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張嘴三分利
次日一大早，王大海還是一如既往的化身冰棒戰神，一人手拿四顆冰棒，吃的不亦樂乎。
按照他的話說，現在生活條件稍微比以前好了一些，所以吃冰棒都有底氣了。
今早買四顆冰棒的時候，田小慧都沒有張口說他，而是直接掏錢給他買了。
只是叮囑他吃慢點，不要吃壞了肚子，影響今天做魚丸的進度。
「安子，你真的不來一顆嗎？很甜的。」
剩下最後一顆冰棒的時候，王大海往陳敬安這邊遞了遞。
前幾天的話，偶爾某天早上還有陳老實陪他吃。
但最近陳老實也扛不住了，任憑他怎麼客氣和勸說，陳老實都不吃了。
所以，每天就只是剩下他一個人早上吃冰棒了。
「不了，太冰了。」
早上七點多，而且今天還有點下雨的樣子，太陽都沒有出來。
這種時候，讓他空腹吃冰棒，那跟作死沒有區別。
王大海腸胃好，他可沒有這麼好的腸胃。
冰棒再好吃，那也不能像王大海這樣將冰棒當成飯來吃啊。
兩人正閒聊的時候，村長李建國來了。
「老陳，敬安，大海，忙著呢？」
「沒有，忙完了，老李，吃早點沒有？等下一起吃點啊。」
「早點就不吃了，我找敬安說點事情。」
「好，那你們忙。」
陳老實給李建國拿了煙，倒了點白酒之後，就開始又忙自己的了。
吃過早點，他就要去挖地基了。
沒有時間，待在家裡。
陳敬安笑道：「李叔，什麼事情啊？能讓你大清早來找我？」
按照李建國的辦事習慣，一般不重要的事情，就是讓熟人通知一下對方，也就可以了。
像這種親自登門的事情，那是幾乎看不見的。
李建國端起土碗抿了一口白酒，眯了一下眼睛，笑著回道：「有事......」
原來，公社的消息已經下來了。
說是非遺名額申請的事情，已經確定好了。
現在，公社的領導通知李建國，讓他來找陳敬安，讓陳敬安準備好申報材料，具體一點。
這一搞，直接給王大海搞懵逼了。
「李叔，不是昨天才說嗎？今天就下來啦？」
面對王大海的問題，李建國當即搖頭道：「其實這個非遺申報的事情，前段時間就下來的了。只不過，每個鄉鎮分多少個名額的事情，上面一直沒有商量好，所以就擱置了。
昨天有了結果，這次咱們鄉鎮好像是兩個名額。其中一個名額，就落到了咱們青岙村。」
王大海當即笑著拍馬屁：「李叔，還是你厲害啊。咱們鄉鎮這麼多村子，攏共兩個名額，你竟然能搞到一個名額，佩服。」
聞言，李建國哭笑不得，當即擺手道：「我說大海，你也太瞧得起你李叔了，這名額哪裡是我爭取來的，這是公社領導本來就定好了，要給咱們村的。
不，更準確的說法，這是要給敬安和秀禾兩人的青岙魚丸的。我老頭子的面子，可沒有這麼大。」
聽到這話，陳敬安也有些意外，笑問道：「李叔，昨天公社領導還跟我說，要準備好申報的材料。這怎麼，變成給我和秀禾的了？」
李建國笑道：「這還不簡單嗎？因為你們的青岙魚丸，現在在鎮上很受歡迎。不管是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全都好評如潮。
所以上面領導覺得，你們的青岙魚丸是有發展前途的，說不定能帶動整個鄉鎮，以及十里八村的經濟發展。
這樣的機會，自然要給你們了。所以，才會讓我來找你。」
說到這裡，陳敬安也明白了。
看似是讓他準備申報材料，跟其他人一樣，一起寫申報材料，大家公平的競爭。
但實際上，這個名額早就是青岙魚丸的了。
因為青岙魚丸，被看重了。
「李叔，那第二個名額給了哪個村？」
陳敬安有點好奇。
不僅是他，王大海也很好奇。
「不知道，這個是保密的。不過每個村，都可以寫申報材料就是了。至於花落誰家，目前沒有人清楚。」
李建國搖頭道。
說完，又跟陳敬安簡單交代了兩句，就放下土碗離開了。
說是還有事，要去忙了。
讓陳敬安弄好申報材料後，去他家交給他。
魚丸做好的時候，送魚丸的路上，陳敬安和王大海特意駕著馬車去了一趟柳老栓家的門口。
將非遺名額申報的事情，跟他說了一聲。
