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液檢查
加繆說，我們因未知而恐懼，也因未知而興奮。事實證明，一旦未知過了頭，興奮也就不復存在了。
羅伊現在心裡，只有恐懼。
尤其是他自小長在蘭溪鎮，消息閉塞得可憐，竟連「領地被高牆環繞」這般天大的事都一無所知。
他迫切想找一個知曉牆外情況的人，消弭這種恐懼。
但奧利維爾亦是搖搖頭。
除了往來的行商，也就只有領主和他的三兒子，雷林·洛特爾去過牆外，但那等身份，不是他們能夠攀談的。
剛收拾停當，奧利維爾正要出門，宿舍內突然敲起了銅鑼，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訓練場集合！馬上！」
那叫聲的穿透力，讓羅伊瞬間夢回大學軍訓，被清晨那催命般的集合哨，硬生生從被窩裡拽醒的慘狀。
「這麼早就集合？」奧利維爾錯愕，還以為明天才會全員到齊。
卡拉贊倒在稻草鋪作的粗麻布袋上，聽到鑼聲立刻驚醒，像彈簧一樣彈射起步。
「一分鐘內沒到訓練場的，不能吃晚飯！」
那道聲音又追魂般傳來。
壓力瞬間上涌，卡拉贊怪叫一聲，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下，好在是二樓，他輕巧地落地，正欲跑動，突然睡眼惺忪地四顧茫然。
夕陽正斜落下，照映出建築的影子。
莊園一片褐黃，猶如枯死的秋木樹葉，了無生氣。
光影在卡拉贊面容間跳躍。
「訓練場在哪……來著？」
奧利維爾見狀，二話不說，同樣翻身而下，拔腿狂奔。
「跟上！」
羅伊緊隨其後，見到窗台有些凹陷下去的態勢，不免對日後的生活感到擔憂。
幾分鐘後，少年們在空曠的訓練場上集結完畢。
訓練場很大，箭靶假人等訓練設施應有盡有，地上有雜亂沉重的腳印，能看出練習之人的力度。
少年們個個繃緊了神經，目光齊刷刷投向訓練場前的高台。
上面立著位體態肥碩的紳士，頭戴高聳的禮帽，一身行頭極盡華貴，那件鑲著金邊的毛絨戰袍閃著亮光，一眼便知身份尊崇非凡。
「織金……這位就是希斯特老爺？」羅伊有些出乎意料，他的兒子雷林一表人才，二十多歲就是騎士，沒想到希斯特竟然如此臃腫墮落。
目測他本人還是挺高的，但這「健碩」的體態，顯得他像一顆圓滾滾的皮球。
同時在他身側，羅伊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幾天剛剛見過的雷林。
優雅筆挺的站姿，從容不迫的氣度，竟比他父親風采更勝一籌。
不過隨著羅伊的真視之眼投向希斯特，他對後者的印象也隨之改觀。
和雷林一樣，只能看見種族和精神魔力屬性，其餘屬性和技能皆是一片問號。
顯然，這老東西也不容小覷。
他摘下禮帽，竟對著少年們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儀，以示尊敬。那頭銀絲在夕陽下微亮。
「你們都是各個鎮上選出的優秀少年，我相信，我麾下的侍從，眼光也定不會錯。」希斯特和藹地打量著眾人，目光中透露著滿意，「本來在往年，我們要進行二度測試，測試不合格的人將被遣返。但是今年——」
他的聲音沉穩異常。
「我們不進行二度測試。」
話音落下，周遭只剩下鳥鳴，少年們面面相覷，眼神驚訝無比。
這麼說，沒人會被遣返了？
這是好事啊！
無比的雀躍，如沖劑灌入水中，在人群里蔓延開來。
但他們都沒說話，只在眼神里傳遞著這種喜悅。
「同樣，我們也要進行另一項測試。」希斯特捧著肚子，突然說道。
「這項測試，只是評估你們的健康與否，並不會影響到以後的資源分配。」他抬了抬手，讓有些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現在，我們需要收集每個人的血液一份，用來對你們的健康進行評估。」
羅伊怔住了，目光直指奧利維爾，可惜後者也是一臉茫然。
明顯，取血液進行檢查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他忽然想到，前些天把那名巫師學徒的手冊送來，想來領主已經收到了並讀過了。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他想要對在場之人的血脈下手！？
