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夜探月亮灣
入夜。
白日裡喧囂的搜救隊已經暫時撤離，月亮灣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銀光，靜謐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
風吹過水麵，沒有帶來一絲涼意，反而裹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水汽。
王小二、張塵和阿月三人，如同三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水邊。
白天家屬們的哭嚎聲似乎還縈繞在耳邊，但此刻，整個水域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林子裡幾聲不知名的蟲鳴，更襯得此地陰森。
「就是這裡了。」張塵的臉色沒了平日的懶散，他環顧四周，眼神凝重。
阿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岸邊的水，湊到鼻尖聞了聞，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王小二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平靜無波的水面，心中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張塵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黃紙紮成的小紙人。
紙人四肢俱全，臉上甚至還畫著模糊的五官，看著有幾分詭異的滑稽。
他將紙人托在掌心，然後並指如劍，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上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張塵屈指一彈，血珠精準地落在了紙人的眉心。
「尋陰問路，血引開途，去！」
他低喝一聲。
那滴血仿佛擁有生命，瞬間滲透了紙人的全身。
原本軟趴趴的紙人，竟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猛地在張塵掌心站了起來，還煞有介事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緊接著，它縱身一躍，自己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紙人入水不沉也不爛，反而像個游泳健將，雙臂划動，飛快地朝著水中央游去。
這是道家的「血引探路術」，以施法者的陽血為引，能精準地追蹤陰氣的源頭。
在張塵施法的同時，阿月也行動起來。
她解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皮囊，從裡面倒出幾隻黑色的小甲蟲。
這些小蟲比指甲蓋還小，長著幾對細長的節肢，一落地就顯得異常活躍。
「去吧，我的小寶貝們。」
阿月輕聲呢喃了一句。
那幾隻小蟲像是聽懂了命令，立刻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水下，卻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這是她豢養的「避水蝽」，天生擅長在水中活動，對陰氣的感知甚至比一些法器還要敏銳。
張塵負責主攻中路，阿月則負責從側翼包抄探查。
兩人的配合，顯得默契而又專業。
王小二站在岸邊，沒有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里都變了模樣。
在他眼中，現實世界的山石樹木都褪去了顏色，化為一層淡淡的灰色剪影。
而那片廣闊的月亮灣水域，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層濃郁粘稠的黑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籠罩了整個水底。
那黑氣是如此的深沉，不祥的讓人只是看著，就感覺心頭髮寒。
而在整個水域的最中心位置，那股黑氣不再是瀰漫的狀態。
它們瘋狂地匯聚、旋轉、壓縮，幾乎凝聚成了實質，最後形成一個巨大而緩慢轉動的黑色漩渦。
僅僅是「看」著那個漩渦，王小二就感到一陣神魂上的悸動與危險。
這地方，果然有大問題！
就在此時，旁邊的張塵臉色猛地一變。
「不好！」他低喝道。
只見他掐著法訣的手指微微一顫，眉心緊鎖。
那個已經游到水中央的小紙人，就在即將抵達那片黑氣漩渦邊緣的時候，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拽！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紙人瞬間沉入了水底。
張塵悶哼一聲，與紙人最後一絲微弱的感應，也隨之中斷。
就像是被誰掐斷了控制風箏的線。
「我的探路紙人，被秒了！」張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愕。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直盯著水面的阿月也皺起了眉。
「我的『避水蝽』，也全都死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王小二能感覺到，她的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那些小蟲，對她而言，可不僅僅是工具。
張塵的道術紙人，阿月的蠱蟲。
一個從中路突進，一個從四面滲透，結果都在同一時間，被瞬間抹除！
這水下的東西，不僅凶，而且極度霸道，不允許任何東西窺探它的領地。
就在這時，王小二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不遠處一片平靜的水面，沉聲道：「看那裡！」
張塵和阿月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被月光照得亮銀色的水面上，一道模糊的近似人形的黑色影子，毫無徵兆地一閃而過！
那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是在水中遊動，更像是一道瞬移的鬼魅！
那影子只出現了一剎那，便再次消失在漆黑的水下。
水面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可岸上的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覺。
「好傢夥！」張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死死盯著那片水域，臉上再無半點輕視，「這玩意行動這麼幹脆，看來是個硬茬啊！」
他語氣無比確定地斷言：「這至少是個百年級別的『水煞』！」
水鬼只是溺死者怨氣所化，大多渾渾噩噩，只憑本能拉人當替身。
而「煞」，則是陰氣、怨氣、戾氣凝結到極致，主動為惡的凶戾之物！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阿月舔了舔嘴唇，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又興奮的光芒。
「能一口氣殺掉我六隻避水蝽，它體內的陰氣，一定很『補』。」
王小二沒有他們兩人那麼專業，但他看到的那個巨大黑色漩渦，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三人神經緊繃，全神戒備之時。
那道消失的黑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再是一閃而過。
它像是在戲耍岸上的三人一般，開始繞著整個月亮灣高速游弋。
一道黑色的殘影在巨大的水面上拉出長長的軌跡，攪動得水波蕩漾，卻偏偏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種無聲的示威，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心悸。
張塵的手已經摸向了布包里的桃木劍，阿月的指間也夾住了幾根閃著幽光的銀針。
突然。
那道高速移動的黑影，在離岸邊不過十幾米遠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
水面上的波紋，一圈圈地向外擴散。
緊接著，在三人凝視的目光中。
一個濕漉漉的像是被水泡得發脹的頭顱，緩緩地，緩緩地，從水面下浮了上來。
那顆頭顱上沒有頭髮，皮膚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五官也模糊不清，仿佛是用爛泥捏出來的。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的眼睛，只有兩個慘白色的窟窿。
此刻，那雙慘白的眼睛，正直死死地盯著岸上的三人。
