通報一聲陳總兵,就說外邊有大禮相送,大禮相送。」

  兩差役看著申二手裡那白花的銀子自然是冒了青光,但隨後就是偽作正經,開始搪塞起來。

  說白了,不是人家真正經,而是想要更多的酒錢。

  但申二這錠銀子,可不是小錠,那是十兩銀子的中錠,已經不少了。

  兩人雖然高傲,那眼神卻沒從銀子那挪開。

  無奈之下,只能再掏一錠銀子出來,一人一份。

  「兩位爺,這些錢,就當是二位的辛苦錢,您看這下夠勞煩您兩位通秉一聲陳總兵嗎?」

  那兩人方才笑嘻的拿過了銀兩在手中拋了兩下,告訴申二原地等著,便轉身走去。

  沒多久那人便走了回來,告訴申二,要送禮就把禮放在這,人就可以走了。

  申二想要解釋,卻被告知這話就是陳總兵說的,他們也沒有辦法。

  但不可能就將這毛皮箱子放在這的,放在這,那老爺問起來,自己也不好交代。

  於是他再次求到兩人。

  兩人秉著收錢辦事的心,答應了申二的請求,但身體仍不為所動。

  申二明白,這是走一道是一道的錢,於是又掏了一錠銀子遞給了他,那人才再次動身。

  這一次回來便有了成效,申二帶著皮毛箱子跟著那衙役走到了陳謙辦公的地方。

  陳謙高坐在案台上寫什麼東西,頭也沒抬,淡淡地問了句:「說吧,什麼寶貝還要我親自收下。」

  顯然,陳謙收禮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他收的禮太多,一般的都已經看不太上,不然也不會面對著這送禮的人到底是誰也不關心在乎。

  面對著陳總兵的詢問,申二先是敲了敲毛皮箱子,隨後說道:「總兵大人,這箱子裡的畫,你一定感興趣。」


  由於毛皮裹著的箱子發出的聲音和普通的箱子是不太一樣的,聽到這聲,陳謙便抬起頭來,一眼認出來那是自己放在船上的箱子。

  他下令支開旁邊的人到府衙外邊候著,關上門,死盯著申二。

  「你是什麼人?」

  「總兵大人,草民就是一介平民,不過有人叫我將這箱子送到您的府衙上來。」

  陳謙當然不會簡單聽信這句說辭,但箱子就在眼前。

  他走過去,接過了申二手中的箱子,將其放到自己的案台上。

  打開一看,三幅畫卷,和一封信。

  這時的陳謙還並不相信,或是並不認命。

  他分別打開三幅畫卷,兩幅空白一幅花鳥畫,一眼便認出來這花鳥畫是自己親手塞進去的那幅。

  看著畫卷,他手指抹了一下茶水便塗在空白畫上,申二並不知道,以為陳謙想破壞什麼,想要上前阻止,但身體抽動一下便反應過來,這人不是他能阻止的。

  看著空白畫卷沾水後並沒顯現出什麼內容,他額上的汗直冒,一滴滴地滴在畫卷上,沾染出汗印。

  顯然,最緊要的兩幅畫,被人奪走了。

  但到底是什麼人,他不清楚,畢竟自己可是派了兩船人馬一同護航而去的,到現在一艘船也沒回得來,是什麼人才能有這實力敢這樣和自己作對和朝廷作對?

  但眼下他清楚的是,劫他船隻,奪走畫卷的這個人,一定不是來要他命的。

  如果想置自己於死地,那這人早就拿著畫卷找到朝廷,而這會來府衙上的可就不是來「送禮」的,而是朝廷的官差。

  既然對方不想讓自己這麼快死,那就是一切都有談判斡旋的可能。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拿起箱中的那封信,收回來的速度非常慢,像是拿著重物一般,慢抖慢抖地拿回到自己身前。

  光是拆開信封就花了幾分力氣。

  在一字一句的默讀完信中的話後,他突然像是喪失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無光的看著天花板。

  申二看著台上,想要從信紙中透過去看清他的神態,但未能如願。

  在陳謙望著天花板好一陣後,他才非常輕聲地說出一句話。

  「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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