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去看看
看著新聞上那「懸賞十萬」的字樣，王小二和張塵都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
一旁的阿月眼睛就「噌」的一下亮了。
她一把搶過張塵的手機，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屏幕里去。
「真是十萬！好多錢！」
阿月的聲音里滿是驚喜，她迅速在心裡換算著，「這要是拿來買金幣，得買多少啊！」
張塵白了她一眼，把手機拿了回來。
「你個財迷，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忍不住盤算起來。
事務所自從開張，花錢的地方不少，進帳卻寥寥無幾，嗯，應該是寥寥無幾。
所以，這筆錢，確實很有吸引力。
王小二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懸賞金額上，而是落在了那張新聞配圖上。
照片裡，一位母親被親人抱住，可她卻掙扎著對著河面，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幾乎要癱倒下去。
那張悲痛欲絕的臉，讓王小二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這種人間慘劇，他見不得。
錢不錢的，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去看看？」王小二忽然開口。
張塵和阿月都看向他。
張塵沉吟道：「去看看也好，那份輿圖上既然有批註，說不定真有什麼蹊蹺。」
阿月則乾脆得多：「去！有錢賺為什麼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東郊月亮灣附近的一個村委會大院門口。
三人本著「看熱鬧」和「踩點」的心態，走進了這個被警方臨時徵用為聯絡點的地方。
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空氣悶熱，混雜著汗味和一股壓抑的絕望氣息。
幾個中年男女或坐或站，個個雙眼紅腫，神情憔悴。
他們就是那三個失蹤大學生的家屬。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安撫著他們的情緒，但收效甚微。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和夏日清晨聒噪的蟬鳴混在一起，讓人心煩意亂。
王小二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人群中的一個中年女人身上。
她穿著樸素，頭髮有些凌亂，正是新聞照片裡那個哭得最傷心的母親。
此刻，她正被一個親戚攙扶著，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兒子……我的明明啊……」
她似乎已經哭幹了力氣，聲音沙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抽噎。
王小二三人沒有上前，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就在這時，那位被稱作劉阿姨的母親，情緒突然又激動起來。
她猛地推開身邊攙扶的人，踉踉蹌蹌地想往院子外面沖。
「我要去找我兒子！我要去找他！你們找不到，我自己去找！」
兩名警察趕緊上前攔住她。
「女士，您冷靜一點！搜救隊一直在水上，一有消息我們馬上通知您！」
「冷靜？我怎麼冷靜！我兒子還在水裡啊！」
劉阿姨悽厲地喊了一聲，或許是悲傷過度，又或許是早晨的暑氣上涌，她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
整個人直挺挺地就向後倒了下去。
她身後站著幾個圍觀的村民，見狀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誰也不想惹上麻煩。
偏偏，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王小二站著的位置。
王小二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即將摔倒的身體。
一股屬於母親的混雜著淚水和悲傷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
「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旁邊過來攙扶她的親戚連忙道謝。
王小二搖了搖頭，扶著劉阿姨站穩。
劉阿姨緩了幾秒鐘，混沌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而乾淨的臉。
扶著自己的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澈，面相和善，沒有一絲一毫看熱鬧的輕浮。
在那一瞬間，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劉阿姨的眼淚再次決堤，她一把抓住了王小二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小伙子……小伙子……」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我兒子……我兒子叫劉明，他水性可好了！他從小就在河邊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游個來回！警察說他可能是抽筋淹死的，我不信！我絕對不信！」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王小二的肉里。
「那地方不乾淨！一定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把他給拖下去了……」
她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迷信的色彩，但在場的警察和親屬都沒有打斷她。
他們知道，一個絕望的母親，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王小二靜靜地聽著。
「不乾淨的東西」，這幾個字，讓他想起了那份輿圖上的批註。
惡煞。
劉阿姨渾濁的淚眼死死盯著王小二，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她看到了王小二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同情，那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小伙子，阿姨看你面善，不像壞人。」
她的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哀求。
「求求你，你們年輕人腦子靈光，幫我把兒子找回來吧！」
她鬆開王小二的胳膊，忽然就想要跪下去。
王小二趕緊托住了她。
劉阿姨仰著頭，淚水划過她憔悴的臉頰，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如千斤。
「活要見人，死……死也要見屍啊！」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了王小二的心上。
整個喧鬧的村委會大院，在這一刻仿佛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知道，這位母親已經沒了方寸，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劉阿姨，你這是……他一個小伙子怎麼幫你啊……」
一位女警走上前，勸阻道。
然而，面對一位母親如此沉重的哀求，任何拒絕的話都顯得蒼白而殘忍。
王小二沉默了。
他無法輕易許下承諾，因為他知道，月亮灣里的東西，可能遠比一個普通的水鬼要難纏。
可他也無法拒絕。
那雙充滿絕望和期盼的眼睛，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塵。
張塵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懶散。
他對著王小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給了王小二最後的決心。
但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什麼離譜的話，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劉阿姨。
