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53.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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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C53.百無禁忌

  從蘭開斯特監獄裡出來後,伊蒙·多諾萬給自己點了支煙用以平復激動的心情。

  作為「瘋子幫」在監獄內部的「代理人」,赫克托·卡爾德納斯早已不是當年街角上的「小頭目」,而是蛻變成了瘋子幫內部的「重要人物」,他從當年的「狠角色」變成了現在的「陰狠角色」,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伊蒙心中早就有所準備,但對付這樣的人光靠前期準備是遠遠不夠的,他還得有強大的心理素質,否則剛才要是一不小心沒繃住當場尿出來可就鬧大笑話了。

  從某種層面上講,面見赫克托一事可是關乎他的身家性命,辦不成全家都要遭殃,所以他此行的壓力其實遠比娜塔莉亞大得多,娜塔莉亞所面臨的難點不過是和她不喜歡的父親共處一室,而伊蒙則是賭上了自己甚至是家裡人的性命。

  —一好消息是他賭贏了,赫克托對他的提案表達出了「濃厚的興趣」,這意味著伊蒙基本達成了他此行的目的。

  接下來就要等赫克托和瘋子幫真正的幕後老大通氣後會得出什麼結論了。

  伊蒙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他可不相信瘋子幫能眼睜睜地看著至少一百公斤的「阿富汗白雪」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一這可是暴利,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才對,瘋子幫沒有理由置身事外。

  伊蒙光顧著抽菸琢磨事兒,完全沒察覺到娜塔莉亞已經氣沖沖地朝他走了過來,然後一把把他推到了皮卡車的車門上。

  —他說的是真的嗎?」

  被她這麼一推,伊蒙的後背狠狠撞在了金屬車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你他媽搞什麼呢?這不是我家!我身後也沒有床!該死!」

  」

  —我問你他說的是真的嗎!?」

  娜塔莉亞看起來火氣很大,天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可能是因為任何事。

  伊蒙已經懶得去分析了。

  「誰說的是真的嗎?你又在說什麼鬼話?」

  「赫克托!我爸!他說你把我當槍使!這是真的嗎!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會這麼發展,所以當初才會拉上我跟你一起去找法比奧他們算帳!是不是!?」娜塔莉亞看上去非常激動,她死死地揪住伊蒙的衣領,眼眶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流出眼淚,「快他媽說話!」

  實話是,伊蒙當時確實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殺死法比奧勢必會引來俄羅斯人強有力的反撲,他必須要為自己準備一條後路:如果娜塔莉亞也被卷進來,那她爹赫克托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吧?等俄羅斯人上門討要說法————

  但這個念頭當時也只是在伊蒙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他去找娜塔莉亞幫忙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當時亟需人手,而娜塔莉亞是唯一靠得住的人選,僅此而已。

  大概。」

  當然不是!你覺得我會這麼對你嗎?」

  「我不知道,你會嗎!?你現在看起來像是會這麼幹的人!」

  「當然不會!你是我兄弟的妹妹!你有權知道真相,也有權為埃米利奧復仇!這就是我的想法!現在可以鬆開我了吧!!」

  娜塔莉亞緊咬後槽牙,雙眼死死地盯著伊蒙看,似乎是想在他的撲克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但她最終什麼都沒有找到,只好不情不願地鬆開了雙手。

  伊蒙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揪亂的衣領,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後開口道:「聽著,娜塔莉亞。你父親是個狠角色,從街角到監獄,他能活這麼多年且在幫派內部出人頭地不是光憑運氣。

  —一他對誰都存在警惕心理,他把所有人都當成想要算計他的敵人,這是他的生存法則。但這不是我的生存法則!我他媽不會這麼對付自己人!」

  娜塔莉亞扭頭瞪了伊蒙一眼,惡狠狠地道:「你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打算利用瘋子幫來幫你對付俄羅斯人!!你他媽想挑起一場戰爭!你他媽也沒比他強到哪兒去————」

