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灰霧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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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高地的晨霧還未散盡，伊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隨身空間中，放著大量超能晶體和紫魂藥劑，這些都是他突破六級的資源。
嘎嘎蹲在他肩頭，眼睛骨碌碌轉著，掃過周圍扭曲的空間褶皺。
這是艾薩拉根系穿透世界壁壘留下的痕跡，每一道褶皺都連接著虛空某個遙遠的坐標。
「伊恩。」嘎嘎的聲音壓得很低，「需要和其他人告別嗎？」
伊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碎片上。
「嘎嘎，你留在銀月高地等我，這裡的子母體需要有人看著。」伊恩開口。
嘎嘎的羽毛炸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什麼？！」
「星墟的環境不適合你。」伊恩聲音柔和，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艾薩拉說過，那片灰色區域會吞噬一切規則，你去了也幫不了我。」
嘎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伊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它太了解伊恩了，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意味著他已經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過，得出的結論無可辯駁。
「那你要去多久？」嘎嘎的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知道。」伊恩將碎片收回隨身空間。
「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如果我三個月內沒有回來，你就去找艾薩拉，她知道該怎麼做。」
嘎嘎的銀瞳里蓄起了一層水霧，但它倔強地扭過頭，用翅膀蹭了蹭眼角。
「我才不等三個月，最多一個月，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伊恩嘴角微翹，伸手揉了揉嘎嘎的腦袋，指尖穿過柔軟的玄黑羽毛。
「好。」
他轉身踏入虛空節點，艾薩拉的根系在他腳下鋪開一條翠綠色通道，通道盡頭是無盡的黑暗。
傳送光芒亮起的瞬間，嘎嘎從他肩上飛起來，在虛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回原地。
它很聽話，沒有跟進去，只是蹲在正在閉合的裂隙前，直直地盯著伊恩的背影，直到最後一縷光芒消散。
伊恩在虛空通道中穿行大約半個時辰。
當他從通道另一端踏出，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沒有虛空常見的混沌星雲，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廢墟。
無數世界殘骸漂浮，布滿了視野中每一寸空間。
破碎的大陸板塊，扭曲的城市，已經石化的大型生物骨骼……
它們不像是被摧毀，更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華。
所有的殘骸都呈現出同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調，沒有任何規則殘留，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只剩下最原始的物質結構，像一具具被吸乾血液的乾屍。
伊恩展開感知，精神力探出身體的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向外延伸時不斷衰減，像聲波穿過吸音材料，越遠越微弱，最終徹底消散。
「這就是星墟。」伊恩低聲自語。
他大致觀察了一陣，邁步向廢墟深處走去。
腳下是一塊直徑數里的大陸碎片，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塵埃。
每一步踏下，塵埃都會揚起，然後在無重力的虛空中緩緩飄散，像一層永遠不會落定的霧。