真視之眼悄然運作，瞟過場中幾十個少年，眼中瞬間盪過千百數據流。
默默得出，這群少年中的血脈者比例，居然高達八成！
想來也是，血脈者的體質實在太過占優，若不是羅伊有真視之眼在身，單憑鍛鍊絕對無法競爭過「王國之劍」的那群傢伙。
他把自己代入領主的視角，計較利益得失，赫然發現，哪怕把在場的人全都殺了畫巫陣，好像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畢竟大家都是平民子弟，哪有什麼人會為了他們找領主的麻煩。
羅伊不自覺退後了半步。
一旁的侍從管家已經開始組織少年們去房間裡放血。
不一會兒，第一個少年出來，面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神色坦然，很是平靜。
繃帶緊緊包裹他的小臂，綁的很有水準。
「是領主的私人醫生來放血的。」那少年愣愣地說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先往我胳膊上抹了層滑溜溜的藥膏，刀子劃下去的時候，我還等著疼呢，結果居然半點感覺都沒有，跟我以前聽人說的放血完全不一樣！」
「止血用的也不是草木灰，而是另一種膏藥，醫生說那是他的秘藥，真神奇啊。」少年眸光閃閃，像是第一次從鄉下闖進了繁華地帶，驚嘆不已。
「放了多少血？」有人問道。
少年比了個小碗，羅伊才略微放下心來。
那麼點血，肯定不至於能夠繪製巫陣。
可轉念一想，這所謂血液檢查，也相當奇怪。
血液與身體狀況的關聯，在前世，本是顯微鏡發明後，才有醫生通過觀察血液樣本，發現紅細胞與白細胞的存在，這才逐漸建立起來的認知。
這個世界，最多把放血和治病聯繫起來，竟然會曉得通過血液來評判身體狀況？
你有顯微鏡嗎，就在那說。
不合理，實在不合理。
就仿佛是有一種處於高維的生物，忽然拔高了這些人的認知。
「蛋。」羅伊腦海中，又忽的跳出「巫師」這個字眼。
雖然只在記憶中面對過巫師，但恍惚間，總覺得他們好像無處不在。
真是令人火大的存在。
「到你了。」門旁的侍從喊道。
羅伊眼中波動著藍色，朝里走了進去。
羅伊現在心裡，只有恐懼。
尤其是他自小長在蘭溪鎮，消息閉塞得可憐，竟連「領地被高牆環繞」這般天大的事都一無所知。
他迫切想找一個知曉牆外情況的人，消弭這種恐懼。
但奧利維爾亦是搖搖頭。
除了往來的行商，也就只有領主和他的三兒子，雷林·洛特爾去過牆外，但那等身份，不是他們能夠攀談的。
剛收拾停當，奧利維爾正要出門，宿舍內突然敲起了銅鑼，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訓練場集合！馬上！」
那叫聲的穿透力，讓羅伊瞬間夢回大學軍訓，被清晨那催命般的集合哨，硬生生從被窩裡拽醒的慘狀。
「這麼早就集合？」奧利維爾錯愕，還以為明天才會全員到齊。
卡拉贊倒在稻草鋪作的粗麻布袋上，聽到鑼聲立刻驚醒，像彈簧一樣彈射起步。
「一分鐘內沒到訓練場的，不能吃晚飯！」
那道聲音又追魂般傳來。
壓力瞬間上涌，卡拉贊怪叫一聲，從敞開的窗戶一躍而下，好在是二樓，他輕巧地落地，正欲跑動，突然睡眼惺忪地四顧茫然。
夕陽正斜落下，照映出建築的影子。
莊園一片褐黃，猶如枯死的秋木樹葉，了無生氣。
光影在卡拉贊面容間跳躍。
「訓練場在哪……來著？」
奧利維爾見狀，二話不說，同樣翻身而下，拔腿狂奔。
「跟上！」
羅伊緊隨其後，見到窗台有些凹陷下去的態勢，不免對日後的生活感到擔憂。
幾分鐘後，少年們在空曠的訓練場上集結完畢。
訓練場很大，箭靶假人等訓練設施應有盡有，地上有雜亂沉重的腳印，能看出練習之人的力度。
少年們個個繃緊了神經，目光齊刷刷投向訓練場前的高台。
上面立著位體態肥碩的紳士，頭戴高聳的禮帽，一身行頭極盡華貴，那件鑲著金邊的毛絨戰袍閃著亮光，一眼便知身份尊崇非凡。
「織金……這位就是希斯特老爺？」羅伊有些出乎意料，他的兒子雷林一表人才，二十多歲就是騎士，沒想到希斯特竟然如此臃腫墮落。
目測他本人還是挺高的，但這「健碩」的體態，顯得他像一顆圓滾滾的皮球。
