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 幫柳智敏升個艙
進頭等艙的那一瞬間，曹逸森也是愣了一下。
——這玩意兒，比宣傳頁上好看多了。
這班是全日空執飛的博銀777-300ER，頭等艙就是傳說中的「THE Suite」。
前艙安安靜靜，燈光調得很柔和，肉眼可見地「空」：八個座位稀稀拉拉，只坐了三個人——算上他。
布局是1-2-1，一排四個，一共兩排。每個座位都被木色隔板圍成一間小房間，靠過道的那邊還有一扇滑門，拉上就是完整的獨立空間。
空乘把他領到靠窗的位置，輕輕一鞠躬：「曹先生，這是您今天的座位。」
曹逸森把背包隨手擱在一旁的檯面上，手指在隔板上滑了一下——不是那種廉價塑料，而是帶一點紋理質感的材料，摸起來倒也紮實，看得出下過本。
座椅寬得誇張，他坐進去還空出一截，兩邊扶手之間起碼有三十多英寸，按說明書來講，放平以後能有一米九多長，一般成年男性可以從容地伸直腿，翻身都綽綽有餘。
靠窗那側排了三扇小窗，下面是一個電子控制面板，一顆按鈕按下去，三扇窗的遮光板就一起緩緩落下，看上去有點像在玩一台放大版的機械鍵盤。
正前方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四十三英寸的4K屏，離他只有幾步遠，幾乎占了半面牆，和普通客機頭等艙那種十幾寸小電視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座位一側塞滿了各種接口：通用電源插座、兩個USB、一個HDMI，還有耳機孔，下面藏著一個給手機和平板用的小抽屜。
空乘順手介紹：「如果您有自己的設備，需要的話可以直接連到屏幕顯示。」
「還有，曹先生，」她補充了一句，「今天頭等艙的旅客可以全程免費使用機上Wi-Fi，需要的話告訴我，我幫您輸入code。」
他點了點頭，視線順著她的手勢繼續掃過去——衣櫃裡規整地掛著一套頭等艙專用睡衣和開襟衫，抽屜里夾著一張西川（Nishikawa）床墊和枕頭的說明卡，旁邊擺著洗漱包；再旁邊那隻小盒子上印著PRADA的LOGO，應該是聯名的小包和一些配件。
推車還沒上來，他已經能在腦子裡大致排出一張菜單：
前菜八成是小份的和風開胃菜；酒單上躺一瓶Krug香檳，再配一欄日本威士忌，運氣好還能碰到Hibiki（響）17或者21。
這種配置，對大部分飛行迷來說是「夢中機艙」。
而今天，這一整間小天地，加上他，一共才三個人。
空乘確認完他的迎賓飲料，順口提了一句：「今天頭等艙上座率比較低，曹先生如果需要任何服務，或者想更換座位，都可以隨時按呼叫鈴。」
說完，她退回前面，輕輕把滑門拉上，門邊的小燈亮了一下，外面的聲音瞬間被隔掉大半。
剩下的，是一種接近酒店套房的安靜——除了發動機低低的嗡鳴，還有偶爾從前艙掠過去的腳步聲。
曹逸森往座椅里一靠，整個人半躺在柔軟靠墊里，掏出手機打開kkt。
最上面那條未讀消息來自
【Karina】：
你還在紐約嗎？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走了吧。
發送時間，正好是他在計程車上往機場狂奔的那會兒。他盯著輸入框，想了想，敲了一行，又刪掉。最後換成一句信息量極低的：
【Ethan】
在飛機上呢。
好好睡一覺，別再罵公司了，小心被空乘聽見。
他看了眼，又加了一句本來很想發出去的：
【Ethan】
順便提前說一聲，
起飛以後我可能會失聯一陣子。
後面原本想接的那句話——因為我要去你夢想里的那種「躺著回家」的位置了。