走了大約一刻鐘，伊恩停下腳步，前方，一具遺骸半埋在塵埃中。
遺骸穿著巫師袍，款式極其古老，不是現在巫師聯盟常見的符文長袍，而是某種更加原始的織物，上面沒有任何附魔痕跡。
伊恩在阿爾德的典籍中見過類似的圖樣，那是巫師文明初建時期的風格，距今至少三千萬年。
如此漫長的時間，遺骸居然還保存完整，這個地方果然古怪。
這具屍體的皮膚已經乾枯，緊貼骨骼，沒有腐敗的痕跡。
最詭異的是他的面部表情，雙眼緊閉，嘴角微微上翹，像是臨死前看到了什麼讓他極度安詳的景象。
伊恩蹲下身，精神力探入遺骸內部，軀殼內部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能量、規則烙印、意識殘片，全部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得乾乾淨淨。
面板在意識深處浮現文字：
【檢測到未知規則殘留，濃度低於檢測閾值……無法解析】
【推測：目標生前遭受了規則抽離效應】
伊恩站起身，繼續向前。
第二具遺骸。第三具。第四具……短短半個時辰內，他發現了七具遺骸。
它們的年代跨度極大，最古老的那具，穿著比第一具還要原始的皮甲，上面刻著伊恩完全不認識的符文體系，風格粗獷古老。
但它們的死狀完全一致，面容安詳，軀殼空洞。
伊恩在第七具遺骸身旁停下，遺骸的手指在塵埃中劃出了一行字，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
「所有規則在它面前……都會回歸原點……」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字的末尾，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氣。
伊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星墟的核心，很可能就是混沌分化時殘留的「原點」，一切規則誕生之前的那個「一」。
他抬起頭，看向廢墟更深處，那裡，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正在緩緩翻湧。
霧氣沒有邊界，沒有形狀，像一團被稀釋的乳白色膠體，在虛空中無聲擴散。
它的邊緣不斷有虛空塵埃被吸入，那些塵埃進入霧氣後，自身的一切能量屬性被瞬間剝離，化為最原始的物質量，融入霧氣之中。
面板驟然震顫：
【檢測到極高濃度未知規則態……判定為「原始混沌氣息」……】
【嚴重警告：該物質具有極強的同化特性，任何能量體進入，都將被還原為混沌狀態】
【建議：立即撤離】
伊恩看著那行警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撤離？他跨越大半個巫師文明疆域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撤離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虛空。
嘎嘎不在，凱瑞甘的靈魂契約在腦海中安靜地懸浮，艾薩拉的根系節點早已閉合，來路已經消失。
伊恩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灰霧。
……
同一時刻，虛空深處。
凱瑞甘從蜂巢通道中踏出，暗金色的母巢真身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體長三百米的流線型軀幹，六對虛空晶翅在背後舒展，每一片晶翅的末端都跳躍著金色的神火。
額間神格散發著金光，經過白塔世界三年的沉澱，她的神力儲備豐厚無比。
這裡是塔薩達爾提供的匯合坐標，一處廢棄的蟲族前哨站，幾座半坍塌的生物質建築漂浮在虛空中，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虛空塵埃。
可塔薩達爾不在這裡。
凱瑞甘的蜂巢意志鋪開，掃描周圍數百萬里虛空。
沒有任何蟲族單位的生命信號，沒有蜂巢網絡的連結節點，甚至連最低級的巡邏單位都不存在。
這片區域，像是被刻意清空過。
「不對勁。」凱瑞甘眼中的金光驟然收縮。
她的蜂巢意志在邊緣處，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扭曲。
有人在這裡大規模調動過蟲族單位，然後刻意消除了調動痕跡。
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一道意志波動，不是塔薩達爾。
「你終於來了，可恥的叛徒！」
扎加拉的意志如潮水般湧來，凱瑞甘周圍數百萬里的虛空同時扭曲。
扎加拉意志降臨的瞬間，改寫了這片虛空的規則。
上下左右前後全部失去意義，空間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扭曲規則。
