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月亮灣
「乖乖……」張塵看著屏幕，忍不住喃喃自語，「這老鬼，還真是送了份大禮。」
阿月也好奇地看著，她對那些縣誌不感興趣，目光卻落在了「前清老臣」的那個藥方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王小二滑動著屏幕，快速瀏覽著這些來自「陰間」的遺產，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奇妙的感覺。
他的一時心善，或者說，他沒有趕盡殺絕的決定，竟然換來了如此豐厚且意想不到的回報。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的「遺產」，不僅有趣，更像是一把把鑰匙，為他打開了無數通往過去和未知的大門。
就在他翻閱群主留下的那些古舊資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份手稿吸引了。
那是一份從《江南輿圖及水道堪輿詳解》中單獨摘錄出來的圖紙。
圖紙畫的是本地一處河灣的水文走向。
上面用硃砂筆，重重地圈出了一個地名。
月亮灣。
在那個地名的旁邊，還有四個龍飛鳳舞的批註。
內有惡煞。
王小二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那張古舊的輿圖上。
「胖子，」王小二頭也不抬，指著那三個字，「這是什麼地方？離我們這遠嗎？」
朱俊正埋頭對付一隻碩大的龍蝦，鉗子裡的肉剛蘸上醬汁，聞言含糊不清地湊過腦袋。
「唔？月亮灣？」
他只看了一眼，咀嚼的動作就慢了下來，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咽下嘴裡的蝦肉，用餐巾紙擦了擦油乎乎的嘴，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這地方我可太熟了，就在咱們市的東郊，開車過去也就一個多小時。」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那地方算是個小有名氣的『野泳聖地』，因為水質看著特別好，清澈見底，又不像正規浴場那樣人擠人還收費。一到夏天，特別是周末，好多人開車去那游泳燒烤。」
「聽著不錯啊。」王小二說。
「啥呀，你聽我說完！」朱俊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又高了八度，隨即意識到是在公共場合，又趕緊縮了回來。
他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像是在說什麼絕密情報。
「這地方可邪門得很！幾乎每年夏天，月亮灣都得淹死幾個人，年年上新聞！」
「而且最怪的是，死的幾乎全是那種二十來歲，年輕力壯還水性特別好的小伙子。你說旱鴨子掉下去淹死也就算了，會游泳的還能出事？」
張塵放下了筷子，插話道：「野外水域情況複雜，水溫變化會導致抽筋，或者被水草纏住，都很正常。」
朱俊立刻反駁：「塵哥，這要放以前我就信了！官方通報每次都這麼說。可自打見了鬼，我就不信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自己的手機。
「你想想，為啥死的都是年輕小伙子？陽氣足啊！我懷疑，那水底下根本就是有『水鬼』在找替身！」
他越說越來勁，仿佛自己已經洞悉了天機。
「每年夏天，就是它們出來『拉人頭』完成業績的最佳時機！」
一直安靜吃著海膽的阿月，此時也抬起了頭，似乎來了興趣。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醬汁，用清脆的聲音補充道：「我們苗疆也有類似的說法，不過不叫水鬼，叫『水魅』。」
「說是那些溺死之人的怨氣，和常年不見陽光的深潭陰氣結合，形成的一種東西。它們沒有完整的神智，只有拖人下水的本能，靠吸食活人的陽氣來維持形態。」
朱俊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月姐說的這個更專業！就是這個意思！」
王小二沒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機屏幕上。
在那「月亮灣」三個字的旁邊，是群主趙德昌用硃砂筆寫下的批註。
內有惡煞。
水鬼、水魅，說到底，都還只是執念不散的靈體。
可「惡煞」這個詞，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那代表著主動且純粹的惡意，是會主動害人的凶戾之物。
一個晚清時期的地主，一個在本地盤踞上百年的縛地靈，他親筆記下的「惡煞」，恐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描述。
月亮灣里的東西，可能遠比普通水鬼找替身要兇險得多。
張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眉頭微蹙：「煞，乃極凶之兆。若真是惡煞盤踞，那地方就不該是每年死幾個，而應該是一片絕地，生人靠近都難。」
王小二點了點頭，也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這終究只是幾句閒聊。
畢竟這種地方，只要他們自己不去主動招惹，一般也不會有事。
朱俊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了面前的龍蝦鉗上，嘴裡嚷嚷著：「反正我是打死都不會去那種地方游泳的，要去也得去三亞！陽光！沙灘！比基尼！哎！可惜又得存一段時間的錢了。」
這個關於月亮灣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美食的香氣沖淡，拋在了腦後。