在腦子裡打了一遍草稿，最終還是被他乾脆利落地一起刪掉，只留下最前面那行看上去「極其無害」的提醒。
不久後，後艙那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很細、小小悶住的笑聲，像是某個戴著口罩的人，看手機看到什麼好笑的內容，不敢笑太大聲。
乘務長過來，把刷好記錄的卡片和小票還給他：「曹先生，一切都已經處理好了。等安全帶指示燈熄滅後，我會來帶您過去。」
他點頭，把卡收回錢包。
機艙門「咔噠」一聲關上，發動機開始推力，機身緩緩滑向跑道。
————————
曹逸森坐在頭等艙，視線卻不自覺往後艙飄。
隔著一整個商務艙和一塊厚隔板，他當然看不到經濟艙的座椅。但剛剛路過時聽到的那幾句抱怨，現在還在腦子裡清清楚楚回放著：
「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啊？」
「我們這麼辛苦，大老遠飛過來參加Dior秀，還讓我們坐經濟艙？」
「我想坐平躺商務艙啊啊啊。」
他幾乎能在腦內腦補這些畫面：
Karina帽子口罩全副武裝，腿伸不開，只能別彆扭扭地塞在那塊直挺挺的座椅里，耳機扣在頭上，半是認命、半是不爽地縮著肩，時不時在kkt上和朋友「控訴公司」。
再對比一下自己這邊——
三扇窗、四十三寸大屏、西川床墊、Krug和Hibiki，還有幾乎不用跟任何人打照面的封閉小包廂。
反差大得甚至有點好笑。他伸手按亮旁邊的閱讀燈，光束落在木紋桌板上，心裡想到：
不過一個人坐飛機，確實有點無聊。
空乘剛才說了：頭等艙今天只有三位旅客，其餘座位統統空著。
他掃了一圈周圍中間那兩個連座空空蕩蕩，像刻意給誰留的。一個念頭慢慢冒了出來：
既然位置都空著，不如……幫她升個艙上來？
對航空公司來說，多一個人從經濟艙挪到頭等艙，無非是系統里改一行代碼、刷一筆補差價的問題；
對Karina來說，從「腰要斷掉」的直板椅，換成可以平躺著從紐約睡到東京的小套間，那確實是雲泥之別了。
而對他自己來說——
一路上有人說話，有人跟他一起吐槽電影、一起搶最後一份和牛，似乎也不壞。
其實再現實一點的算盤是：
這種封閉空間，對一個愛豆來說，比經濟艙任何一個角落都安全。
不用擔心被路人偷拍睡相，不用在狹窄過道里擠來擠去，更不用哪天莫名其妙多出一張「素顏趴在小桌板上打瞌睡」的路人照，被掛在論壇上分辨眼形、嘴角、耳垂。
曹逸森伸手按了按呼叫鈴。
幾秒鐘後，先前那位空姐在門外輕輕敲了兩下：「曹先生，需要什麼幫助嗎？」
「想問個情況。」他把聲音壓低了些，「後艙現在……大概坐得滿嗎？」
「經濟艙幾乎是滿的。」空姐仍然禮貌的回答著，「您是有朋友在後面嗎？」
「嗯，有個認識的人，坐經濟艙。」曹逸森頓了頓，嘴角壓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我在想，既然今天頭等艙這麼空，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她那邊有沒有機會……升艙過來。」
空姐愣了一下，顯然在腦子裡飛快刷了一遍公司規章：「您是說，幫朋友從經濟艙升到頭等艙？」
「可以完全走正規流程。」曹逸森很配合，「刷卡也好，用里程也好，你們系統怎麼操作，我就怎麼來。不占你們便宜。」
曹逸森沒說「她是藝人」，也沒提名字，只是把整件事當成一筆額外消費來談。
空姐想了想，點頭：「那我去和Purser確認一下，看今天艙位和政策情況，再回來和您說明。方便的話，稍後您可以提供朋友的座位號。」