  娜塔莉亞之所以突然對伊蒙翻臉,除了感覺自己被他利用了之外,更深層的原因是伊蒙打算掀起一場新的幫派戰爭。

  她經歷過殘酷的幫派戰爭。

  娜塔莉亞的生母當年就是因為被幫派戰爭波及,慘死街頭。


  那時娜塔莉亞還小呢,被過路的行人發現時,滿身是血的她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母親的屍體旁凌亂著,她當時甚至不理解為什麼在那一連串劇烈的響聲之後,母親會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睡著,怎麼叫都醒不了————

  後來她才明白是道奇城瘤幫的混蛋們在幫派戰爭中把槍口對準了瘋子幫成員的家屬:他們開車路過,然後突然搖下車窗對著人連開數槍,一系列流程簡單地就像是在打電子遊戲。

  —一當初要不是娜塔莉亞的生母把她死死地護在懷裡,她今天也不可能有機會站在蘭開斯特監獄外面的停車場裡和伊蒙吵架。

  這件事是她心裡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所以當提及「幫派戰爭」幾個字眼時,她的傷疤會隱隱作痛,她會本能地產生牴觸情緒。

  可伊蒙對此毫無禁忌,畢竟他只在乎自己的家人。

  他所生長的環境使他沒有精力和實力去兼顧其他人的死活。

  如果說一場幫派戰爭能夠使他和他的家人以及所有他在乎的人免受俄羅斯人的反撲,那他想不到有什麼理由不去這麼做。

  「—不然我該怎麼辦?嗯?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伊蒙是真沒想到這種事情還得跟娜塔莉亞解釋,他本以為娜塔莉亞和他是一類人的,所以他的語氣里也帶了一絲火氣,「我們宰掉了涅夫斯基的小崽子,你覺得他不會來找我們算帳嗎?還是說你覺得俄羅斯人這輩子都不會找到我們?嗯?你是想碰這個運氣嗎?」

  娜塔莉亞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一我告訴你娜塔莉亞!這個世上就他媽沒有能包住火的紙!反正我他媽是沒見過!我們當初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拖延該死的時間,好讓我做好準備應付他們的反撲!現在我就是在他媽為這件事情做準備!不然你建議我們怎麼做?

  洗乾淨脖子等死嗎?」

  在說完這番話後,伊蒙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他將手裡的香菸丟在地上,抬腳捻滅,然後伸手捧住了娜塔莉亞的臉頰。

  後者不想讓伊蒙碰她,於是掙扎著逃離了他的束縛。

  伊蒙完全可以理解娜塔莉亞的心情,好歹她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要是她藏著掖著生悶氣,伊蒙反而會覺得頭疼。

  一當然,那也不是娜塔莉亞的性格。

  「娜塔莉亞————凡事皆有代價。我們為埃米利奧報了仇,傷害他的人付出了代價,這是件好事。可你有沒有想過復仇本身也是需要承擔代價的?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現在只是輪到我們付出代價了。

  我不會讓你,讓我的家人承擔這個代價,如果必須要有人承擔俄羅斯人的怒火,我會保證那個人不會是我身邊的人。我不在乎別人是怎麼看我的,我做的這些事讓多諾萬一家存活至今,過去我會這麼做,現在我會這麼做,未來我也一樣會這麼做。

  如果你不想看,就閉上眼。」

  娜塔莉亞抬頭看了伊蒙一眼,罵道:「Fuckyou!」

  罵完,她就自顧自地上了車。

  —好吧,這也算是個好消息,至少她沒有一個人賭氣離開,這說明事情還有緩和的餘地,而她只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幾。

  伊蒙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席。

  「我送你去醫院。」

  伊蒙的話語宛若石沉大海,沒有濺起一點兒聲響。

  娜塔莉亞以腳踩車座的姿勢蜷縮在副駕駛席上,一副不想搭理伊蒙的樣子。

  伊蒙見狀,也不再開口了。他擰動車鑰匙,打開了皮卡車的發動機。

  XXX

  同一時間,伊戈爾·涅夫斯基正坐在自己的奔馳車裡等人。

  確切來說他是在等一名警察。

  為了幫助父親尼古拉·涅夫斯基快速鎖定殺害了法比奧和德米特里的兇手,伊戈爾認為這一次有必要藉助一下「警方朋友們」的力量。

  要知道俄羅斯黑手黨每個月都會給「PR」塞錢,關鍵時刻這些黑警也得派上用場才行啊!否則那些錢不都餵了狗了?

