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抵達聖地
這是李維離開矮人村落的第三夜，也許時間已經跨入第四天的凌晨。
月光和水模糊了水天的界限。
大如島嶼的皮特悠然破浪前行，寬大的尾鰭犁出一道棉白的浪痕，漫過脊背的海潮低吟淺唱，像奏響了海上最安寧的歌謠。
遠離鱷魚等人的一端，李維坐在鯨魚脊背的邊緣將腳伸進翻湧的波瀾中，任由海浪沖刷。
「皎月下的青霧海泛著粼粼銀光，像是億萬片魚鱗隨潮起伏，海浪輕輕拍打著腳踝，你放眼望去……」夏提絲坐在他身邊，用腳趾撩起晶瑩的海水，深情地念道。
李維聽得一臉黑線：「其實你描述景色就行了，完全不必要加最後一句，我會很感謝你的。」
「親愛的，你這輩子還沒見過海吧？難道你準備一直活在黑暗中嗎？睜開眼看看這美好的世界吧！」夏提絲摟住他，眉眼間的神情簡直像個風流慣了的貴族公子。
「不了，我有眼疾，等治好再好好看也不遲。」李維面無表情道：「多謝你為我的想像提供素材，但想騙我睜眼，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我就擔心你這眼疾永遠都治不好。」夏提絲抓著他肩膀布料的手指輕輕收緊，裝作痛心的模樣：「多好一個小伙子，如果對這個世界的記憶定格在十二歲那年，就有些太可憐了。」
「你現在跳下青霧海里，然後永遠也別上來，這個可憐小伙興許就痊癒了。」
「噢！那為了小伙子，我跳了。」
話音剛落，李維的耳邊便傳來什麼東西墜入水中的聲響，緊接著是一串咕嚕嚕的冒泡聲。
他不為所動，依舊用小腿悠閒地劃著名海水。
不過片刻，一隻濕漉漉的腳忽然踩上他的肩頭，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李維，我這麼大個人都跳水了，你不搭把手就算了，為什麼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李維詫異道：「你不是要治療我這個可憐的小伙子嗎？我欽佩你的犧牲精神，怎麼還能加以阻攔呢？」
夏提絲踩著他的肩膀，身上的水珠已經瞬間消失殆盡，她哼哼著正要把李維也踹下去泡水，突然又收回腳，側身讓開了一個身位。
恰好這時，鱷魚從遠處快步來到李維身邊：「閣下，我們將要抵達了，前方便是聖地。」
猩紅獵地。
李維感知無法延伸到太遠，在他的腦子裡大海還是空蕩蕩的。
但鱷魚卻看到海面盡頭星光和浪花的交界處，一塊龐大的黑影正緩緩升起。
似乎是因為任務快要完成了，鯨魚皮特游得更加賣力，飛速逼近那塊黑影。
月光下，魔法的起源地之一向遠道而來的客人露出了冰山一角——最先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是一座宏偉的高塔，它幾乎占據了大半個黑影，再濃烈的黑暗都無法吞沒它分毫。
它就像漆黑畫布上最鮮明的一抹亮色，突兀地出現在海面盡頭，凜然立於海天之間。
任誰看了，都得讚嘆「真神跡也」！
遺憾的是，一行人要麼是來自猩紅獵地的使者，要麼是內心毫無波瀾的龍，要麼乾脆就是瞎子。
他們只是靜靜等著鯨魚靠岸。
李維拄著盲杖，感知魔法迅速向前推進，結果根本傳不出太遠就感覺碰上了一堵牆壁。
鱷魚連忙道：「閣下，前方是神的意志所在，您千萬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
「呵。」李維臉上帶著笑：「當然了，我怎麼會對一名偉大的神靈不敬呢？現在我們已經到了腥紅獵地，但距您先前說的聖地狩獵還有一段時日，不如我們先去禱告拜謁聖主吧？」
鱷魚一聽這話，目光開始有些閃躲了，可想到這是自家老巢，他的腰杆又緩緩挺直了。
笑話，區區一個傳奇，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在聖主的神座之下對祂的信徒動手。
想到這，他語氣稍緩：「我先領閣下在住所安頓下來，向侍者請示後您就可以禱告求見聖主了。」
李維微微頷首，緊跟著鱷魚的腳步向島內走去。