「沒問題。」曹逸森說道。
——這玩意兒，比宣傳頁上好看多了。
這班是全日空執飛的博銀777-300ER，頭等艙就是傳說中的「THE Suite」。
前艙安安靜靜，燈光調得很柔和，肉眼可見地「空」：八個座位稀稀拉拉，只坐了三個人——算上他。
布局是1-2-1，一排四個，一共兩排。每個座位都被木色隔板圍成一間小房間，靠過道的那邊還有一扇滑門，拉上就是完整的獨立空間。
空乘把他領到靠窗的位置，輕輕一鞠躬：「曹先生，這是您今天的座位。」
曹逸森把背包隨手擱在一旁的檯面上，手指在隔板上滑了一下——不是那種廉價塑料，而是帶一點紋理質感的材料，摸起來倒也紮實，看得出下過本。
座椅寬得誇張，他坐進去還空出一截，兩邊扶手之間起碼有三十多英寸，按說明書來講，放平以後能有一米九多長，一般成年男性可以從容地伸直腿，翻身都綽綽有餘。
靠窗那側排了三扇小窗，下面是一個電子控制面板，一顆按鈕按下去，三扇窗的遮光板就一起緩緩落下，看上去有點像在玩一台放大版的機械鍵盤。
正前方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
四十三英寸的4K屏，離他只有幾步遠，幾乎占了半面牆，和普通客機頭等艙那種十幾寸小電視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座位一側塞滿了各種接口：通用電源插座、兩個USB、一個HDMI，還有耳機孔，下面藏著一個給手機和平板用的小抽屜。
空乘順手介紹：「如果您有自己的設備，需要的話可以直接連到屏幕顯示。」
「還有，曹先生，」她補充了一句，「今天頭等艙的旅客可以全程免費使用機上Wi-Fi，需要的話告訴我，我幫您輸入code。」
他點了點頭，視線順著她的手勢繼續掃過去——衣櫃裡規整地掛著一套頭等艙專用睡衣和開襟衫，抽屜里夾著一張西川（Nishikawa）床墊和枕頭的說明卡，旁邊擺著洗漱包；再旁邊那隻小盒子上印著PRADA的LOGO，應該是聯名的小包和一些配件。
推車還沒上來，他已經能在腦子裡大致排出一張菜單：
前菜八成是小份的和風開胃菜；酒單上躺一瓶Krug香檳，再配一欄日本威士忌，運氣好還能碰到Hibiki（響）17或者21。
這種配置，對大部分飛行迷來說是「夢中機艙」。
而今天，這一整間小天地，加上他，一共才三個人。
空乘確認完他的迎賓飲料，順口提了一句：「今天頭等艙上座率比較低，曹先生如果需要任何服務，或者想更換座位，都可以隨時按呼叫鈴。」
說完，她退回前面，輕輕把滑門拉上，門邊的小燈亮了一下，外面的聲音瞬間被隔掉大半。
剩下的，是一種接近酒店套房的安靜——除了發動機低低的嗡鳴，還有偶爾從前艙掠過去的腳步聲。
曹逸森往座椅里一靠，整個人半躺在柔軟靠墊里，掏出手機打開kkt。
最上面那條未讀消息來自
【Karina】：
你還在紐約嗎？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走了吧。
發送時間，正好是他在計程車上往機場狂奔的那會兒。他盯著輸入框，想了想，敲了一行，又刪掉。最後換成一句信息量極低的：
【Ethan】
在飛機上呢。
好好睡一覺，別再罵公司了，小心被空乘聽見。
他看了眼，又加了一句本來很想發出去的：
【Ethan】
順便提前說一聲，
起飛以後我可能會失聯一陣子。
後面原本想接的那句話——因為我要去你夢想里的那種「躺著回家」的位置了。
在腦子裡打了一遍草稿，最終還是被他乾脆利落地一起刪掉，只留下最前面那行看上去「極其無害」的提醒。
