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他回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
王小二看著那個包裹，還是有些擔心。
「塵哥，他會中招嗎？」
張塵拿起包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了虧心事的人，膽子比針尖還小。」
「這個鍵盤，就是插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根十年前就該插進去的刺。」
「我們等著看戲就行。」
快遞被寄了出去，同城急送。
做完這一切，三人都沒走。
胖子打開了那台備用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著本地新聞的預告。
「本市知名企業家周正豪先生，捐資千萬興建的『豪正希望小學』，將於後天上午十點，在城郊舉行盛大的奠基儀式，屆時將有多家媒體到場進行現場報導……」
電視畫面里，周正豪正人模狗樣地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自己的慈善理念。
張塵看著屏幕上那張偽善的臉，眼神幽深。
「最好的舞台已經搭好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店鋪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就看我們的周總，敢不敢上台唱這齣戲了。」
兩日後，城郊，豪正希望小學奠基儀式現場。
彩旗招展，鼓樂喧天。
紅色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奠基石前，兩側擺滿了各界人士送來的慶賀花籃。
本地所有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嚴陣以待，將主席台圍得水泄不通。
作為今天絕對的主角，周正豪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級西裝，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臉上掛著標準的企業家式微笑，對著台下的來賓和鏡頭頻頻揮手致意。
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那麼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然而，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精心打理過的發梢下，額角正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算是堆上了厚重的粉底，也難以完全遮蓋他眼圈下的一抹青黑，那笑容掛在臉上，更像是一張戴上去的面具，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人群的邊緣，王小二、張塵和胖子三人穿著普通，混在前來圍觀的市民當中，毫不起眼。
胖子嘴裡叼著根牙籤，看著台上人模狗樣的周正豪，壓低聲音啐了一口。
「媽的，真能裝。」
張塵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周正豪的臉，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
「看他的氣色，那份『禮物』他已經收到了。」
「而且，『效果』很不錯。」
……
時間，倒回至前一天下午。
豪正科技，董事長辦公室。
周正豪靠在價值數十萬的真皮老闆椅上，愜意地品嘗著剛泡好的頂級大紅袍，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世界踩在腳下，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快遞包裹。
「周總，這裡有個您的同城急送，寄件人信息是空的。」
周正豪皺了皺眉，他最近並沒有網購什麼東西。
「拿過來我看看。」
他接過包裹，掂了掂，分量不輕。包裹得很嚴實，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
或許是哪個生意夥伴送來的小禮物吧。
他沒怎麼在意，隨手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劃開了包裹的膠帶。
當包裝紙被層層剝開，露出那個熟悉的鍵盤包裝盒時，周正豪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了。
「黑爵AK47」。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進了他記憶的鎖孔，強行打開了一扇他塵封了十年，祈禱永世不要再開啟的大門。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怎麼會是這個東西？
是誰？是誰寄來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包裝盒，那個充滿了年代感的機械鍵盤，靜靜地躺在裡面。
和他記憶里宋文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不。
不可能。
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周正豪在心裡瘋狂地對自己說。
他像是要證明什麼，發瘋似的衝到辦公桌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套精密螺絲刀工具。
他的雙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將螺絲刀對準了鍵盤背面的卡扣。
「咔噠。」
外殼被撬開了，露出了裡面綠色的電路板和密密麻麻的焊點。
辦公室里很安靜，周正豪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的視線，一寸一寸地在電路板上掃過，像是在搜尋著什麼，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主控晶片的位置。
那裡，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以一種猙獰決絕的姿態，深深地貫穿了晶片的正中央。
那枚釘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午後，那個網吧的樓梯口，那個倒在血泊里的瘦弱身影，以及，他親手釘下去的這枚鎮魂釘。
十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這一切埋葬。
他用金錢和地位，為自己構築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將那個卑劣、懦弱、狠毒的「豪哥V5」牢牢鎖死在了不見天日的過去。
可現在，這枚釘子，就像一把來自地獄的判官筆，輕而易舉地戳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尖叫從周正豪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將手中的鍵盤扔了出去。
鍵盤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又彈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那枚鐵釘，從碎裂的晶片上脫落，滾到了他的腳邊。
周正豪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了快遞單上書寫的那個名字，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再出現的名字，現在卻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里瘋狂迴響。
詭秘君王。
他回來了。
他從地獄裡爬回來，找我索命了！
……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豪正集團董事長，本次希望小學的捐贈人，周正豪先生，上台致辭！」
司儀激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將周正豪從恐懼的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他深呼吸，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走到了演講台前。
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的閃光燈在他眼前亮起，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拿起講稿，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了起來。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媒體朋友們……」
他的聲音乾澀而空洞，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的眼神根本無法聚焦在講稿上，而是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掃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在找。
他在找一雙眼睛。
一雙來自十年前，充滿了怨恨與不甘的眼睛。