白日裡喧囂的搜救隊已經暫時撤離，月亮灣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銀光，靜謐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
風吹過水麵，沒有帶來一絲涼意，反而裹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水汽。
王小二、張塵和阿月三人，如同三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水邊。
白天家屬們的哭嚎聲似乎還縈繞在耳邊，但此刻，整個水域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林子裡幾聲不知名的蟲鳴，更襯得此地陰森。
「就是這裡了。」張塵的臉色沒了平日的懶散，他環顧四周，眼神凝重。
阿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岸邊的水，湊到鼻尖聞了聞，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王小二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平靜無波的水面，心中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張塵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用黃紙紮成的小紙人。
紙人四肢俱全，臉上甚至還畫著模糊的五官，看著有幾分詭異的滑稽。
他將紙人托在掌心，然後並指如劍，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上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張塵屈指一彈，血珠精準地落在了紙人的眉心。
「尋陰問路，血引開途，去！」
他低喝一聲。
那滴血仿佛擁有生命，瞬間滲透了紙人的全身。
原本軟趴趴的紙人，竟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猛地在張塵掌心站了起來，還煞有介事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緊接著，它縱身一躍，自己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紙人入水不沉也不爛，反而像個游泳健將，雙臂划動，飛快地朝著水中央游去。
這是道家的「血引探路術」，以施法者的陽血為引，能精準地追蹤陰氣的源頭。
在張塵施法的同時，阿月也行動起來。
她解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皮囊，從裡面倒出幾隻黑色的小甲蟲。
這些小蟲比指甲蓋還小，長著幾對細長的節肢，一落地就顯得異常活躍。
「去吧，我的小寶貝們。」
阿月輕聲呢喃了一句。
那幾隻小蟲像是聽懂了命令，立刻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水下，卻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這是她豢養的「避水蝽」，天生擅長在水中活動，對陰氣的感知甚至比一些法器還要敏銳。
張塵負責主攻中路，阿月則負責從側翼包抄探查。
兩人的配合，顯得默契而又專業。
王小二站在岸邊，沒有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里都變了模樣。
在他眼中，現實世界的山石樹木都褪去了顏色，化為一層淡淡的灰色剪影。
而那片廣闊的月亮灣水域，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層濃郁粘稠的黑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籠罩了整個水底。
那黑氣是如此的深沉，不祥的讓人只是看著，就感覺心頭髮寒。
而在整個水域的最中心位置，那股黑氣不再是瀰漫的狀態。
它們瘋狂地匯聚、旋轉、壓縮，幾乎凝聚成了實質，最後形成一個巨大而緩慢轉動的黑色漩渦。
僅僅是「看」著那個漩渦，王小二就感到一陣神魂上的悸動與危險。
這地方，果然有大問題！
就在此時，旁邊的張塵臉色猛地一變。
「不好！」他低喝道。
只見他掐著法訣的手指微微一顫，眉心緊鎖。
那個已經游到水中央的小紙人，就在即將抵達那片黑氣漩渦邊緣的時候，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拽！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紙人瞬間沉入了水底。
張塵悶哼一聲，與紙人最後一絲微弱的感應，也隨之中斷。
就像是被誰掐斷了控制風箏的線。
「我的探路紙人，被秒了！」張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愕。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直盯著水面的阿月也皺起了眉。
「我的『避水蝽』，也全都死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王小二能感覺到，她的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那些小蟲，對她而言，可不僅僅是工具。
張塵的道術紙人，阿月的蠱蟲。
一個從中路突進，一個從四面滲透，結果都在同一時間，被瞬間抹除！
這水下的東西，不僅凶，而且極度霸道，不允許任何東西窺探它的領地。
就在這時，王小二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不遠處一片平靜的水面，沉聲道：「看那裡！」
張塵和阿月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被月光照得亮銀色的水面上，一道模糊的近似人形的黑色影子，毫無徵兆地一閃而過！
那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是在水中遊動，更像是一道瞬移的鬼魅！
那影子只出現了一剎那，便再次消失在漆黑的水下。
水面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可岸上的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覺。
「好傢夥！」張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死死盯著那片水域，臉上再無半點輕視，「這玩意行動這麼幹脆，看來是個硬茬啊！」
他語氣無比確定地斷言：「這至少是個百年級別的『水煞』！」
水鬼只是溺死者怨氣所化，大多渾渾噩噩，只憑本能拉人當替身。
而「煞」，則是陰氣、怨氣、戾氣凝結到極致，主動為惡的凶戾之物！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阿月舔了舔嘴唇，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又興奮的光芒。
「能一口氣殺掉我六隻避水蝽，它體內的陰氣，一定很『補』。」
王小二沒有他們兩人那麼專業，但他看到的那個巨大黑色漩渦，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三人神經緊繃，全神戒備之時。
那道消失的黑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再是一閃而過。
它像是在戲耍岸上的三人一般，開始繞著整個月亮灣高速游弋。
一道黑色的殘影在巨大的水面上拉出長長的軌跡，攪動得水波蕩漾，卻偏偏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種無聲的示威，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心悸。
張塵的手已經摸向了布包里的桃木劍，阿月的指間也夾住了幾根閃著幽光的銀針。
突然。
那道高速移動的黑影，在離岸邊不過十幾米遠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
水面上的波紋，一圈圈地向外擴散。
緊接著，在三人凝視的目光中。
一個濕漉漉的像是被水泡得發脹的頭顱，緩緩地，緩緩地，從水面下浮了上來。
那顆頭顱上沒有頭髮，皮膚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五官也模糊不清，仿佛是用爛泥捏出來的。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的眼睛，只有兩個慘白色的窟窿。
此刻，那雙慘白的眼睛，正直死死地盯著岸上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