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合作
申二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大人...您說什麼？」
陳謙嘆口氣咬著牙說道：「你不是這封信手底下的人麼？帶我過去！」
申二不知道信中寫了什麼，但陳謙的話對現在的他來說，不得不聽。
不過，讓申二感到不對勁的是，陳謙雖然是讓自己帶著他去見老爺，但陳謙身邊並沒有多帶一個人一同前往。
只是同府衙上的人吩咐道自己要出趟府衙辦事，有什麼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走前，陳謙還特地將自己的官服脫下，換了身不大起眼的衣著。
雖然不大起眼，但也是綾羅綢緞。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廣州府城門口，一路來到郊外池宏海停船處。
遠處看過去，這船型分明是洋人的船。
陳謙十分不解，既然是洋人的船隻，怎麼又會是眼前的這個人來送這毛皮箱子？
直到走近後，才看清了船上站著的人不是什麼洋人，而是大明朝的人。
到底何方人馬，他並不清楚，只是從身影上看去，有點熟悉，不知是在哪裡見過。
看到申二帶著陳謙過來，池宏海便讓人將兩人領上甲板。
等待陳謙走上甲板站好後，池宏海抱著拳率先開了口：「陳總兵，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多日不見？陳謙思考著對方的用語，打量了一番這倍感熟悉的人。
「陳總兵真是貴人多忘事，八月時虎門咱們可是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沒想到，陳總兵這麼快就忘乾淨了。」
提到虎門，陳謙終於想起來，那日他跑到虎門處，同鄭芝龍一番談話，眼前這無名之輩便站在鄭芝龍旁邊低頭不語。
「鄭芝龍的人？」陳謙開門見山，「但，我同鄭大人不是談妥了嗎？」
池宏海笑了笑，他肯定知道鄭芝龍和陳謙談好了條件，雖然具體內容談的是什麼不知道，但對於現在的池宏海來說，不重要。
「大人，我是誰的人，不重要吧？這重要的可是陳總兵給紅毛番那兩幅畫，那兩幅畫，價值連城呢。」
池宏海的一番話讓陳謙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是鄭芝龍的人為什麼又出現在鄭芝龍的身旁，是鄭芝龍的人怎麼又有膽子劫廣州府的船？
但是，從對方的話中，陳謙明白，他的把柄在對方手裡。
沒等陳謙開口，池宏海便接著說道：「大人，鄭芝龍何許人也？海盜出身，海盜的信譽你是明白的，能有更多，為什麼不能要更多？你覺得光憑我自己，有膽子和能力劫你廣州府的船麼？」
「你的意思是，近幾個月來廣州府丟的那幾艘船都是鄭芝龍讓你乾的？」
「哎，大人，說話咱要往明白了說，廣州府丟的那幾艘船，是鄭芝龍讓人這麼幹的，我只是這次湊了個巧。」
「而且大人，那幾艘船里，不見得是些什麼能見人的東西吧？」
陳謙當然知道船里的東西是不能隨便見人的，滿船的走私貨物，那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別說烏紗帽，就是項上頭也保不住。
不然，也不會每次走私時也只有單獨那麼一艘船。
「畫在你手裡？什麼條件，說吧。」
「哎，大人，您這話說得可像是我在威脅大人您，小的不敢。小的之所以沒將這畫直接給到鄭芝龍手裡，就是敬您陳總兵三分，才特地冒死私下找到您。」
「鄭芝龍就是無底的洞，你餵再多東西進去，也填不滿，但總兵大人不一樣，大人您識時務，知飽滿，最重要的是您知人情，鄭芝龍鄭大人，可沒有人情可言。」
陳謙自然是官場裡面打滾，這些奉承的話自然是沒多少作用的，他還是追問道池宏海。
「你想怎麼辦，說吧。」
「這畫，我可以不交給任何人，並且可以幫助陳總兵監視鄭芝龍的動向，但有風吹草動都會告知大人，這樣不管是大人為官還是為商，都有個方便，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上趕著來的買賣，一般是要花點代價的，但陳謙不得不答應這個提議，因為他沒得選，而且這個提議所附帶的服務，對他來說也是不錯的，或者說是他當下的剛需。
