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星墟
月光穿過世界樹的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伊恩盤膝坐在世界樹底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
嘎嘎蜷在他膝上，眼睛半閉著，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一陣輕微的波動傳來，艾薩拉的身影緩緩凝聚，依舊是那副高挑雍容的女性形態。
之前與蟲族的大戰，她本體的一條主根被母巢的靈能共振波斬斷，至今沒有完全癒合。
「你的氣息，和三年前不太一樣了。」
艾薩拉在伊恩對面盤膝坐下，翠綠的眸子落在他眉心。
伊恩心念微動，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現，只有拳頭大小，卻讓艾薩拉的目光瞬間凝住。
光芒內部，秩序與混亂互相纏繞抵消，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是我在白塔世界發現的。」伊恩聲音平靜。
「老師讓我進了一間密室，裡面有秩序之樹數千萬年的記憶，在年輪的最深處，我看到了一片空白，部分紋路和混亂碎片的結構上完全對稱。」
艾薩拉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那團灰白色的光芒。
生命規則與灰白光芒並沒有排斥，反而產生了微弱的共振，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矛盾感。
「你竟然將秩序和混亂達成了平衡。」
她收回手指，神情凝重，「你的老師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清楚。」伊恩收起掌心的光芒。
阿爾德收他為記名弟子，給他看秩序之樹的年輪，都是為了讓他走上這條路。
但他沒有告訴伊恩下一步該怎麼走，真靈巫師的道路，必須自己領悟。
艾薩拉微微點頭，作為最古老的巫皇，此舉必然含義深遠。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我需要你的幫助。」伊恩迎上她的目光。
「我想去秩序與混亂的源頭，你誕生於虛空，比任何巫師都更了解虛空，如果你曾經感知到過那樣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艾薩拉沒有立刻回答，起身望向遠方。
「秩序與混<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匯的地方……」她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什麼極其遙遠的事情，「我確實遇到過那樣一個地方。」
伊恩呼吸微微一頓，果然找對人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艾薩拉轉過身。
「那時，我還只是一棵幼苗，剛剛誕生了意識，我的一條根系探入虛空，想要尋找適合紮根的世界。」
「在虛空的極深處，我觸碰到了一片區域，那裡的規則非常奇怪。」
「秩序在那裡沒有被壓制，混亂也不是被淨化，兩者同時存在，又同時不存在。」
「那片區域在哪裡？」
「那是巫師文明疆域的邊緣，一個叫『星墟』的廢棄地帶。」
艾薩拉走回伊恩對面坐下，指尖在地面輕輕一划，勾勒出一幅簡易的虛空星圖。
「那裡是幾個小型世界群落的廢墟，沒有文明，沒有資源，連深淵都懶得滲透。」
「我的根系只延伸到星墟外圍，感知到了危險，就退了出來，越往星墟深處，秩序規則會逐漸減弱，混亂規則也是如此。」
伊恩目光落在星圖上，星墟深處，有一片標註的灰色區域。
「那裡就是你要找的地方。」艾薩拉的聲音帶上一絲警告。
「但在你決定去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請說，」伊恩抬起頭，神情也嚴肅起來。
「在星墟的最深處，我感知到一縷極其古老的意志殘留。」艾薩拉目光深邃。
「現在想起來，那種遠古滄桑的年代感，可能比巫師世界的歷史還要久遠，甚至，比深淵都要久遠。」
伊恩的瞳孔微縮，比深淵還要古老。
這麼說……那片星墟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秩序與混亂分化之前的時代。
「你之後還去過嗎？」伊恩問道。
「去過一次。」艾薩拉搖頭，「以我目前的實力，還是無法深入，連深處有什麼都無法判斷。」
她突破皓日後，曾將根須探查過一次，依舊感知到極大的危機，之後再也沒有去過。
伊恩低頭沉思，秩序與混亂同時失效，星墟，廢棄之地。
那裡，很可能就是他要尋找的地方，也是他找到灰白色平衡點，快速突破六級的最大希望。
「我要去那裡看看。」他抬起頭，臉色平靜。