不久後，後艙那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很細、小小悶住的笑聲，像是某個戴著口罩的人，看手機看到什麼好笑的內容，不敢笑太大聲。
乘務長過來，把刷好記錄的卡片和小票還給他：「曹先生，一切都已經處理好了。等安全帶指示燈熄滅後，我會來帶您過去。」
他點頭，把卡收回錢包。
機艙門「咔噠」一聲關上，發動機開始推力，機身緩緩滑向跑道。
————————
曹逸森坐在頭等艙，視線卻不自覺往後艙飄。
隔著一整個商務艙和一塊厚隔板，他當然看不到經濟艙的座椅。但剛剛路過時聽到的那幾句抱怨，現在還在腦子裡清清楚楚回放著：
「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啊？」
「我們這麼辛苦，大老遠飛過來參加Dior秀，還讓我們坐經濟艙？」
「我想坐平躺商務艙啊啊啊。」
他幾乎能在腦內腦補這些畫面：
Karina帽子口罩全副武裝，腿伸不開，只能別彆扭扭地塞在那塊直挺挺的座椅里，耳機扣在頭上，半是認命、半是不爽地縮著肩，時不時在kkt上和朋友「控訴公司」。
再對比一下自己這邊——
三扇窗、四十三寸大屏、西川床墊、Krug和Hibiki，還有幾乎不用跟任何人打照面的封閉小包廂。
反差大得甚至有點好笑。他伸手按亮旁邊的閱讀燈，光束落在木紋桌板上，心裡想到：
不過一個人坐飛機，確實有點無聊。
空乘剛才說了：頭等艙今天只有三位旅客，其餘座位統統空著。
他掃了一圈周圍中間那兩個連座空空蕩蕩，像刻意給誰留的。一個念頭慢慢冒了出來：
既然位置都空著，不如……幫她升個艙上來？
對航空公司來說，多一個人從經濟艙挪到頭等艙，無非是系統里改一行代碼、刷一筆補差價的問題；
對Karina來說，從「腰要斷掉」的直板椅，換成可以平躺著從紐約睡到東京的小套間，那確實是雲泥之別了。
而對他自己來說——
一路上有人說話，有人跟他一起吐槽電影、一起搶最後一份和牛，似乎也不壞。
其實再現實一點的算盤是：
這種封閉空間，對一個愛豆來說，比經濟艙任何一個角落都安全。
不用擔心被路人偷拍睡相，不用在狹窄過道里擠來擠去，更不用哪天莫名其妙多出一張「素顏趴在小桌板上打瞌睡」的路人照，被掛在論壇上分辨眼形、嘴角、耳垂。
曹逸森伸手按了按呼叫鈴。
幾秒鐘後，先前那位空姐在門外輕輕敲了兩下：「曹先生，需要什麼幫助嗎？」
「想問個情況。」他把聲音壓低了些，「後艙現在……大概坐得滿嗎？」
「經濟艙幾乎是滿的。」空姐仍然禮貌的回答著，「您是有朋友在後面嗎？」
「嗯，有個認識的人，坐經濟艙。」曹逸森頓了頓，嘴角壓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我在想，既然今天頭等艙這麼空，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她那邊有沒有機會……升艙過來。」
空姐愣了一下，顯然在腦子裡飛快刷了一遍公司規章：「您是說，幫朋友從經濟艙升到頭等艙？」
「可以完全走正規流程。」曹逸森很配合，「刷卡也好，用里程也好，你們系統怎麼操作，我就怎麼來。不占你們便宜。」
曹逸森沒說「她是藝人」，也沒提名字，只是把整件事當成一筆額外消費來談。
空姐想了想，點頭：「那我去和Purser確認一下，看今天艙位和政策情況，再回來和您說明。方便的話，稍後您可以提供朋友的座位號。」
「沒問題。」曹逸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