因為作為廣州府總兵的他，到現在為止沒有弄清楚那日虎門到底是怎麼回事，鄭芝龍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的？
而消息不管是對於戰場還是官場都十分重要，慢人一步，那官場當中的進步就慢了數十步，數百步。
古來聖旨還沒跑出北京城，南邊便有了消息就是這回事，提前得知消息，就能提前部署行事，就能先人一步登台唱戲。
而對於這項提議的代價，池宏海則是同陳謙提議道。
廣州府對於之前沉船的事情，不再做調查，通以風浪沉船定論。
再以每年三十萬兩白銀的合作費用給到池宏海，同時保證池宏海在廣州府地界的安全。
根據池宏海的解釋，他作為鄭芝龍的手下要聽從鄭芝龍的命令伺機劫掠廣州府的貨船，而船上的貨物自然要換成錢上交給鄭芝龍的。
沒這筆錢，那就等於沒劫。
沒劫，那就是辦事不利，追查下來全是麻煩，所以這筆錢必須得要，不然他和陳謙都沒得安寧。
三十萬兩一年，對於陳謙來說應該並不算多。
清代有句民謠——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這廣州府總兵，那可不是明面上清廉，而廣州府又是官家對外貿易的港口，屬於是地肥人膽大，這點錢，分分鐘從各處撈來。
條件對於陳謙來說還能接受，因為他確實也沒力氣管池宏海這群人，就是真想管也管不了，因為從對話當中得知，這夥人明面上就是鄭芝龍的人，只是劫船的時候打著海盜的旗。
如果自己要討這眼前的海盜頭子，那到時候就變成了打著朝廷的旗號打朝廷，這是說不過去的，而且同鄭芝龍打也未必能打得過。
若是要扯皮，將這群人趕出廣州府，放在當時的情況下，按大明的辦事效率，沒個一年半載連眉頭都扯不清。
畢竟辦事，哪有直接撈錢快。
這項合作，不僅能保證自己的頭還頂在肩膀上，還能讓自己提前得知道鄭芝龍那方面的消息，已經是十分划得來了。
至於消息的真假也很好判斷，廣州府和福建也就是臨省，有什麼變動，很快就會知道，船隻是否還會被鄭芝龍劫殺也能佐證。
池宏海看著陳謙，不慌不忙地讓人從船艙里端來兩盞熱茶。
「大人，新鮮的龍井，潤潤喉嚨。」
陳謙看著茶杯里的茶，知道它的來歷。
他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池宏海後慢慢品了一口。
「好茶。」
「大人...您說什麼？」
陳謙嘆口氣咬著牙說道：「你不是這封信手底下的人麼？帶我過去！」
申二不知道信中寫了什麼，但陳謙的話對現在的他來說，不得不聽。
不過，讓申二感到不對勁的是，陳謙雖然是讓自己帶著他去見老爺，但陳謙身邊並沒有多帶一個人一同前往。
只是同府衙上的人吩咐道自己要出趟府衙辦事，有什麼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走前，陳謙還特地將自己的官服脫下，換了身不大起眼的衣著。
雖然不大起眼，但也是綾羅綢緞。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廣州府城門口，一路來到郊外池宏海停船處。
遠處看過去，這船型分明是洋人的船。
陳謙十分不解，既然是洋人的船隻，怎麼又會是眼前的這個人來送這毛皮箱子？
直到走近後，才看清了船上站著的人不是什麼洋人，而是大明朝的人。
到底何方人馬，他並不清楚，只是從身影上看去，有點熟悉，不知是在哪裡見過。
看到申二帶著陳謙過來，池宏海便讓人將兩人領上甲板。
等待陳謙走上甲板站好後，池宏海抱著拳率先開了口：「陳總兵，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多日不見？陳謙思考著對方的用語，打量了一番這倍感熟悉的人。
「陳總兵真是貴人多忘事，八月時虎門咱們可是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沒想到，陳總兵這麼快就忘乾淨了。」
提到虎門，陳謙終於想起來，那日他跑到虎門處，同鄭芝龍一番談話，眼前這無名之輩便站在鄭芝龍旁邊低頭不語。
「鄭芝龍的人？」陳謙開門見山，「但，我同鄭大人不是談妥了嗎？」
池宏海笑了笑，他肯定知道鄭芝龍和陳謙談好了條件，雖然具體內容談的是什麼不知道，但對於現在的池宏海來說，不重要。
「大人，我是誰的人，不重要吧？這重要的可是陳總兵給紅毛番那兩幅畫，那兩幅畫，價值連城呢。」