「我知道你會這麼做。」艾薩拉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有眼中有些擔憂。
「星墟並不是什麼秘境，它是一片真正的廢棄之地，那裡沒有機緣，沒有傳承，只有無數個世界碰撞後留下的殘骸，去那裡的巫師，大多數都沒有回來。」
「大多數？」伊恩捕捉到了這個詞。
艾薩拉沉默了一瞬，目光凝重。
「是的，聯盟也有不少巫師感知到星墟的異常，他們以為那裡藏著遠古的機緣，但他們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是徹徹底底的消失，靈魂消散，據說聯盟的真靈巫師去過那裡，沒有發現其他異常，可也追溯不到他們最後的痕跡。
那片灰色區域，似乎只會吞噬真靈巫師以下的存在。
伊恩心中沉吟，規則失效確實危險無比，但有時候，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在白塔世界學到的最後一課，是阿爾德在《未竟之枝》中的一句話。
「秩序的盡頭，也許不是更純粹的秩序，而是我們還無法描述的東西。」
老師花了畢生的時間，一直在尋找秩序之樹深處那片空白的答案。
他抬頭看著虛空，瞳孔深處，一絲灰白光環緩緩旋轉。
「他雖然沒有找到，可他找到了我。」
艾薩拉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希望你平安歸來。」她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她和伊恩相處了不短的時間，清楚伊恩內心的固執。
「謝謝。」伊恩聲音平靜，帶著強烈的自信，「我一定會成功。」
艾薩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回去的路上，嘎嘎探出腦袋，銀瞳中帶著一絲不安，「伊恩，那個星墟聽起來很危險。」
「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
伊恩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你怕不怕？」
嘎嘎的羽毛炸起來，銀瞳瞪得滾圓，「誰怕了！我只是……覺得那個地方有點怪。」
伊恩的嘴角微微上揚，「只有這樣的地方，才值得去探索。」
嘎嘎嘟囔了一句什麼，把小腦袋縮回翅膀底下，只露出兩隻銀色的眼睛。
回到月神峰庭院，凱瑞甘正站在虛空菌絲群邊緣。
幽藍色的菌絲已經長到半人高，在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她的目光落在菌絲中央，那裡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光繭，這是她三天前凝聚的子代母蟲胚胎，還在沉睡。
伊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沒有回頭。
「星墟很危險。」
伊恩沒有否認，凱瑞甘擁有蜂巢意志，對靈魂波動敏銳。
「你也要走了。」他忽然開口。
凱瑞甘的目光微微一閃，隨即恢復了平靜。「你感覺到了。」
「蟲族發生了什麼？」
凱瑞甘沉默了一息，「塔薩達爾願意與我聯手，共同對抗扎加拉，條件是必須與他分享完整的信仰轉化之法。」
伊恩眉頭微皺，塔薩達爾是七級主宰，是卑爾維斯被封印後，虛空蟲族最強大的主宰之一。
它不像扎加拉那樣瘋狂，但它同樣渴望突破。
八級主宰是蟲族無數萬年無法跨越的天塹，甚至卑爾維斯沒有走完的路，塔薩達爾也想試試。
「你應該知道分寸，巫師聯盟不會允許。」伊恩注視著她。
如果凱瑞甘不是他的契約蟲族，結局會很悽慘。
「我知道。」凱瑞甘臉色平靜，「不會讓你為難。」
「塔薩達爾已經答應了，先幫我收攏那些虛空中流浪的蟲族。」
伊恩看著她，眼神複雜，這才是真實的凱瑞甘。
她的內心，從來不是誰的附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
塔薩達爾想利用她的信仰之路突破，她也在利用塔薩達爾收攏蟲群，擴張自己的信仰版圖。
「我今晚就走。」凱瑞甘轉過身，正對著伊恩。
「塔薩達爾傳來的情報說，扎加拉的扭曲規則正在變強，她在一年內吞噬了三個六級母巢。」
伊恩的目光變得銳利，扎加拉的扭曲規則之力來自深淵，這一點已經毫無疑問。
而它吞噬得越多，深淵的扭曲之種在它體內就成熟得越快。
「最好在它完全扭曲之前擊殺它，這件事很重要，我會和聯盟高層回報。」
扎加拉已經瘋了，它想吞噬所有蟲族，直到整個虛空蟲族都變成深淵的養料。
塔薩達爾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願意和凱瑞甘聯手。
可整個虛空，具體還有多少蟲族主宰，恐怕只有封印中的卑爾維斯才知道。
伊恩沉默了片刻，「需要我幫忙嗎？」
凱瑞甘搖了搖頭，「他們對巫師深惡痛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遠遁虛空。」