他鄭重地說道：「阿姨，你放心。」
「我們大家……一定會幫你找到你兒子的！」
就在他答應下來的瞬間，沒有人注意到。
王小二的肩膀上，衣領的褶皺里，那隻一直安靜趴著的金色小蟲，突然不安地振動了一下翅膀。
發出了兩聲極低極低的嗡鳴。
一旁的阿月眼睛就「噌」的一下亮了。
她一把搶過張塵的手機，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屏幕里去。
「真是十萬！好多錢！」
阿月的聲音里滿是驚喜，她迅速在心裡換算著，「這要是拿來買金幣，得買多少啊！」
張塵白了她一眼，把手機拿了回來。
「你個財迷，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忍不住盤算起來。
事務所自從開張，花錢的地方不少，進帳卻寥寥無幾，嗯，應該是寥寥無幾。
所以，這筆錢，確實很有吸引力。
王小二的目光沒有停留在懸賞金額上，而是落在了那張新聞配圖上。
照片裡，一位母親被親人抱住，可她卻掙扎著對著河面，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幾乎要癱倒下去。
那張悲痛欲絕的臉，讓王小二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這種人間慘劇，他見不得。
錢不錢的，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去看看？」王小二忽然開口。
張塵和阿月都看向他。
張塵沉吟道：「去看看也好，那份輿圖上既然有批註，說不定真有什麼蹊蹺。」
阿月則乾脆得多：「去！有錢賺為什麼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東郊月亮灣附近的一個村委會大院門口。
三人本著「看熱鬧」和「踩點」的心態，走進了這個被警方臨時徵用為聯絡點的地方。
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空氣悶熱，混雜著汗味和一股壓抑的絕望氣息。
幾個中年男女或坐或站，個個雙眼紅腫，神情憔悴。
他們就是那三個失蹤大學生的家屬。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安撫著他們的情緒，但收效甚微。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和夏日清晨聒噪的蟬鳴混在一起，讓人心煩意亂。
王小二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人群中的一個中年女人身上。
她穿著樸素，頭髮有些凌亂，正是新聞照片裡那個哭得最傷心的母親。
此刻，她正被一個親戚攙扶著，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兒子……我的明明啊……」
她似乎已經哭幹了力氣，聲音沙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抽噎。
王小二三人沒有上前，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就在這時，那位被稱作劉阿姨的母親，情緒突然又激動起來。
她猛地推開身邊攙扶的人，踉踉蹌蹌地想往院子外面沖。
「我要去找我兒子！我要去找他！你們找不到，我自己去找！」
兩名警察趕緊上前攔住她。
「女士，您冷靜一點！搜救隊一直在水上，一有消息我們馬上通知您！」
「冷靜？我怎麼冷靜！我兒子還在水裡啊！」
劉阿姨悽厲地喊了一聲，或許是悲傷過度，又或許是早晨的暑氣上涌，她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
整個人直挺挺地就向後倒了下去。
她身後站著幾個圍觀的村民，見狀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誰也不想惹上麻煩。
偏偏，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王小二站著的位置。
王小二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即將摔倒的身體。
一股屬於母親的混雜著淚水和悲傷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
「謝謝，謝謝你啊小伙子。」旁邊過來攙扶她的親戚連忙道謝。
王小二搖了搖頭，扶著劉阿姨站穩。
劉阿姨緩了幾秒鐘，混沌的視線終於重新聚焦。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而乾淨的臉。
扶著自己的這個年輕人，眼神清澈，面相和善，沒有一絲一毫看熱鬧的輕浮。
在那一瞬間，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劉阿姨的眼淚再次決堤，她一把抓住了王小二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小伙子……小伙子……」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我兒子……我兒子叫劉明，他水性可好了！他從小就在河邊長大，閉著眼睛都能游個來回！警察說他可能是抽筋淹死的，我不信！我絕對不信！」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王小二的肉里。
「那地方不乾淨！一定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把他給拖下去了……」
她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迷信的色彩，但在場的警察和親屬都沒有打斷她。
他們知道，一個絕望的母親，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王小二靜靜地聽著。
「不乾淨的東西」，這幾個字，讓他想起了那份輿圖上的批註。
惡煞。
劉阿姨渾濁的淚眼死死盯著王小二，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她看到了王小二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同情，那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小伙子，阿姨看你面善，不像壞人。」
她的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哀求。
「求求你，你們年輕人腦子靈光，幫我把兒子找回來吧！」
她鬆開王小二的胳膊，忽然就想要跪下去。
王小二趕緊托住了她。
劉阿姨仰著頭，淚水划過她憔悴的臉頰，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如千斤。
「活要見人，死……死也要見屍啊！」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了王小二的心上。
整個喧鬧的村委會大院，在這一刻仿佛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知道，這位母親已經沒了方寸，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劉阿姨，你這是……他一個小伙子怎麼幫你啊……」
一位女警走上前，勸阻道。
然而，面對一位母親如此沉重的哀求，任何拒絕的話都顯得蒼白而殘忍。
王小二沉默了。
他無法輕易許下承諾，因為他知道，月亮灣里的東西，可能遠比一個普通的水鬼要難纏。
可他也無法拒絕。
那雙充滿絕望和期盼的眼睛，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塵。
張塵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懶散。
他對著王小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給了王小二最後的決心。
但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什麼離譜的話，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劉阿姨。
他鄭重地說道：「阿姨，你放心。」
「我們大家……一定會幫你找到你兒子的！」
就在他答應下來的瞬間，沒有人注意到。
王小二的肩膀上，衣領的褶皺里，那隻一直安靜趴著的金色小蟲，突然不安地振動了一下翅膀。
發出了兩聲極低極低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