凱瑞甘沒有慌亂，額間神格驟然亮起，信仰護盾在她周身展開。
金色的光膜與扭曲空間接觸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
信仰是秩序的具現，與扭曲規則天然對立，兩者在虛空中互相湮滅，炸開大片灰白色的光雨。
「扎加拉。」凱瑞甘聲音冷冽，「塔薩達爾在哪裡？」
扎加拉的笑聲在扭曲空間中迴蕩，帶著三重回音。
一重是蟲族的嘶鳴，一重是深淵的低語，還有一重是某種更加空洞、更加古老的聲音。
「塔薩達爾？他正在我體內，成為我的一部分。」扎加拉的意志中滿是貪婪。
「他以為和我聯手就能瓜分其餘同族，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他的蜂巢、他的主宰權限、他麾下所有單位，全部都是我的養料。」
凱瑞甘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塔薩達爾被吞噬了。
雖然她從未真正信任過那個七級主宰，但塔薩達爾是她在虛空蟲族中唯一可以合作的蟲族，現在，這條線斷了。
就在這時，一陣憤怒的嘶鳴傳遍虛空。
「你休想吞噬我！」
凱瑞甘暗自鬆了口氣，塔薩達爾還在反抗，看樣子情況並沒有想像的糟糕。
「你派了多少母巢來圍我？」
扎加拉的笑聲更加刺耳：「你感知到了？」
虛空中，一道道空間裂隙同時撕開，一共十五道。
每一道裂隙中，都湧出一座完整的六級母巢，暗紫色的甲殼、扭曲變異的觸鬚、甲殼上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
這十五座母巢，全部被扎加拉的扭曲規則深度改造過，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蟲族單位，而是蟲族與深淵的混合體。
十五座母巢同時展開靈能共振，暗紫色的靈能波動在虛空中疊加，形成一張籠罩數百萬里的巨網，將凱瑞甘所有退路封死。
扎加拉的意志從扭曲空間中抽離，只留下一道信息。
「我正在吞噬塔薩達爾的關鍵時刻，沒空親自陪你，等我消化完他，再來收拾你。」
「好好享受吧，卑鄙的叛族者。」
意志波動消散，十五座母巢的共振波，同時鎖定了凱瑞甘。
第一輪攻擊到來。
十五道能量光束同時轟來，每一道都蘊含著六級母巢的全力一擊。
十五道光束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無數細密的裂紋，這是扭曲規則對空間本身的侵蝕。
凱瑞甘沒有躲避，信仰護盾的金色光芒暴漲，在她周身形成一層厚達數米的光壁。
十五道光束同時轟在護盾上，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直徑數萬公里的光暈。
信仰之力與扭曲規則瘋狂互相湮滅，每一次湮滅波，都足以毀滅小型世界。
周圍漂浮的生物質建築殘骸，在衝擊波中瞬間蒸發，連塵埃都沒留下。
光暈消散，凱瑞甘的信仰護盾依舊屹立，但表面的金色光芒暗淡了一分。
她抬起頭，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十五座母巢。
四座在正面主攻，六座在側翼策應，五座在後方輪換休整，典型的蟲族消耗戰術。
它們交替攻擊，確保對手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扎加拉確實不在這裡，但她留下的戰術指令，正通過蜂巢網絡遠程操控這些母巢。
「十五座就想拿下我？」凱瑞甘低聲自語，眼中殺意沸騰。
她的六級巔峰母巢真身，加上中等神力，戰力遠超普通六級母巢。
如果是一對一，她有信心在十息內解決戰鬥，一對三，她也能穩占上風。
但十五座，而且是經過扭曲規則改造、配合精密的十五座，這個數量，有些超出了她應對的極限。
可她沒有退路，塔薩達爾正在被吞噬，一旦扎加拉完成消化，她會親自出手。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絕境。
必須在扎加拉完成吞噬之前，殺出重圍。
凱瑞甘額間神格驟然亮起，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金色殘影，瞬間出現在最近的一座母巢上方。
右臂化作暗金色骨刃，信仰之火在刀刃上熊熊燃燒，一刀刺入母巢甲殼的縫隙。
母巢發出悽厲的嘶鳴。
暗紫色的混亂符文在它甲殼上瘋狂閃爍，試圖抵禦信仰之火的灼燒。
但凱瑞甘的神力等級遠超它的扭曲規則抗性，骨刃刺入的瞬間，信仰之火如熔岩般灌入母巢內部，沿著蜂巢意志的節點瘋狂蔓延。
僅僅三息，第一座六級母巢從內部炸開，暗紫色的甲殼碎片混合著燃燒的生物組織，在虛空中綻放成一朵金色的煙花。
凱瑞甘收回骨刃，信仰護盾擋住另外兩座母巢的夾擊，氣息沒有絲毫減弱。