虛空蟲族雖然失去了卑爾維斯，但七級主宰們依舊統治著許多世界，它們可以接受凱瑞甘，但巫師絕對不行。
「那就，祝我們此行順利。」他伸出手。
凱瑞甘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等我突破六級，希望你能突破七級主宰。」伊恩鬆開手。
到時候，一起去會會那個扎加拉，以及她背後的深淵觸手。
凱瑞甘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一言為定。」
她轉身向庭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伊恩。」
「嗯？」
「那枚子代母蟲的胚胎，我留在這裡，如果我在蟲族疆域遇到危險，我會通過這個坐標，直接撕裂空間降臨這裡。」
她頓了頓，「你不會介意吧。」
伊恩笑了笑，「這裡本來就是你的家。」
凱瑞甘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下一瞬間，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虛空深處。
伊恩站在庭院中，看著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不知道這次放行凱瑞甘離去，究竟是對是錯，他已經看出來了，她還是想重振虛空蟲族。
「凱瑞甘，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銀月高地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臉龐映得冷峻無比。
「嘎嘎。」
「嗯？」
「我們也要準備出發了。」
嘎嘎從他肩上飛起，銀瞳中閃過一絲興奮，「現在就走？」
伊恩搖了搖頭，出發之前，他需要整理從艾薩拉那裡得到的信息。
他盤膝坐在庭院的石台上，手中握著碎片，精神緩緩探入。
同時，面板全力監測碎片的波動。
此時碎片內部，一股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波動，緩緩傳向虛空深處。
在伊恩知道了星墟坐標後，那組奇怪的紋路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遙遙指向某個極其遙遠的源頭。
「明明之前沒有這種反應，為何現在就有了？」
似乎有某個未知的存在，一步一步引導他前往那裡。
伊恩盤膝坐在世界樹底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
嘎嘎蜷在他膝上，眼睛半閉著，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一陣輕微的波動傳來，艾薩拉的身影緩緩凝聚，依舊是那副高挑雍容的女性形態。
之前與蟲族的大戰，她本體的一條主根被母巢的靈能共振波斬斷，至今沒有完全癒合。
「你的氣息，和三年前不太一樣了。」
艾薩拉在伊恩對面盤膝坐下，翠綠的眸子落在他眉心。
伊恩心念微動，一團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現，只有拳頭大小，卻讓艾薩拉的目光瞬間凝住。
光芒內部，秩序與混亂互相纏繞抵消，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是我在白塔世界發現的。」伊恩聲音平靜。
「老師讓我進了一間密室，裡面有秩序之樹數千萬年的記憶，在年輪的最深處，我看到了一片空白，部分紋路和混亂碎片的結構上完全對稱。」
艾薩拉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那團灰白色的光芒。
生命規則與灰白光芒並沒有排斥，反而產生了微弱的共振，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矛盾感。
「你竟然將秩序和混亂達成了平衡。」
她收回手指，神情凝重，「你的老師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清楚。」伊恩收起掌心的光芒。
阿爾德收他為記名弟子，給他看秩序之樹的年輪，都是為了讓他走上這條路。
但他沒有告訴伊恩下一步該怎麼走，真靈巫師的道路，必須自己領悟。
艾薩拉微微點頭，作為最古老的巫皇，此舉必然含義深遠。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我需要你的幫助。」伊恩迎上她的目光。
「我想去秩序與混亂的源頭，你誕生於虛空，比任何巫師都更了解虛空，如果你曾經感知到過那樣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艾薩拉沒有立刻回答，起身望向遠方。