聽完消息，柳老栓嘆息一聲：「唉，跟我想的差不多。非遺名額申報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多的。看來這次，我家的海草編是完全沒有希望了。」
他一直的心愿，就是在老娘有生之年，完成她的願望。
現在看來，真的沒有希望了。
陳敬安見他這樣，當即出招道：「你也不必如此，直接寫申請材料啊。你只要寫了，就代表有可能。不寫的話，那就百分百沒有機會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好，那我就寫。」
簡單聊了兩句，陳敬安就駕車離開了。
路上，王大海好奇問道：「安子，你真的覺得，柳老栓家的海草編，真的有機會拿到一個名額嗎？」
「沒有機會。」
陳敬安搖頭。
李建國在他家已經將話說的十分清楚了。
非遺名額，一共只有兩個。
青岙魚丸已經占據了一個，另外一個競爭程度可想而知會是多麼的激烈。
本身海草編這種東西，差異就不大。
柳老栓一家的海草編，號稱柳氏海草編。
但其他人，也能說馬氏海草編、牛氏海草編什麼的。
各家海草編之間的手藝，會有細微的差別，但是沒有那麼大。
更何況，除了海草編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柳老栓家的海草編，可以說是希望渺茫，跟沒有機會差不多。
王大海笑道：「那你還讓他寫？」
陳敬安搖頭一嘆：「他母親躺在病床上，恐怕余日無多了。這樣做，至少能給老太太一個念想。會讓她覺得，興許真能成功呢？反正這非遺申報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事情。」
人嘛，總歸都是有點念想的。
.......
柳老栓家。
看到柳老栓準備去村長家，弄什麼材料，劉小燕氣不打一處來：「柳老栓，你能不能幹點正事？一天不是鼓搗你那破海草編，就是躺著曬太陽。現在，又要弄什麼申報材料。
你也撒潑尿照照鏡子，就你家那海草編，平常都賣不出去什麼，拿去評選非遺，誰會要？」
面對自己老婆的咆哮，柳老栓沒有反駁，而是一臉平靜道：「不去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
劉小燕氣笑了：「這種鬼話，你就騙騙自己吧。腳踏實地，學學人家陳敬安、王大海他們去趕趕海，捕撈點海貨回來賣錢改善生活不好嗎？即便你的海草編入選了非遺又如何？能當飯吃嗎？」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是特別無聊的，沒有意義的。
為了一個老太太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成天做些無用功，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柳老栓沉聲道：「這是我媽的心愿，不是價值能衡量的。你可以不贊同，但請不要貶低。」
「呸！」
劉小燕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臉鄙夷道：「老娘就是貶低了，你要咋樣？陳敬安他們申報，是因為人家的青岙魚丸本來就紅火，十分的賺錢。
你學人家，真是笑掉大牙，你憑什麼？難道憑你長得醜？憑你老？」
柳老栓沒有繼續搭理劉小燕，而是轉身就要離開了。
這種問題，沒有爭吵的必要了。
他們夫妻之間，永遠都聊不到一起去，沒說幾句話就要吵架。
「你給老娘站住，今天你如果不去趕海，不賺錢的話。從明天開始，你和你媽各自生活過，我帶著兩個孩子生活。」
但今天的劉小燕，顯然吃了火藥，絲毫不打算給柳老栓顏面了。
現在整個家裡，就靠她每天去海邊撿點海貨，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兩個孩子，經常半夜餓醒，起來偷偷喝水。
然後，又回去睡覺。