擊殺第一座母巢消耗的信仰之力，不到總量的二十分之一。
但她的眼神依舊凝重，就在剛才，靈魂契約的另一端，伊恩的波動正在變得微弱。
他已經進入星墟核心，那裡的規則真空正在隔絕一切外界聯繫。
兩條線，同時陷入未竟之境。
銀月高地的晨霧還未散盡，伊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隨身空間中，放著大量超能晶體和紫魂藥劑，這些都是他突破六級的資源。
嘎嘎蹲在他肩頭，眼睛骨碌碌轉著，掃過周圍扭曲的空間褶皺。
這是艾薩拉根系穿透世界壁壘留下的痕跡，每一道褶皺都連接著虛空某個遙遠的坐標。
「伊恩。」嘎嘎的聲音壓得很低，「需要和其他人告別嗎？」
伊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碎片上。
「嘎嘎，你留在銀月高地等我，這裡的子母體需要有人看著。」伊恩開口。
嘎嘎的羽毛炸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什麼？！」
「星墟的環境不適合你。」伊恩聲音柔和，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艾薩拉說過，那片灰色區域會吞噬一切規則，你去了也幫不了我。」
嘎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伊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它太了解伊恩了，當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意味著他已經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過，得出的結論無可辯駁。
「那你要去多久？」嘎嘎的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知道。」伊恩將碎片收回隨身空間。
「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如果我三個月內沒有回來，你就去找艾薩拉，她知道該怎麼做。」
嘎嘎的銀瞳里蓄起了一層水霧，但它倔強地扭過頭，用翅膀蹭了蹭眼角。
「我才不等三個月，最多一個月，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伊恩嘴角微翹，伸手揉了揉嘎嘎的腦袋，指尖穿過柔軟的玄黑羽毛。
「好。」
他轉身踏入虛空節點，艾薩拉的根系在他腳下鋪開一條翠綠色通道，通道盡頭是無盡的黑暗。
傳送光芒亮起的瞬間，嘎嘎從他肩上飛起來，在虛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回原地。
它很聽話，沒有跟進去，只是蹲在正在閉合的裂隙前，直直地盯著伊恩的背影，直到最後一縷光芒消散。
伊恩在虛空通道中穿行大約半個時辰。
當他從通道另一端踏出，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沒有虛空常見的混沌星雲，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廢墟。
無數世界殘骸漂浮，布滿了視野中每一寸空間。
破碎的大陸板塊，扭曲的城市，已經石化的大型生物骨骼……
它們不像是被摧毀，更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華。
所有的殘骸都呈現出同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調，沒有任何規則殘留，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只剩下最原始的物質結構，像一具具被吸乾血液的乾屍。
伊恩展開感知，精神力探出身體的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向外延伸時不斷衰減，像聲波穿過吸音材料，越遠越微弱，最終徹底消散。
「這就是星墟。」伊恩低聲自語。
他大致觀察了一陣，邁步向廢墟深處走去。
腳下是一塊直徑數里的大陸碎片，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塵埃。
每一步踏下，塵埃都會揚起，然後在無重力的虛空中緩緩飄散，像一層永遠不會落定的霧。
走了大約一刻鐘，伊恩停下腳步，前方，一具遺骸半埋在塵埃中。
遺骸穿著巫師袍，款式極其古老，不是現在巫師聯盟常見的符文長袍，而是某種更加原始的織物，上面沒有任何附魔痕跡。
伊恩在阿爾德的典籍中見過類似的圖樣，那是巫師文明初建時期的風格，距今至少三千萬年。