「秩序與混<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匯的地方……」她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什麼極其遙遠的事情，「我確實遇到過那樣一個地方。」
伊恩呼吸微微一頓，果然找對人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艾薩拉轉過身。
「那時，我還只是一棵幼苗，剛剛誕生了意識，我的一條根系探入虛空，想要尋找適合紮根的世界。」
「在虛空的極深處，我觸碰到了一片區域，那裡的規則非常奇怪。」
「秩序在那裡沒有被壓制，混亂也不是被淨化，兩者同時存在，又同時不存在。」
「那片區域在哪裡？」
「那是巫師文明疆域的邊緣，一個叫『星墟』的廢棄地帶。」
艾薩拉走回伊恩對面坐下，指尖在地面輕輕一划，勾勒出一幅簡易的虛空星圖。
「那裡是幾個小型世界群落的廢墟，沒有文明，沒有資源，連深淵都懶得滲透。」
「我的根系只延伸到星墟外圍，感知到了危險，就退了出來，越往星墟深處，秩序規則會逐漸減弱，混亂規則也是如此。」
伊恩目光落在星圖上，星墟深處，有一片標註的灰色區域。
「那裡就是你要找的地方。」艾薩拉的聲音帶上一絲警告。
「但在你決定去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請說，」伊恩抬起頭，神情也嚴肅起來。
「在星墟的最深處，我感知到一縷極其古老的意志殘留。」艾薩拉目光深邃。
「現在想起來，那種遠古滄桑的年代感，可能比巫師世界的歷史還要久遠，甚至，比深淵都要久遠。」
伊恩的瞳孔微縮，比深淵還要古老。
這麼說……那片星墟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秩序與混亂分化之前的時代。
「你之後還去過嗎？」伊恩問道。
「去過一次。」艾薩拉搖頭，「以我目前的實力，還是無法深入，連深處有什麼都無法判斷。」
她突破皓日後，曾將根須探查過一次，依舊感知到極大的危機，之後再也沒有去過。
伊恩低頭沉思，秩序與混亂同時失效，星墟，廢棄之地。
那裡，很可能就是他要尋找的地方，也是他找到灰白色平衡點，快速突破六級的最大希望。
「我要去那裡看看。」他抬起頭，臉色平靜。
「我知道你會這麼做。」艾薩拉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有眼中有些擔憂。
「星墟並不是什麼秘境，它是一片真正的廢棄之地，那裡沒有機緣，沒有傳承，只有無數個世界碰撞後留下的殘骸，去那裡的巫師，大多數都沒有回來。」
「大多數？」伊恩捕捉到了這個詞。
艾薩拉沉默了一瞬，目光凝重。
「是的，聯盟也有不少巫師感知到星墟的異常，他們以為那裡藏著遠古的機緣，但他們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是徹徹底底的消失，靈魂消散，據說聯盟的真靈巫師去過那裡，沒有發現其他異常，可也追溯不到他們最後的痕跡。
那片灰色區域，似乎只會吞噬真靈巫師以下的存在。
伊恩心中沉吟，規則失效確實危險無比，但有時候，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在白塔世界學到的最後一課，是阿爾德在《未竟之枝》中的一句話。
「秩序的盡頭，也許不是更純粹的秩序，而是我們還無法描述的東西。」
老師花了畢生的時間，一直在尋找秩序之樹深處那片空白的答案。
他抬頭看著虛空，瞳孔深處，一絲灰白光環緩緩旋轉。
「他雖然沒有找到，可他找到了我。」
艾薩拉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希望你平安歸來。」她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她和伊恩相處了不短的時間，清楚伊恩內心的固執。
「謝謝。」伊恩聲音平靜，帶著強烈的自信，「我一定會成功。」
艾薩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回去的路上，嘎嘎探出腦袋，銀瞳中帶著一絲不安，「伊恩，那個星墟聽起來很危險。」
「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
伊恩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你怕不怕？」
嘎嘎的羽毛炸起來，銀瞳瞪得滾圓，「誰怕了！我只是……覺得那個地方有點怪。」
伊恩的嘴角微微上揚，「只有這樣的地方，才值得去探索。」
嘎嘎嘟囔了一句什麼，把小腦袋縮回翅膀底下，只露出兩隻銀色的眼睛。
回到月神峰庭院，凱瑞甘正站在虛空菌絲群邊緣。
幽藍色的菌絲已經長到半人高，在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她的目光落在菌絲中央，那裡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光繭，這是她三天前凝聚的子代母蟲胚胎，還在沉睡。