夏提絲緊緊相隨，她飄在空中，目光掃過海岸的沙灘、沙灘之後生長在泥里的樹林、以及更後邊高高拱起的山丘、隱藏在樹林和山丘間的陡峭石階梯。
這裡是猩紅獵地出海和回航的隘口，但並沒有類似碼頭的設施，應該是出行都利用鯨魚皮特這種海怪的緣故。
鱷魚帶著李維登上階梯，穿過這陰森的隘口後，眼前就變成了由暗色石磚鋪就的城市樣貌。
聳立的紅頂高塔仿佛直抵天空，無論在哪它都會是視線中唯一的主角，因為它實在太壯觀了。
神靈的目光似乎真的能從高塔頂端投下，街頭上滿是匆匆行走的身穿血紅色長袍的身影，但無論誰都不會抬起頭，用毫無敬畏的姿態面對高塔。
唯獨夏提絲，但她此時不像平常蔑視一切，而是用一種略帶困惑的眼神觀察著聳立的高塔。
她莫名對這座塔感到熟悉，可明明上次匆匆到訪時還沒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沒有多加停留，所以現在仔細觀察夏提絲才發覺了異常。
不過她很快就把目光收回，也沒有急於想找到這熟悉感的來源——反正高塔就在那，跑不了。
她跟在李維身後，眾人向著那高塔靠近，鱷魚不忘介紹道：「您或許在一些古書里見過的——這就是猩紅高塔，傳說中聖主這裡打下了世間第一口井，才讓隱藏在世界深處的魔力湧出來。」
李維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傳說，好奇地問道：「那這是真的麼？高塔內部真有由神靈親手打下的一口井，並且還有魔力湧出？」
鱷魚擺了擺手：「到了您這種級別肯定知道……高塔最底層的確有一口井，但是否由神靈親手打下還有待商議。不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那口井裡確實會不斷湧出濃郁的魔力。」
他帶著李維在一間小宅子前停下，推開了門口的欄杆門：「這段時間請您在這裡稍作歇息，我現在得去向侍者復命，明天肯定就能帶您到高塔內禱告。」
「讓這小子跟著您，有什麼需要告訴他就行，想要去哪他也能作為嚮導，但請您在未獲得許可之前不要貿然靠近猩紅高塔。」
說完，鱷魚留下另一個士卒，帶著剩下的人手風風火火向高塔而去。
月光和水模糊了水天的界限。
大如島嶼的皮特悠然破浪前行，寬大的尾鰭犁出一道棉白的浪痕，漫過脊背的海潮低吟淺唱，像奏響了海上最安寧的歌謠。
遠離鱷魚等人的一端，李維坐在鯨魚脊背的邊緣將腳伸進翻湧的波瀾中，任由海浪沖刷。
「皎月下的青霧海泛著粼粼銀光，像是億萬片魚鱗隨潮起伏，海浪輕輕拍打著腳踝，你放眼望去……」夏提絲坐在他身邊，用腳趾撩起晶瑩的海水，深情地念道。
李維聽得一臉黑線：「其實你描述景色就行了，完全不必要加最後一句，我會很感謝你的。」
「親愛的，你這輩子還沒見過海吧？難道你準備一直活在黑暗中嗎？睜開眼看看這美好的世界吧！」夏提絲摟住他，眉眼間的神情簡直像個風流慣了的貴族公子。
「不了，我有眼疾，等治好再好好看也不遲。」李維面無表情道：「多謝你為我的想像提供素材，但想騙我睜眼，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我就擔心你這眼疾永遠都治不好。」夏提絲抓著他肩膀布料的手指輕輕收緊，裝作痛心的模樣：「多好一個小伙子，如果對這個世界的記憶定格在十二歲那年，就有些太可憐了。」
「你現在跳下青霧海里，然後永遠也別上來，這個可憐小伙興許就痊癒了。」
「噢！那為了小伙子，我跳了。」
話音剛落，李維的耳邊便傳來什麼東西墜入水中的聲響，緊接著是一串咕嚕嚕的冒泡聲。
他不為所動，依舊用小腿悠閒地劃著名海水。
不過片刻，一隻濕漉漉的腳忽然踩上他的肩頭，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李維，我這麼大個人都跳水了，你不搭把手就算了，為什麼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李維詫異道：「你不是要治療我這個可憐的小伙子嗎？我欽佩你的犧牲精神，怎麼還能加以阻攔呢？」
夏提絲踩著他的肩膀，身上的水珠已經瞬間消失殆盡，她哼哼著正要把李維也踹下去泡水，突然又收回腳，側身讓開了一個身位。