這些事情，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柳老栓一臉冰冷道：「我媽現在這樣，你讓我怎麼去賺錢？再說了，我們家又沒錢，租船、汽油什麼的，全都要不少錢。我沒有本錢，你讓我怎麼趕海？」
劉小燕惡狠狠道：「窩囊廢，你還跟老娘叫囂上了是吧？怎麼？你賺不到錢，跟老娘有個屁的關係？老娘要是什麼都有，要你幹什麼？總之一句話，從明天開始不交錢給我，你和你媽自己過活。」
說完，劉小燕直接將手中的青菜摔在了地上。
地上的泥濘，直接濺到了柳老栓的臉上。
可他一言不發，默默轉身離開了。
另外一邊，陳敬安和王大海已經到了鎮上供銷社。
兩人本想一交完貨，就離開的。
但是，卻被劉主任拉住了。
「敬安，別著急，我有點事跟你說。」
「劉主任，您說。」
陳敬安猜測，應該是劉主任又給他接什麼大單了。
劉主任笑道：「你有沒有想過，將你的青岙魚丸，賣到其他地方去？」
陳敬安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乾貨魚丸，不是已經賣到了縣城嗎？」
他都懷疑，是不是劉主任太忙，所以腦子出現了遺忘。
劉主任卻搖搖頭，「不是乾貨魚丸，而是鮮貨魚丸。」
這下，陳敬安和王大海都愣住了。
王大海愣住了，是因為他不明白，劉主任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陳敬安愣住，是因為他覺得，劉主任想法有點意思。
這已經足以說明，劉主任是天生做生意的頭腦的。
這要是往後七八年，十幾年什麼的，倒是沒有問題。
冷鏈技術足夠發達的話，將鮮貨魚丸送到其他地方去賣，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在現在這個時代，這是很難實現的事情，倒不是說，完全不可行。
而是因為這麼做，成本很高。
這樣就會導致，青岙魚丸的利潤被大大的降低，甚至前期可能一分錢不賺，搞不好還要賠錢。
冷鏈技術這玩意兒，聽起來簡單，但這個時代想要實行起來，真的很難。
想到這些，陳敬安當即回道：「這個暫時沒有想過，劉主任。主要是，我覺得成本太大了。而且，冷鏈技術太落後了。」
說實話，即便是供銷社和國營飯店的冷鏈技術，在陳敬安看來，也就那樣，十分落後。
就靠這點冷鏈技術，就想要跨區域賣魚丸，那是白日做夢。
劉主任笑道：「我有朋友，就在縣城做冷鏈這塊。只要你想，我隨時都能讓他幫忙。」
「那劉主任，你想要多少利潤？」
成年人的世界裡，張口三分利。
沒有利益的事情，別人憑什麼要幫你呢？
劉主任這麼說，自然是因為，他想多賺一些錢。
而不是，他閒的沒事幹，想要幫陳敬安。
「一成吧，你覺得如何？」
聽到劉主任的話，陳敬安笑了：「劉主任，您這太誇張了。魚丸跨區域賣，本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保不齊，還會虧本。你再拿一成利潤，我豈不是要虧本。」
劉主任搖頭道：「這不一樣，我和我那朋友的冷鏈技術，能保證運輸。虧本，幾乎不存在。」
「這個以後再說吧，劉主任，我目前的體量也不大，魚丸也不多。等做大了，又在商量吧。」
「好，可以。」
去國營飯店的路上，王大海開口道：「安子，劉主任這老小子，心夠黑的呀。張嘴就是一成利潤，啥也不用干。」
陳敬安莞爾一笑：「沒有好處，他就不會開口了。這人每天，竟是琢磨賺錢的事情。」
王大海又道：「那他說的這個，你怎麼看？」
「可以做，但時機不到。」
這一步，陳敬安遲早都要走。
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早了一些。
而且，即便以後要做，他也是自己掌握冷鏈公司，而不是外包給別人做。
所以，劉主任這老小子的一成利潤計劃，恐怕註定是要落空的了。
「敬安，領導們對你的青岙魚丸，評價可是十分高啊。」