池宏海的一番話讓陳謙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是鄭芝龍的人為什麼又出現在鄭芝龍的身旁，是鄭芝龍的人怎麼又有膽子劫廣州府的船？
但是，從對方的話中，陳謙明白，他的把柄在對方手裡。
沒等陳謙開口，池宏海便接著說道：「大人，鄭芝龍何許人也？海盜出身，海盜的信譽你是明白的，能有更多，為什麼不能要更多？你覺得光憑我自己，有膽子和能力劫你廣州府的船麼？」
「你的意思是，近幾個月來廣州府丟的那幾艘船都是鄭芝龍讓你乾的？」
「哎，大人，說話咱要往明白了說，廣州府丟的那幾艘船，是鄭芝龍讓人這麼幹的，我只是這次湊了個巧。」
「而且大人，那幾艘船里，不見得是些什麼能見人的東西吧？」
陳謙當然知道船里的東西是不能隨便見人的，滿船的走私貨物，那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別說烏紗帽，就是項上頭也保不住。
不然，也不會每次走私時也只有單獨那麼一艘船。
「畫在你手裡？什麼條件，說吧。」
「哎，大人，您這話說得可像是我在威脅大人您，小的不敢。小的之所以沒將這畫直接給到鄭芝龍手裡，就是敬您陳總兵三分，才特地冒死私下找到您。」
「鄭芝龍就是無底的洞，你餵再多東西進去，也填不滿，但總兵大人不一樣，大人您識時務，知飽滿，最重要的是您知人情，鄭芝龍鄭大人，可沒有人情可言。」
陳謙自然是官場裡面打滾，這些奉承的話自然是沒多少作用的，他還是追問道池宏海。
「你想怎麼辦，說吧。」
「這畫，我可以不交給任何人，並且可以幫助陳總兵監視鄭芝龍的動向，但有風吹草動都會告知大人，這樣不管是大人為官還是為商，都有個方便，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上趕著來的買賣，一般是要花點代價的，但陳謙不得不答應這個提議，因為他沒得選，而且這個提議所附帶的服務，對他來說也是不錯的，或者說是他當下的剛需。
因為作為廣州府總兵的他，到現在為止沒有弄清楚那日虎門到底是怎麼回事，鄭芝龍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的？
而消息不管是對於戰場還是官場都十分重要，慢人一步，那官場當中的進步就慢了數十步，數百步。
古來聖旨還沒跑出北京城，南邊便有了消息就是這回事，提前得知消息，就能提前部署行事，就能先人一步登台唱戲。
而對於這項提議的代價，池宏海則是同陳謙提議道。
廣州府對於之前沉船的事情，不再做調查，通以風浪沉船定論。
再以每年三十萬兩白銀的合作費用給到池宏海，同時保證池宏海在廣州府地界的安全。
根據池宏海的解釋，他作為鄭芝龍的手下要聽從鄭芝龍的命令伺機劫掠廣州府的貨船，而船上的貨物自然要換成錢上交給鄭芝龍的。
沒這筆錢，那就等於沒劫。
沒劫，那就是辦事不利，追查下來全是麻煩，所以這筆錢必須得要，不然他和陳謙都沒得安寧。
三十萬兩一年，對於陳謙來說應該並不算多。
清代有句民謠——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這廣州府總兵，那可不是明面上清廉，而廣州府又是官家對外貿易的港口，屬於是地肥人膽大，這點錢，分分鐘從各處撈來。
條件對於陳謙來說還能接受，因為他確實也沒力氣管池宏海這群人，就是真想管也管不了，因為從對話當中得知，這夥人明面上就是鄭芝龍的人，只是劫船的時候打著海盜的旗。
如果自己要討這眼前的海盜頭子，那到時候就變成了打著朝廷的旗號打朝廷，這是說不過去的，而且同鄭芝龍打也未必能打得過。
若是要扯皮，將這群人趕出廣州府，放在當時的情況下，按大明的辦事效率，沒個一年半載連眉頭都扯不清。
畢竟辦事，哪有直接撈錢快。
這項合作，不僅能保證自己的頭還頂在肩膀上，還能讓自己提前得知道鄭芝龍那方面的消息，已經是十分划得來了。
至於消息的真假也很好判斷，廣州府和福建也就是臨省，有什麼變動，很快就會知道，船隻是否還會被鄭芝龍劫殺也能佐證。
池宏海看著陳謙，不慌不忙地讓人從船艙里端來兩盞熱茶。
「大人，新鮮的龍井，潤潤喉嚨。」
陳謙看著茶杯里的茶，知道它的來歷。
他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池宏海後慢慢品了一口。
「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