如此漫長的時間，遺骸居然還保存完整，這個地方果然古怪。
這具屍體的皮膚已經乾枯，緊貼骨骼，沒有腐敗的痕跡。
最詭異的是他的面部表情，雙眼緊閉，嘴角微微上翹，像是臨死前看到了什麼讓他極度安詳的景象。
伊恩蹲下身，精神力探入遺骸內部，軀殼內部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能量、規則烙印、意識殘片，全部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得乾乾淨淨。
面板在意識深處浮現文字：
【檢測到未知規則殘留，濃度低於檢測閾值……無法解析】
【推測：目標生前遭受了規則抽離效應】
伊恩站起身，繼續向前。
第二具遺骸。第三具。第四具……短短半個時辰內，他發現了七具遺骸。
它們的年代跨度極大，最古老的那具，穿著比第一具還要原始的皮甲，上面刻著伊恩完全不認識的符文體系，風格粗獷古老。
但它們的死狀完全一致，面容安詳，軀殼空洞。
伊恩在第七具遺骸身旁停下，遺骸的手指在塵埃中劃出了一行字，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
「所有規則在它面前……都會回歸原點……」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個字的末尾，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氣。
伊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星墟的核心，很可能就是混沌分化時殘留的「原點」，一切規則誕生之前的那個「一」。
他抬起頭，看向廢墟更深處，那裡，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正在緩緩翻湧。
霧氣沒有邊界，沒有形狀，像一團被稀釋的乳白色膠體，在虛空中無聲擴散。
它的邊緣不斷有虛空塵埃被吸入，那些塵埃進入霧氣後，自身的一切能量屬性被瞬間剝離，化為最原始的物質量，融入霧氣之中。
面板驟然震顫：
【檢測到極高濃度未知規則態……判定為「原始混沌氣息」……】
【嚴重警告：該物質具有極強的同化特性，任何能量體進入，都將被還原為混沌狀態】
【建議：立即撤離】
伊恩看著那行警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撤離？他跨越大半個巫師文明疆域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撤離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虛空。
嘎嘎不在，凱瑞甘的靈魂契約在腦海中安靜地懸浮，艾薩拉的根系節點早已閉合，來路已經消失。
伊恩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灰霧。
……
同一時刻，虛空深處。
凱瑞甘從蜂巢通道中踏出，暗金色的母巢真身在虛空中緩緩展開。
體長三百米的流線型軀幹，六對虛空晶翅在背後舒展，每一片晶翅的末端都跳躍著金色的神火。
額間神格散發著金光，經過白塔世界三年的沉澱，她的神力儲備豐厚無比。
這裡是塔薩達爾提供的匯合坐標，一處廢棄的蟲族前哨站，幾座半坍塌的生物質建築漂浮在虛空中，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虛空塵埃。
可塔薩達爾不在這裡。
凱瑞甘的蜂巢意志鋪開，掃描周圍數百萬里虛空。
沒有任何蟲族單位的生命信號，沒有蜂巢網絡的連結節點，甚至連最低級的巡邏單位都不存在。
這片區域，像是被刻意清空過。
「不對勁。」凱瑞甘眼中的金光驟然收縮。
她的蜂巢意志在邊緣處，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扭曲。
有人在這裡大規模調動過蟲族單位，然後刻意消除了調動痕跡。
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一道意志波動，不是塔薩達爾。
「你終於來了，可恥的叛徒！」
扎加拉的意志如潮水般湧來，凱瑞甘周圍數百萬里的虛空同時扭曲。
扎加拉意志降臨的瞬間，改寫了這片虛空的規則。
上下左右前後全部失去意義，空間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扭曲規則。
凱瑞甘沒有慌亂，額間神格驟然亮起，信仰護盾在她周身展開。
金色的光膜與扭曲空間接觸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
信仰是秩序的具現，與扭曲規則天然對立，兩者在虛空中互相湮滅，炸開大片灰白色的光雨。