兩人剛到國營飯店門口，正好撞見了王經理。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紫色長裙的漂亮美婦。
按照他的話說，現在生活條件稍微比以前好了一些，所以吃冰棒都有底氣了。
今早買四顆冰棒的時候，田小慧都沒有張口說他，而是直接掏錢給他買了。
只是叮囑他吃慢點，不要吃壞了肚子，影響今天做魚丸的進度。
「安子，你真的不來一顆嗎？很甜的。」
剩下最後一顆冰棒的時候，王大海往陳敬安這邊遞了遞。
前幾天的話，偶爾某天早上還有陳老實陪他吃。
但最近陳老實也扛不住了，任憑他怎麼客氣和勸說，陳老實都不吃了。
所以，每天就只是剩下他一個人早上吃冰棒了。
「不了，太冰了。」
早上七點多，而且今天還有點下雨的樣子，太陽都沒有出來。
這種時候，讓他空腹吃冰棒，那跟作死沒有區別。
王大海腸胃好，他可沒有這麼好的腸胃。
冰棒再好吃，那也不能像王大海這樣將冰棒當成飯來吃啊。
兩人正閒聊的時候，村長李建國來了。
「老陳，敬安，大海，忙著呢？」
「沒有，忙完了，老李，吃早點沒有？等下一起吃點啊。」
「早點就不吃了，我找敬安說點事情。」
「好，那你們忙。」
陳老實給李建國拿了煙，倒了點白酒之後，就開始又忙自己的了。
吃過早點，他就要去挖地基了。
沒有時間，待在家裡。
陳敬安笑道：「李叔，什麼事情啊？能讓你大清早來找我？」
按照李建國的辦事習慣，一般不重要的事情，就是讓熟人通知一下對方，也就可以了。
像這種親自登門的事情，那是幾乎看不見的。
李建國端起土碗抿了一口白酒，眯了一下眼睛，笑著回道：「有事......」
原來，公社的消息已經下來了。
說是非遺名額申請的事情，已經確定好了。
現在，公社的領導通知李建國，讓他來找陳敬安，讓陳敬安準備好申報材料，具體一點。
這一搞，直接給王大海搞懵逼了。
「李叔，不是昨天才說嗎？今天就下來啦？」
面對王大海的問題，李建國當即搖頭道：「其實這個非遺申報的事情，前段時間就下來的了。只不過，每個鄉鎮分多少個名額的事情，上面一直沒有商量好，所以就擱置了。
昨天有了結果，這次咱們鄉鎮好像是兩個名額。其中一個名額，就落到了咱們青岙村。」
王大海當即笑著拍馬屁：「李叔，還是你厲害啊。咱們鄉鎮這麼多村子，攏共兩個名額，你竟然能搞到一個名額，佩服。」
聞言，李建國哭笑不得，當即擺手道：「我說大海，你也太瞧得起你李叔了，這名額哪裡是我爭取來的，這是公社領導本來就定好了，要給咱們村的。
不，更準確的說法，這是要給敬安和秀禾兩人的青岙魚丸的。我老頭子的面子，可沒有這麼大。」
聽到這話，陳敬安也有些意外，笑問道：「李叔，昨天公社領導還跟我說，要準備好申報的材料。這怎麼，變成給我和秀禾的了？」
李建國笑道：「這還不簡單嗎？因為你們的青岙魚丸，現在在鎮上很受歡迎。不管是供銷社，還是國營飯店，全都好評如潮。
所以上面領導覺得，你們的青岙魚丸是有發展前途的，說不定能帶動整個鄉鎮，以及十里八村的經濟發展。
這樣的機會，自然要給你們了。所以，才會讓我來找你。」
說到這裡，陳敬安也明白了。
看似是讓他準備申報材料，跟其他人一樣，一起寫申報材料，大家公平的競爭。
但實際上，這個名額早就是青岙魚丸的了。
因為青岙魚丸，被看重了。
「李叔，那第二個名額給了哪個村？」
陳敬安有點好奇。
不僅是他，王大海也很好奇。
「不知道，這個是保密的。不過每個村，都可以寫申報材料就是了。至於花落誰家，目前沒有人清楚。」
李建國搖頭道。
說完，又跟陳敬安簡單交代了兩句，就放下土碗離開了。
說是還有事，要去忙了。
讓陳敬安弄好申報材料後，去他家交給他。
魚丸做好的時候，送魚丸的路上，陳敬安和王大海特意駕著馬車去了一趟柳老栓家的門口。
將非遺名額申報的事情，跟他說了一聲。
聽完消息，柳老栓嘆息一聲：「唉，跟我想的差不多。非遺名額申報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多的。看來這次，我家的海草編是完全沒有希望了。」
他一直的心愿，就是在老娘有生之年，完成她的願望。