同時在他身側，羅伊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幾天剛剛見過的雷林。
優雅筆挺的站姿，從容不迫的氣度，竟比他父親風采更勝一籌。
不過隨著羅伊的真視之眼投向希斯特，他對後者的印象也隨之改觀。
和雷林一樣，只能看見種族和精神魔力屬性，其餘屬性和技能皆是一片問號。
顯然，這老東西也不容小覷。
他摘下禮帽，竟對著少年們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儀，以示尊敬。那頭銀絲在夕陽下微亮。
「你們都是各個鎮上選出的優秀少年，我相信，我麾下的侍從，眼光也定不會錯。」希斯特和藹地打量著眾人，目光中透露著滿意，「本來在往年，我們要進行二度測試，測試不合格的人將被遣返。但是今年——」
他的聲音沉穩異常。
「我們不進行二度測試。」
話音落下，周遭只剩下鳥鳴，少年們面面相覷，眼神驚訝無比。
這麼說，沒人會被遣返了？
這是好事啊！
無比的雀躍，如沖劑灌入水中，在人群里蔓延開來。
但他們都沒說話，只在眼神里傳遞著這種喜悅。
「同樣，我們也要進行另一項測試。」希斯特捧著肚子，突然說道。
「這項測試，只是評估你們的健康與否，並不會影響到以後的資源分配。」他抬了抬手，讓有些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現在，我們需要收集每個人的血液一份，用來對你們的健康進行評估。」
羅伊怔住了，目光直指奧利維爾，可惜後者也是一臉茫然。
明顯，取血液進行檢查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他忽然想到，前些天把那名巫師學徒的手冊送來，想來領主已經收到了並讀過了。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他想要對在場之人的血脈下手！？
真視之眼悄然運作，瞟過場中幾十個少年，眼中瞬間盪過千百數據流。
默默得出，這群少年中的血脈者比例，居然高達八成！
想來也是，血脈者的體質實在太過占優，若不是羅伊有真視之眼在身，單憑鍛鍊絕對無法競爭過「王國之劍」的那群傢伙。
他把自己代入領主的視角，計較利益得失，赫然發現，哪怕把在場的人全都殺了畫巫陣，好像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畢竟大家都是平民子弟，哪有什麼人會為了他們找領主的麻煩。
羅伊不自覺退後了半步。
一旁的侍從管家已經開始組織少年們去房間裡放血。
不一會兒，第一個少年出來，面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神色坦然，很是平靜。
繃帶緊緊包裹他的小臂，綁的很有水準。
「是領主的私人醫生來放血的。」那少年愣愣地說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先往我胳膊上抹了層滑溜溜的藥膏，刀子劃下去的時候，我還等著疼呢，結果居然半點感覺都沒有，跟我以前聽人說的放血完全不一樣！」
「止血用的也不是草木灰，而是另一種膏藥，醫生說那是他的秘藥，真神奇啊。」少年眸光閃閃，像是第一次從鄉下闖進了繁華地帶，驚嘆不已。
「放了多少血？」有人問道。
少年比了個小碗，羅伊才略微放下心來。
那麼點血，肯定不至於能夠繪製巫陣。
可轉念一想，這所謂血液檢查，也相當奇怪。
血液與身體狀況的關聯，在前世，本是顯微鏡發明後，才有醫生通過觀察血液樣本，發現紅細胞與白細胞的存在，這才逐漸建立起來的認知。
這個世界，最多把放血和治病聯繫起來，竟然會曉得通過血液來評判身體狀況？
你有顯微鏡嗎，就在那說。
不合理，實在不合理。
就仿佛是有一種處於高維的生物，忽然拔高了這些人的認知。
「蛋。」羅伊腦海中，又忽的跳出「巫師」這個字眼。
雖然只在記憶中面對過巫師，但恍惚間，總覺得他們好像無處不在。
真是令人火大的存在。
「到你了。」門旁的侍從喊道。
羅伊眼中波動著藍色，朝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