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人醫
房間很小，簡陋的醫療物品塞滿了每一寸空間。
架子上滿滿當當堆著繃帶，各式貼著潦草標籤的瓶瓶罐罐擠在一起，裡面盛著渾濁的膏藥和各類試劑。
醫生穿一件亞麻長袍，頭部裹著塊素色頭巾，一枚帶著身份標識的小型紋章別於胸前。
羅伊視線掠過，架子上有消炎用的外敷藥，內服用的鎮痛藥，還有止咳、止瀉、止癢等功能的藥物，可以說包攬了大部分常見疾病。
但這些藥物的純度都不太樂觀，甚至那瓶緩解喉嚨疼痛的藥瓶中，還混有泥土和乾草，能不能喝還是個未知數。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桌上擺放的兩個陶瓶。
這就是方才那名少年所說的膏藥了。
如他所料，一種是麻藥，一種是止血藥，而且純度極高，雜質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這不是現在的技術能夠誕生的產物。
再看那醫生，皮膚鬆弛，年約五十，精神萎靡地耷拉著腦袋。
真視之眼掃過。
普通成年人的面板，屬性均衡，技能欄也看得一清二楚，沒什麼特色。
等等？
沒什麼特色？
羅伊悚然一驚，目光再次鎖定技能欄。
農業，廚藝，養牛……
這是個醫生！？
分明是莊稼漢吧！
他正欲破口大罵，視線又往下移，猛地定格在狀態欄上。
揉了揉眼睛。
怪事。
他望著面前伸手請他坐下的醫生，面容鮮活，雖掩不住倦色，但眼神清亮銳利。
再看狀態欄上的二字。
——屍體。
神色古怪。
他的精神聚焦於「屍體」二字處，那字泛起一陣漣漪，又盪出新的信息來。
距離死亡時間：6431天。
粗算下來，已經快十八年了。
這什麼陳年老屍！？
醫生見他不動，頭揚了揚，鼻腔輕哼一聲，示意他坐下。
羅伊依言照做，大臂被綁上麻繩，靜脈凸起，麻藥抹上小臂將要開口處，銀質小刀划過，竟無一絲痛感，只有點微麻。
手臂懸空，鮮血順著重力滑落，精準滴入桌上的銅碗中，恰到好處地保持了一滴未濺。
接著是那神奇的綠色止血藥膏敷上。傷口像是被藥膏威脅了似的，頃刻間乖乖癒合，一股清涼之意在小臂處擴散。
羅伊微怔，就算他的傷口小，這癒合速度也太快了。
簡直是神藥啊。
醫生又煞有介事地給他纏上繃帶，然後問了他的名字，之後便靜默地坐在那，像一尊石像。
「嗯？」短促的音節，這是在趕他走。
「你……您能說話嗎？」羅伊懷疑，這麼多年過去，這屍體的發聲器官說不定出了問題。
「快滾。」毫不客氣的沙啞嗓音。
羅伊啞然，他向來是極相信真視之眼的，此刻卻有些懷疑上了。
沒辦法，眼前的醫生要是死人，未免太鮮活了，與正常人無異。
這死人醫，不知收集血液，又是為了什麼？
他暗自皺眉，不過正常情況下，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才對。
於是羅伊大喜，連連說著「放血居然不疼」「神醫」之類的話語，激動地跑了出去。
他已經確定了，這背後必然有巫師的手筆。
嗯……既然是希斯特領主的醫生，那會不會領主也牽涉其中？
這麼一想，可能性極大啊。
但他對巫師的了解太過匱乏，難以猜到，那麼一碗血究竟能用來做什麼，這醫生背後的巫師是好是壞。自然，也很難做出應對手段。
要是這醫生身上還有某些狀態，譬如說「被操縱」「靈魂附體」之類的，或許還有跡可循。
待所有少年完成放血，眾人被領去食堂用餐。
羅伊和卡拉贊同桌，拿了份標準套餐。
單是這份標準套餐，就比索拉姆酒館的二號套餐還要豐盛。
可他早已吃慣了三號套餐，面對這般豐盛的食物，反倒有些不習慣。
好在無傷大雅，想必很快就能適應。
兩人剛放下餐具，就有兩個少年挪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們……是哪個鎮的？」
「蘭溪鎮。」
「太好了！」對方明顯鬆了口氣，「我們是冬谷鎮的。」
羅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