……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
事務所里一片安寧。
朱俊已經回了自己家，事務所里只剩下三人。
王小二正躺在沙發上，研究著那份《鄉野異聞錄》，時不時翻看一下其他文件，將一些有趣的地名和傳說記在心裡。
阿月則在陽台擺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裡面是她新弄來的幾隻奇形怪狀的甲蟲。
張塵終於沒打遊戲了，他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部手機，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本地新聞APP。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每周例行查看本地有沒有發生什麼科學無法解釋的怪事，算是提前做「市場調研」。
當然，如果那週遊戲維護結束早的話，這個習慣他會推遲到下周再進行。
突然，張塵刷著屏幕的手指一頓。
「咦？」
他輕呼了一聲，猛地從地毯上坐直了身體。
這個動靜不大，但王小二和阿月都立刻朝他看了過去。
只見張塵的臉色，在手機屏幕螢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凝重。
「怎麼了？」王小二放下手裡的古籍，問道。
張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皺著眉，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條新聞，然後才將手機遞了過來。
「小二，你看這個。」
他的聲音有些發沉。
王小二接過手機，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個本地新聞APP的頭條推送，黑色的加粗標題在白底上顯得無比醒目。
《三名大學生夜遊月亮灣失蹤，警方已介入搜救，家屬懸賞十萬求線索》
月亮灣！
王小二的瞳孔微微一縮。
新聞的配圖有兩張。
一張是三個年輕男孩的合影，他們勾肩搭背，在鏡頭前笑得陽光燦爛，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另一張，則是在夜幕下拍攝的。
昏暗的河灣邊，幾束警用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徒勞地掃過漆黑如墨的水面。
岸邊，幾位家長模樣的中年男女抱在一起，身影在警燈的閃爍下忽明忽暗，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焦急與絕望。
那片昏暗的水域，在照片裡顯得異常平靜，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阿月也好奇地看著，她對那些縣誌不感興趣，目光卻落在了「前清老臣」的那個藥方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王小二滑動著屏幕，快速瀏覽著這些來自「陰間」的遺產，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奇妙的感覺。
他的一時心善，或者說，他沒有趕盡殺絕的決定，竟然換來了如此豐厚且意想不到的回報。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的「遺產」，不僅有趣，更像是一把把鑰匙，為他打開了無數通往過去和未知的大門。
就在他翻閱群主留下的那些古舊資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份手稿吸引了。
那是一份從《江南輿圖及水道堪輿詳解》中單獨摘錄出來的圖紙。
圖紙畫的是本地一處河灣的水文走向。
上面用硃砂筆，重重地圈出了一個地名。
月亮灣。
在那個地名的旁邊，還有四個龍飛鳳舞的批註。
內有惡煞。
王小二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那張古舊的輿圖上。
「胖子，」王小二頭也不抬，指著那三個字，「這是什麼地方？離我們這遠嗎？」
朱俊正埋頭對付一隻碩大的龍蝦，鉗子裡的肉剛蘸上醬汁，聞言含糊不清地湊過腦袋。
「唔？月亮灣？」
他只看了一眼，咀嚼的動作就慢了下來，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咽下嘴裡的蝦肉，用餐巾紙擦了擦油乎乎的嘴，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這地方我可太熟了，就在咱們市的東郊，開車過去也就一個多小時。」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那地方算是個小有名氣的『野泳聖地』，因為水質看著特別好，清澈見底，又不像正規浴場那樣人擠人還收費。一到夏天，特別是周末，好多人開車去那游泳燒烤。」
「聽著不錯啊。」王小二說。
「啥呀，你聽我說完！」朱俊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又高了八度，隨即意識到是在公共場合，又趕緊縮了回來。
他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像是在說什麼絕密情報。
「這地方可邪門得很！幾乎每年夏天，月亮灣都得淹死幾個人，年年上新聞！」
「而且最怪的是，死的幾乎全是那種二十來歲，年輕力壯還水性特別好的小伙子。你說旱鴨子掉下去淹死也就算了，會游泳的還能出事？」