恰好這時，鱷魚從遠處快步來到李維身邊：「閣下，我們將要抵達了，前方便是聖地。」
猩紅獵地。
李維感知無法延伸到太遠，在他的腦子裡大海還是空蕩蕩的。
但鱷魚卻看到海面盡頭星光和浪花的交界處，一塊龐大的黑影正緩緩升起。
似乎是因為任務快要完成了，鯨魚皮特游得更加賣力，飛速逼近那塊黑影。
月光下，魔法的起源地之一向遠道而來的客人露出了冰山一角——最先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是一座宏偉的高塔，它幾乎占據了大半個黑影，再濃烈的黑暗都無法吞沒它分毫。
它就像漆黑畫布上最鮮明的一抹亮色，突兀地出現在海面盡頭，凜然立於海天之間。
任誰看了，都得讚嘆「真神跡也」！
遺憾的是，一行人要麼是來自猩紅獵地的使者，要麼是內心毫無波瀾的龍，要麼乾脆就是瞎子。
他們只是靜靜等著鯨魚靠岸。
李維拄著盲杖，感知魔法迅速向前推進，結果根本傳不出太遠就感覺碰上了一堵牆壁。
鱷魚連忙道：「閣下，前方是神的意志所在，您千萬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
「呵。」李維臉上帶著笑：「當然了，我怎麼會對一名偉大的神靈不敬呢？現在我們已經到了腥紅獵地，但距您先前說的聖地狩獵還有一段時日，不如我們先去禱告拜謁聖主吧？」
鱷魚一聽這話，目光開始有些閃躲了，可想到這是自家老巢，他的腰杆又緩緩挺直了。
笑話，區區一個傳奇，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在聖主的神座之下對祂的信徒動手。
想到這，他語氣稍緩：「我先領閣下在住所安頓下來，向侍者請示後您就可以禱告求見聖主了。」
李維微微頷首，緊跟著鱷魚的腳步向島內走去。
夏提絲緊緊相隨，她飄在空中，目光掃過海岸的沙灘、沙灘之後生長在泥里的樹林、以及更後邊高高拱起的山丘、隱藏在樹林和山丘間的陡峭石階梯。
這裡是猩紅獵地出海和回航的隘口，但並沒有類似碼頭的設施，應該是出行都利用鯨魚皮特這種海怪的緣故。
鱷魚帶著李維登上階梯，穿過這陰森的隘口後，眼前就變成了由暗色石磚鋪就的城市樣貌。
聳立的紅頂高塔仿佛直抵天空，無論在哪它都會是視線中唯一的主角，因為它實在太壯觀了。
神靈的目光似乎真的能從高塔頂端投下，街頭上滿是匆匆行走的身穿血紅色長袍的身影，但無論誰都不會抬起頭，用毫無敬畏的姿態面對高塔。
唯獨夏提絲，但她此時不像平常蔑視一切，而是用一種略帶困惑的眼神觀察著聳立的高塔。
她莫名對這座塔感到熟悉，可明明上次匆匆到訪時還沒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沒有多加停留，所以現在仔細觀察夏提絲才發覺了異常。
不過她很快就把目光收回，也沒有急於想找到這熟悉感的來源——反正高塔就在那，跑不了。
她跟在李維身後，眾人向著那高塔靠近，鱷魚不忘介紹道：「您或許在一些古書里見過的——這就是猩紅高塔，傳說中聖主這裡打下了世間第一口井，才讓隱藏在世界深處的魔力湧出來。」
李維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傳說，好奇地問道：「那這是真的麼？高塔內部真有由神靈親手打下的一口井，並且還有魔力湧出？」
鱷魚擺了擺手：「到了您這種級別肯定知道……高塔最底層的確有一口井，但是否由神靈親手打下還有待商議。不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那口井裡確實會不斷湧出濃郁的魔力。」
他帶著李維在一間小宅子前停下，推開了門口的欄杆門：「這段時間請您在這裡稍作歇息，我現在得去向侍者復命，明天肯定就能帶您到高塔內禱告。」
「讓這小子跟著您，有什麼需要告訴他就行，想要去哪他也能作為嚮導，但請您在未獲得許可之前不要貿然靠近猩紅高塔。」
說完，鱷魚留下另一個士卒，帶著剩下的人手風風火火向高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