小鎮之間也藏著隱形的鄙視鏈，冬谷鎮與蘭溪鎮因為地處偏僻，在這群少年裡，隱隱成了被輕視的存在。
譬如有著馬廄行的龍牙鎮，在各個小鎮間都算是佼佼者，被召集來的兩個少年身上帶著家人及鎮民募集而來的錢財，不知有多少，但肯定遠超過羅伊的五十銀。
甚至有的少年，家裡還是貴族的背景。
而這兩人來找羅伊和卡拉贊，顯然是為了組成一個小團體，以求自保。
此事利大於弊，羅伊也樂見其成。
「我叫羅伊，這位是卡拉贊。」
二人有些驚訝地看過來，他們一開始以為是體型更健壯的卡拉贊為首。
「馬萊。」其中一個少年伸出手。
羅伊握住他的手，一股巨力傳來，馬萊面帶笑意，看來是友好的試探。
他稍稍增大力氣，直到比對方的力量屬性高上0.1的程度，馬萊終於氣勢一松。
「厲害。」他佩服道。
羅伊不以為意，馬萊雖然也是血脈者，但血脈是貓頭夜鷹，技能是夜視，力量和體質並不比一般人高出太多。
「這位是，皮埃爾。」
皮埃爾是個方臉少年，正埋頭乾飯，從他微紅的耳根來看，透露出幾分社恐氣息。
「他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心地還是很好的。」
羅伊點點頭，這位皮埃爾，是個少見的非血脈者。
「羅伊，你的眼睛和頭髮都是黑色的，是血脈的原因嗎？」馬萊問出先前德洛克也曾提過的問題。
的確，其他人的頭髮或多或少都帶點棕或金，只有羅伊是純正的黑色，確實有些異於常人。
他懷疑，是自己被抽離的血脈導致的。
「也許是吧。」他猶豫了一下，答道。
馬萊並未深究，轉而興奮地說起見聞：「聽說明天就要教習呼吸法了，入門之後，就能調用生命能量，力量達到我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我還聽說，我們要修習的是洛特爾家族家傳的雄獅呼吸法，如果有洛特爾雄獅的血脈，修行起來就會事半功倍！」
「還有，醫生那個綠色的止血藥也好厲害啊。」馬萊念叨著種種讓他感到驚訝的見聞。
少年們吃完晚飯，稍稍散步作為消食。
因為明天還要早起，他們躺到床上，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架子上滿滿當當堆著繃帶，各式貼著潦草標籤的瓶瓶罐罐擠在一起，裡面盛著渾濁的膏藥和各類試劑。
醫生穿一件亞麻長袍，頭部裹著塊素色頭巾，一枚帶著身份標識的小型紋章別於胸前。
羅伊視線掠過，架子上有消炎用的外敷藥，內服用的鎮痛藥，還有止咳、止瀉、止癢等功能的藥物，可以說包攬了大部分常見疾病。
但這些藥物的純度都不太樂觀，甚至那瓶緩解喉嚨疼痛的藥瓶中，還混有泥土和乾草，能不能喝還是個未知數。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桌上擺放的兩個陶瓶。
這就是方才那名少年所說的膏藥了。
如他所料，一種是麻藥，一種是止血藥，而且純度極高，雜質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這不是現在的技術能夠誕生的產物。
再看那醫生，皮膚鬆弛，年約五十，精神萎靡地耷拉著腦袋。
真視之眼掃過。
普通成年人的面板，屬性均衡，技能欄也看得一清二楚，沒什麼特色。
等等？
沒什麼特色？
羅伊悚然一驚，目光再次鎖定技能欄。
農業，廚藝，養牛……
這是個醫生！？
分明是莊稼漢吧！
他正欲破口大罵，視線又往下移，猛地定格在狀態欄上。
揉了揉眼睛。
怪事。
他望著面前伸手請他坐下的醫生，面容鮮活，雖掩不住倦色，但眼神清亮銳利。
再看狀態欄上的二字。
——屍體。
神色古怪。
他的精神聚焦於「屍體」二字處，那字泛起一陣漣漪，又盪出新的信息來。
距離死亡時間：6431天。
粗算下來，已經快十八年了。
這什麼陳年老屍！？
醫生見他不動，頭揚了揚，鼻腔輕哼一聲，示意他坐下。
羅伊依言照做，大臂被綁上麻繩，靜脈凸起，麻藥抹上小臂將要開口處，銀質小刀划過，竟無一絲痛感，只有點微麻。
手臂懸空，鮮血順著重力滑落，精準滴入桌上的銅碗中，恰到好處地保持了一滴未濺。
接著是那神奇的綠色止血藥膏敷上。傷口像是被藥膏威脅了似的，頃刻間乖乖癒合，一股清涼之意在小臂處擴散。