「扎加拉。」凱瑞甘聲音冷冽，「塔薩達爾在哪裡？」
扎加拉的笑聲在扭曲空間中迴蕩，帶著三重回音。
一重是蟲族的嘶鳴，一重是深淵的低語，還有一重是某種更加空洞、更加古老的聲音。
「塔薩達爾？他正在我體內，成為我的一部分。」扎加拉的意志中滿是貪婪。
「他以為和我聯手就能瓜分其餘同族，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他的蜂巢、他的主宰權限、他麾下所有單位，全部都是我的養料。」
凱瑞甘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塔薩達爾被吞噬了。
雖然她從未真正信任過那個七級主宰，但塔薩達爾是她在虛空蟲族中唯一可以合作的蟲族，現在，這條線斷了。
就在這時，一陣憤怒的嘶鳴傳遍虛空。
「你休想吞噬我！」
凱瑞甘暗自鬆了口氣，塔薩達爾還在反抗，看樣子情況並沒有想像的糟糕。
「你派了多少母巢來圍我？」
扎加拉的笑聲更加刺耳：「你感知到了？」
虛空中，一道道空間裂隙同時撕開，一共十五道。
每一道裂隙中，都湧出一座完整的六級母巢，暗紫色的甲殼、扭曲變異的觸鬚、甲殼上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
這十五座母巢，全部被扎加拉的扭曲規則深度改造過，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蟲族單位，而是蟲族與深淵的混合體。
十五座母巢同時展開靈能共振，暗紫色的靈能波動在虛空中疊加，形成一張籠罩數百萬里的巨網，將凱瑞甘所有退路封死。
扎加拉的意志從扭曲空間中抽離，只留下一道信息。
「我正在吞噬塔薩達爾的關鍵時刻，沒空親自陪你，等我消化完他，再來收拾你。」
「好好享受吧，卑鄙的叛族者。」
意志波動消散，十五座母巢的共振波，同時鎖定了凱瑞甘。
第一輪攻擊到來。
十五道能量光束同時轟來，每一道都蘊含著六級母巢的全力一擊。
十五道光束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無數細密的裂紋，這是扭曲規則對空間本身的侵蝕。
凱瑞甘沒有躲避，信仰護盾的金色光芒暴漲，在她周身形成一層厚達數米的光壁。
十五道光束同時轟在護盾上，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直徑數萬公里的光暈。
信仰之力與扭曲規則瘋狂互相湮滅，每一次湮滅波，都足以毀滅小型世界。
周圍漂浮的生物質建築殘骸，在衝擊波中瞬間蒸發，連塵埃都沒留下。
光暈消散，凱瑞甘的信仰護盾依舊屹立，但表面的金色光芒暗淡了一分。
她抬起頭，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十五座母巢。
四座在正面主攻，六座在側翼策應，五座在後方輪換休整，典型的蟲族消耗戰術。
它們交替攻擊，確保對手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扎加拉確實不在這裡，但她留下的戰術指令，正通過蜂巢網絡遠程操控這些母巢。
「十五座就想拿下我？」凱瑞甘低聲自語，眼中殺意沸騰。
她的六級巔峰母巢真身，加上中等神力，戰力遠超普通六級母巢。
如果是一對一，她有信心在十息內解決戰鬥，一對三，她也能穩占上風。
但十五座，而且是經過扭曲規則改造、配合精密的十五座，這個數量，有些超出了她應對的極限。
可她沒有退路，塔薩達爾正在被吞噬，一旦扎加拉完成消化，她會親自出手。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絕境。
必須在扎加拉完成吞噬之前，殺出重圍。
凱瑞甘額間神格驟然亮起，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金色殘影，瞬間出現在最近的一座母巢上方。
右臂化作暗金色骨刃，信仰之火在刀刃上熊熊燃燒，一刀刺入母巢甲殼的縫隙。
母巢發出悽厲的嘶鳴。
暗紫色的混亂符文在它甲殼上瘋狂閃爍，試圖抵禦信仰之火的灼燒。
但凱瑞甘的神力等級遠超它的扭曲規則抗性，骨刃刺入的瞬間，信仰之火如熔岩般灌入母巢內部，沿著蜂巢意志的節點瘋狂蔓延。
僅僅三息，第一座六級母巢從內部炸開，暗紫色的甲殼碎片混合著燃燒的生物組織，在虛空中綻放成一朵金色的煙花。
凱瑞甘收回骨刃，信仰護盾擋住另外兩座母巢的夾擊，氣息沒有絲毫減弱。
擊殺第一座母巢消耗的信仰之力，不到總量的二十分之一。
但她的眼神依舊凝重，就在剛才，靈魂契約的另一端，伊恩的波動正在變得微弱。
他已經進入星墟核心，那裡的規則真空正在隔絕一切外界聯繫。
兩條線，同時陷入未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