他覺得，那個人一定就混在人群里，正用一種他所不知道的方式，冷冷地注視著他，欣賞著他此刻的恐懼與煎熬。
王小二看著那個包裹，還是有些擔心。
「塵哥，他會中招嗎？」
張塵拿起包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了虧心事的人，膽子比針尖還小。」
「這個鍵盤，就是插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根十年前就該插進去的刺。」
「我們等著看戲就行。」
快遞被寄了出去，同城急送。
做完這一切，三人都沒走。
胖子打開了那台備用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著本地新聞的預告。
「本市知名企業家周正豪先生，捐資千萬興建的『豪正希望小學』，將於後天上午十點，在城郊舉行盛大的奠基儀式，屆時將有多家媒體到場進行現場報導……」
電視畫面里，周正豪正人模狗樣地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自己的慈善理念。
張塵看著屏幕上那張偽善的臉，眼神幽深。
「最好的舞台已經搭好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店鋪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就看我們的周總，敢不敢上台唱這齣戲了。」
兩日後，城郊，豪正希望小學奠基儀式現場。
彩旗招展，鼓樂喧天。
紅色的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奠基石前，兩側擺滿了各界人士送來的慶賀花籃。
本地所有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嚴陣以待，將主席台圍得水泄不通。
作為今天絕對的主角，周正豪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高級西裝，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臉上掛著標準的企業家式微笑，對著台下的來賓和鏡頭頻頻揮手致意。
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那麼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然而，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精心打理過的發梢下，額角正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算是堆上了厚重的粉底，也難以完全遮蓋他眼圈下的一抹青黑，那笑容掛在臉上，更像是一張戴上去的面具，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人群的邊緣，王小二、張塵和胖子三人穿著普通，混在前來圍觀的市民當中，毫不起眼。
胖子嘴裡叼著根牙籤，看著台上人模狗樣的周正豪，壓低聲音啐了一口。
「媽的，真能裝。」
張塵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周正豪的臉，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
「看他的氣色，那份『禮物』他已經收到了。」
「而且，『效果』很不錯。」
……
時間，倒回至前一天下午。
豪正科技，董事長辦公室。
周正豪靠在價值數十萬的真皮老闆椅上，愜意地品嘗著剛泡好的頂級大紅袍，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世界踩在腳下，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快遞包裹。
「周總，這裡有個您的同城急送，寄件人信息是空的。」
周正豪皺了皺眉，他最近並沒有網購什麼東西。
「拿過來我看看。」
他接過包裹，掂了掂，分量不輕。包裹得很嚴實，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
或許是哪個生意夥伴送來的小禮物吧。
他沒怎麼在意，隨手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劃開了包裹的膠帶。
當包裝紙被層層剝開，露出那個熟悉的鍵盤包裝盒時，周正豪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了。
「黑爵AK47」。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進了他記憶的鎖孔，強行打開了一扇他塵封了十年，祈禱永世不要再開啟的大門。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怎麼會是這個東西？
是誰？是誰寄來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包裝盒，那個充滿了年代感的機械鍵盤，靜靜地躺在裡面。
和他記憶里宋文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不。
不可能。
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周正豪在心裡瘋狂地對自己說。
他像是要證明什麼，發瘋似的衝到辦公桌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套精密螺絲刀工具。
他的雙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將螺絲刀對準了鍵盤背面的卡扣。
「咔噠。」
外殼被撬開了，露出了裡面綠色的電路板和密密麻麻的焊點。
辦公室里很安靜，周正豪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的視線，一寸一寸地在電路板上掃過，像是在搜尋著什麼，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主控晶片的位置。
那裡，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以一種猙獰決絕的姿態，深深地貫穿了晶片的正中央。
那枚釘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午後，那個網吧的樓梯口，那個倒在血泊里的瘦弱身影，以及，他親手釘下去的這枚鎮魂釘。
十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這一切埋葬。
他用金錢和地位，為自己構築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將那個卑劣、懦弱、狠毒的「豪哥V5」牢牢鎖死在了不見天日的過去。
可現在，這枚釘子，就像一把來自地獄的判官筆，輕而易舉地戳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尖叫從周正豪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將手中的鍵盤扔了出去。
鍵盤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又彈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那枚鐵釘，從碎裂的晶片上脫落，滾到了他的腳邊。
周正豪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了快遞單上書寫的那個名字，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再出現的名字，現在卻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里瘋狂迴響。
詭秘君王。
他回來了。
他從地獄裡爬回來，找我索命了！
……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豪正集團董事長，本次希望小學的捐贈人，周正豪先生，上台致辭！」
司儀激昂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將周正豪從恐懼的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他深呼吸，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走到了演講台前。
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的閃光燈在他眼前亮起，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拿起講稿，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了起來。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媒體朋友們……」
他的聲音乾澀而空洞，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的眼神根本無法聚焦在講稿上，而是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掃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在找。
他在找一雙眼睛。
一雙來自十年前，充滿了怨恨與不甘的眼睛。
他覺得，那個人一定就混在人群里，正用一種他所不知道的方式，冷冷地注視著他，欣賞著他此刻的恐懼與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