現在看來，真的沒有希望了。
陳敬安見他這樣，當即出招道：「你也不必如此，直接寫申請材料啊。你只要寫了，就代表有可能。不寫的話，那就百分百沒有機會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好，那我就寫。」
簡單聊了兩句，陳敬安就駕車離開了。
路上，王大海好奇問道：「安子，你真的覺得，柳老栓家的海草編，真的有機會拿到一個名額嗎？」
「沒有機會。」
陳敬安搖頭。
李建國在他家已經將話說的十分清楚了。
非遺名額，一共只有兩個。
青岙魚丸已經占據了一個，另外一個競爭程度可想而知會是多麼的激烈。
本身海草編這種東西，差異就不大。
柳老栓一家的海草編，號稱柳氏海草編。
但其他人，也能說馬氏海草編、牛氏海草編什麼的。
各家海草編之間的手藝，會有細微的差別，但是沒有那麼大。
更何況，除了海草編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
柳老栓家的海草編，可以說是希望渺茫，跟沒有機會差不多。
王大海笑道：「那你還讓他寫？」
陳敬安搖頭一嘆：「他母親躺在病床上，恐怕余日無多了。這樣做，至少能給老太太一個念想。會讓她覺得，興許真能成功呢？反正這非遺申報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事情。」
人嘛，總歸都是有點念想的。
.......
柳老栓家。
看到柳老栓準備去村長家，弄什麼材料，劉小燕氣不打一處來：「柳老栓，你能不能幹點正事？一天不是鼓搗你那破海草編，就是躺著曬太陽。現在，又要弄什麼申報材料。
你也撒潑尿照照鏡子，就你家那海草編，平常都賣不出去什麼，拿去評選非遺，誰會要？」
面對自己老婆的咆哮，柳老栓沒有反駁，而是一臉平靜道：「不去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
劉小燕氣笑了：「這種鬼話，你就騙騙自己吧。腳踏實地，學學人家陳敬安、王大海他們去趕趕海，捕撈點海貨回來賣錢改善生活不好嗎？即便你的海草編入選了非遺又如何？能當飯吃嗎？」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是特別無聊的，沒有意義的。
為了一個老太太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成天做些無用功，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柳老栓沉聲道：「這是我媽的心愿，不是價值能衡量的。你可以不贊同，但請不要貶低。」
「呸！」
劉小燕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臉鄙夷道：「老娘就是貶低了，你要咋樣？陳敬安他們申報，是因為人家的青岙魚丸本來就紅火，十分的賺錢。
你學人家，真是笑掉大牙，你憑什麼？難道憑你長得醜？憑你老？」
柳老栓沒有繼續搭理劉小燕，而是轉身就要離開了。
這種問題，沒有爭吵的必要了。
他們夫妻之間，永遠都聊不到一起去，沒說幾句話就要吵架。
「你給老娘站住，今天你如果不去趕海，不賺錢的話。從明天開始，你和你媽各自生活過，我帶著兩個孩子生活。」
但今天的劉小燕，顯然吃了火藥，絲毫不打算給柳老栓顏面了。
現在整個家裡，就靠她每天去海邊撿點海貨，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兩個孩子，經常半夜餓醒，起來偷偷喝水。
然後，又回去睡覺。
這些事情，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柳老栓一臉冰冷道：「我媽現在這樣，你讓我怎麼去賺錢？再說了，我們家又沒錢，租船、汽油什麼的，全都要不少錢。我沒有本錢，你讓我怎麼趕海？」