羅伊微怔，就算他的傷口小，這癒合速度也太快了。
簡直是神藥啊。
醫生又煞有介事地給他纏上繃帶，然後問了他的名字，之後便靜默地坐在那，像一尊石像。
「嗯？」短促的音節，這是在趕他走。
「你……您能說話嗎？」羅伊懷疑，這麼多年過去，這屍體的發聲器官說不定出了問題。
「快滾。」毫不客氣的沙啞嗓音。
羅伊啞然，他向來是極相信真視之眼的，此刻卻有些懷疑上了。
沒辦法，眼前的醫生要是死人，未免太鮮活了，與正常人無異。
這死人醫，不知收集血液，又是為了什麼？
他暗自皺眉，不過正常情況下，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才對。
於是羅伊大喜，連連說著「放血居然不疼」「神醫」之類的話語，激動地跑了出去。
他已經確定了，這背後必然有巫師的手筆。
嗯……既然是希斯特領主的醫生，那會不會領主也牽涉其中？
這麼一想，可能性極大啊。
但他對巫師的了解太過匱乏，難以猜到，那麼一碗血究竟能用來做什麼，這醫生背後的巫師是好是壞。自然，也很難做出應對手段。
要是這醫生身上還有某些狀態，譬如說「被操縱」「靈魂附體」之類的，或許還有跡可循。
待所有少年完成放血，眾人被領去食堂用餐。
羅伊和卡拉贊同桌，拿了份標準套餐。
單是這份標準套餐，就比索拉姆酒館的二號套餐還要豐盛。
可他早已吃慣了三號套餐，面對這般豐盛的食物，反倒有些不習慣。
好在無傷大雅，想必很快就能適應。
兩人剛放下餐具，就有兩個少年挪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們……是哪個鎮的？」
「蘭溪鎮。」
「太好了！」對方明顯鬆了口氣，「我們是冬谷鎮的。」
羅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
小鎮之間也藏著隱形的鄙視鏈，冬谷鎮與蘭溪鎮因為地處偏僻，在這群少年裡，隱隱成了被輕視的存在。
譬如有著馬廄行的龍牙鎮，在各個小鎮間都算是佼佼者，被召集來的兩個少年身上帶著家人及鎮民募集而來的錢財，不知有多少，但肯定遠超過羅伊的五十銀。
甚至有的少年，家裡還是貴族的背景。
而這兩人來找羅伊和卡拉贊，顯然是為了組成一個小團體，以求自保。
此事利大於弊，羅伊也樂見其成。
「我叫羅伊，這位是卡拉贊。」
二人有些驚訝地看過來，他們一開始以為是體型更健壯的卡拉贊為首。
「馬萊。」其中一個少年伸出手。
羅伊握住他的手，一股巨力傳來，馬萊面帶笑意，看來是友好的試探。
他稍稍增大力氣，直到比對方的力量屬性高上0.1的程度，馬萊終於氣勢一松。
「厲害。」他佩服道。
羅伊不以為意，馬萊雖然也是血脈者，但血脈是貓頭夜鷹，技能是夜視，力量和體質並不比一般人高出太多。
「這位是，皮埃爾。」
皮埃爾是個方臉少年，正埋頭乾飯，從他微紅的耳根來看，透露出幾分社恐氣息。
「他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心地還是很好的。」
羅伊點點頭，這位皮埃爾，是個少見的非血脈者。
「羅伊，你的眼睛和頭髮都是黑色的，是血脈的原因嗎？」馬萊問出先前德洛克也曾提過的問題。
的確，其他人的頭髮或多或少都帶點棕或金，只有羅伊是純正的黑色，確實有些異於常人。
他懷疑，是自己被抽離的血脈導致的。
「也許是吧。」他猶豫了一下，答道。
馬萊並未深究，轉而興奮地說起見聞：「聽說明天就要教習呼吸法了，入門之後，就能調用生命能量，力量達到我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我還聽說，我們要修習的是洛特爾家族家傳的雄獅呼吸法，如果有洛特爾雄獅的血脈，修行起來就會事半功倍！」
「還有，醫生那個綠色的止血藥也好厲害啊。」馬萊念叨著種種讓他感到驚訝的見聞。
少年們吃完晚飯，稍稍散步作為消食。
因為明天還要早起，他們躺到床上，很快就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