伊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沒有回頭。
「星墟很危險。」
伊恩沒有否認，凱瑞甘擁有蜂巢意志，對靈魂波動敏銳。
「你也要走了。」他忽然開口。
凱瑞甘的目光微微一閃，隨即恢復了平靜。「你感覺到了。」
「蟲族發生了什麼？」
凱瑞甘沉默了一息，「塔薩達爾願意與我聯手，共同對抗扎加拉，條件是必須與他分享完整的信仰轉化之法。」
伊恩眉頭微皺，塔薩達爾是七級主宰，是卑爾維斯被封印後，虛空蟲族最強大的主宰之一。
它不像扎加拉那樣瘋狂，但它同樣渴望突破。
八級主宰是蟲族無數萬年無法跨越的天塹，甚至卑爾維斯沒有走完的路，塔薩達爾也想試試。
「你應該知道分寸，巫師聯盟不會允許。」伊恩注視著她。
如果凱瑞甘不是他的契約蟲族，結局會很悽慘。
「我知道。」凱瑞甘臉色平靜，「不會讓你為難。」
「塔薩達爾已經答應了，先幫我收攏那些虛空中流浪的蟲族。」
伊恩看著她，眼神複雜，這才是真實的凱瑞甘。
她的內心，從來不是誰的附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
塔薩達爾想利用她的信仰之路突破，她也在利用塔薩達爾收攏蟲群，擴張自己的信仰版圖。
「我今晚就走。」凱瑞甘轉過身，正對著伊恩。
「塔薩達爾傳來的情報說，扎加拉的扭曲規則正在變強，她在一年內吞噬了三個六級母巢。」
伊恩的目光變得銳利，扎加拉的扭曲規則之力來自深淵，這一點已經毫無疑問。
而它吞噬得越多，深淵的扭曲之種在它體內就成熟得越快。
「最好在它完全扭曲之前擊殺它，這件事很重要，我會和聯盟高層回報。」
扎加拉已經瘋了，它想吞噬所有蟲族，直到整個虛空蟲族都變成深淵的養料。
塔薩達爾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願意和凱瑞甘聯手。
可整個虛空，具體還有多少蟲族主宰，恐怕只有封印中的卑爾維斯才知道。
伊恩沉默了片刻，「需要我幫忙嗎？」
凱瑞甘搖了搖頭，「他們對巫師深惡痛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遠遁虛空。」
虛空蟲族雖然失去了卑爾維斯，但七級主宰們依舊統治著許多世界，它們可以接受凱瑞甘，但巫師絕對不行。
「那就，祝我們此行順利。」他伸出手。
凱瑞甘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等我突破六級，希望你能突破七級主宰。」伊恩鬆開手。
到時候，一起去會會那個扎加拉，以及她背後的深淵觸手。
凱瑞甘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一言為定。」
她轉身向庭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伊恩。」
「嗯？」
「那枚子代母蟲的胚胎，我留在這裡，如果我在蟲族疆域遇到危險，我會通過這個坐標，直接撕裂空間降臨這裡。」
她頓了頓，「你不會介意吧。」
伊恩笑了笑，「這裡本來就是你的家。」
凱瑞甘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下一瞬間，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虛空深處。
伊恩站在庭院中，看著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不知道這次放行凱瑞甘離去，究竟是對是錯，他已經看出來了，她還是想重振虛空蟲族。
「凱瑞甘，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銀月高地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臉龐映得冷峻無比。
「嘎嘎。」
「嗯？」
「我們也要準備出發了。」
嘎嘎從他肩上飛起，銀瞳中閃過一絲興奮，「現在就走？」
伊恩搖了搖頭，出發之前，他需要整理從艾薩拉那裡得到的信息。
他盤膝坐在庭院的石台上，手中握著碎片，精神緩緩探入。
同時，面板全力監測碎片的波動。
此時碎片內部，一股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波動，緩緩傳向虛空深處。
在伊恩知道了星墟坐標後，那組奇怪的紋路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遙遙指向某個極其遙遠的源頭。
「明明之前沒有這種反應，為何現在就有了？」
似乎有某個未知的存在，一步一步引導他前往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