劉小燕惡狠狠道：「窩囊廢，你還跟老娘叫囂上了是吧？怎麼？你賺不到錢，跟老娘有個屁的關係？老娘要是什麼都有，要你幹什麼？總之一句話，從明天開始不交錢給我，你和你媽自己過活。」
說完，劉小燕直接將手中的青菜摔在了地上。
地上的泥濘，直接濺到了柳老栓的臉上。
可他一言不發，默默轉身離開了。
另外一邊，陳敬安和王大海已經到了鎮上供銷社。
兩人本想一交完貨，就離開的。
但是，卻被劉主任拉住了。
「敬安，別著急，我有點事跟你說。」
「劉主任，您說。」
陳敬安猜測，應該是劉主任又給他接什麼大單了。
劉主任笑道：「你有沒有想過，將你的青岙魚丸，賣到其他地方去？」
陳敬安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乾貨魚丸，不是已經賣到了縣城嗎？」
他都懷疑，是不是劉主任太忙，所以腦子出現了遺忘。
劉主任卻搖搖頭，「不是乾貨魚丸，而是鮮貨魚丸。」
這下，陳敬安和王大海都愣住了。
王大海愣住了，是因為他不明白，劉主任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陳敬安愣住，是因為他覺得，劉主任想法有點意思。
這已經足以說明，劉主任是天生做生意的頭腦的。
這要是往後七八年，十幾年什麼的，倒是沒有問題。
冷鏈技術足夠發達的話，將鮮貨魚丸送到其他地方去賣，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在現在這個時代，這是很難實現的事情，倒不是說，完全不可行。
而是因為這麼做，成本很高。
這樣就會導致，青岙魚丸的利潤被大大的降低，甚至前期可能一分錢不賺，搞不好還要賠錢。
冷鏈技術這玩意兒，聽起來簡單，但這個時代想要實行起來，真的很難。
想到這些，陳敬安當即回道：「這個暫時沒有想過，劉主任。主要是，我覺得成本太大了。而且，冷鏈技術太落後了。」
說實話，即便是供銷社和國營飯店的冷鏈技術，在陳敬安看來，也就那樣，十分落後。
就靠這點冷鏈技術，就想要跨區域賣魚丸，那是白日做夢。
劉主任笑道：「我有朋友，就在縣城做冷鏈這塊。只要你想，我隨時都能讓他幫忙。」
「那劉主任，你想要多少利潤？」
成年人的世界裡，張口三分利。
沒有利益的事情，別人憑什麼要幫你呢？
劉主任這麼說，自然是因為，他想多賺一些錢。
而不是，他閒的沒事幹，想要幫陳敬安。
「一成吧，你覺得如何？」
聽到劉主任的話，陳敬安笑了：「劉主任，您這太誇張了。魚丸跨區域賣，本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保不齊，還會虧本。你再拿一成利潤，我豈不是要虧本。」
劉主任搖頭道：「這不一樣，我和我那朋友的冷鏈技術，能保證運輸。虧本，幾乎不存在。」
「這個以後再說吧，劉主任，我目前的體量也不大，魚丸也不多。等做大了，又在商量吧。」
「好，可以。」
去國營飯店的路上，王大海開口道：「安子，劉主任這老小子，心夠黑的呀。張嘴就是一成利潤，啥也不用干。」
陳敬安莞爾一笑：「沒有好處，他就不會開口了。這人每天，竟是琢磨賺錢的事情。」
王大海又道：「那他說的這個，你怎麼看？」
「可以做，但時機不到。」
這一步，陳敬安遲早都要走。
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早了一些。
而且，即便以後要做，他也是自己掌握冷鏈公司，而不是外包給別人做。
所以，劉主任這老小子的一成利潤計劃，恐怕註定是要落空的了。
「敬安，領導們對你的青岙魚丸，評價可是十分高啊。」
兩人剛到國營飯店門口，正好撞見了王經理。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紫色長裙的漂亮美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