張塵放下了筷子，插話道：「野外水域情況複雜，水溫變化會導致抽筋，或者被水草纏住，都很正常。」
朱俊立刻反駁：「塵哥，這要放以前我就信了！官方通報每次都這麼說。可自打見了鬼，我就不信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自己的手機。
「你想想，為啥死的都是年輕小伙子？陽氣足啊！我懷疑，那水底下根本就是有『水鬼』在找替身！」
他越說越來勁，仿佛自己已經洞悉了天機。
「每年夏天，就是它們出來『拉人頭』完成業績的最佳時機！」
一直安靜吃著海膽的阿月，此時也抬起了頭，似乎來了興趣。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醬汁，用清脆的聲音補充道：「我們苗疆也有類似的說法，不過不叫水鬼，叫『水魅』。」
「說是那些溺死之人的怨氣，和常年不見陽光的深潭陰氣結合，形成的一種東西。它們沒有完整的神智，只有拖人下水的本能，靠吸食活人的陽氣來維持形態。」
朱俊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月姐說的這個更專業！就是這個意思！」
王小二沒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機屏幕上。
在那「月亮灣」三個字的旁邊，是群主趙德昌用硃砂筆寫下的批註。
內有惡煞。
水鬼、水魅，說到底，都還只是執念不散的靈體。
可「惡煞」這個詞，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那代表著主動且純粹的惡意，是會主動害人的凶戾之物。
一個晚清時期的地主，一個在本地盤踞上百年的縛地靈，他親筆記下的「惡煞」，恐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描述。
月亮灣里的東西，可能遠比普通水鬼找替身要兇險得多。
張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眉頭微蹙：「煞，乃極凶之兆。若真是惡煞盤踞，那地方就不該是每年死幾個，而應該是一片絕地，生人靠近都難。」
王小二點了點頭，也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這終究只是幾句閒聊。
畢竟這種地方，只要他們自己不去主動招惹，一般也不會有事。
朱俊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了面前的龍蝦鉗上，嘴裡嚷嚷著：「反正我是打死都不會去那種地方游泳的，要去也得去三亞！陽光！沙灘！比基尼！哎！可惜又得存一段時間的錢了。」
這個關於月亮灣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美食的香氣沖淡，拋在了腦後。
……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
事務所里一片安寧。
朱俊已經回了自己家，事務所里只剩下三人。
王小二正躺在沙發上，研究著那份《鄉野異聞錄》，時不時翻看一下其他文件，將一些有趣的地名和傳說記在心裡。
阿月則在陽台擺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裡面是她新弄來的幾隻奇形怪狀的甲蟲。
張塵終於沒打遊戲了，他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部手機，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本地新聞APP。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每周例行查看本地有沒有發生什麼科學無法解釋的怪事，算是提前做「市場調研」。
當然，如果那週遊戲維護結束早的話，這個習慣他會推遲到下周再進行。
突然，張塵刷著屏幕的手指一頓。
「咦？」
他輕呼了一聲，猛地從地毯上坐直了身體。
這個動靜不大，但王小二和阿月都立刻朝他看了過去。
只見張塵的臉色，在手機屏幕螢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凝重。
「怎麼了？」王小二放下手裡的古籍，問道。
張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皺著眉，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條新聞，然後才將手機遞了過來。
「小二，你看這個。」
他的聲音有些發沉。
王小二接過手機，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個本地新聞APP的頭條推送，黑色的加粗標題在白底上顯得無比醒目。
《三名大學生夜遊月亮灣失蹤，警方已介入搜救，家屬懸賞十萬求線索》
月亮灣！
王小二的瞳孔微微一縮。
新聞的配圖有兩張。
一張是三個年輕男孩的合影，他們勾肩搭背，在鏡頭前笑得陽光燦爛，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另一張，則是在夜幕下拍攝的。
昏暗的河灣邊，幾束警用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徒勞地掃過漆黑如墨的水面。
岸邊，幾位家長模樣的中年男女抱在一起，身影在警燈的閃爍下忽明忽暗，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焦急與絕望。
那片昏暗的水域，在照片裡顯得異常平靜，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