  沒錯。

  「PR」就是潛伏在洛杉磯警方內部的黑警組織的代號。

  如果伊戈爾沒記錯的話,這一代號的全稱應該是「Public Relations」。

  也就是所謂的「公關部」。


  天知道PR的首腦為什麼會給這樣嚴肅的組織取一個這麼滑稽的代號。

  不過歸根結底,名字並不重要,內在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聽起來就像是專門負責對著新聞記者的鏡頭傻笑的無聊部門實際上是洛杉磯警局內部最大的毒瘤。

  這幫黑警打著「公關」的旗號,乾的卻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邪惡勾當。

  他們基本上沒有什麼道德底線,湊在一起就是為了賺錢。

  合法手段也好,非法手段也罷,只要能賺錢就是好手段。

  他們貪得無厭,有奶就是娘,巧的是喜歡搞跨國走私業務的俄羅斯人經常有奶,所以PR和俄羅斯黑手黨之間的合作關係已經保持了很多年。

  有的時候俄羅斯黑手黨會通過PR獲取信息,有的時候則是需要PR提供保護————

  不管怎麼說,能有一個「警方朋友」幫忙做事總是可以事半功倍。

  伊戈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腕錶。

  他已經在快餐店後面的停車場裡等了十多分鐘了,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傻逼警察,怎麼還不來?」

  就在他低聲咕噥之際,一名身穿制服的黑人警察從快餐店的男廁所里翻窗而出,徑直走向伊戈爾的奔馳車。

  黑人警察是個光頭,腦袋亮的能反光,約莫四十多歲,制服襯衫的右胸口袋上方有一個名牌,上面寫著警員的姓氏。

  「海耶斯」。

  一他的全名是達內爾·海耶斯。

  一他大半輩子都在做街頭巡警。

  他最近剛剛攤上了一個喜歡胡鬧、還有背景的新人女巡警,攪得他很頭痛。

  (達內爾·海耶斯【LanceReddick】)

  達內爾打開車門坐進汽車的副駕駛席,然後又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我時間有限,有話快說。」

  「——我在這裡等了你十分鐘!」

  伊戈爾肉眼可見的對此事非常不滿。

  在他看來,應該是警察在這裡等他,而不是他在這裡等警察,俄羅斯人才是這幫人的金主,這是面子問題。

  「我是有正職的,伊戈爾,我現在是一個菜鳥的FT0,這個叫泰莎的新人是個麻煩精,我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消失。」達內爾不耐煩地瞪了伊戈爾一眼,「所以,別廢話,我只有五六分鐘的時間。

  伊戈爾雖然心裡不爽,但對方畢竟是能幫自己辦事兒的警察,所以他強壓火氣,直入正題:「我們想知道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

  一你是指什麼事?」

  一聽這話,伊戈爾的火氣瞬間就壓不住了:「還能他媽是什麼事!?德米特里和法比奧的事!是誰幹的!?你們警察到底有沒有發現!該死!我們每個月給你們塞他媽那麼多錢!你現在問我什麼事」?」

  達內爾當然知道是什麼事。

  PR內部誰都清楚俄羅斯人最近被人騎在頭上拉屎,但截至目前,還沒有人跳出來認領這坨屎。

  「聽著,我們的人在海岸公園找到了法比奧的保時捷。這說明他當天晚上約好了和某人在那裡見面,而正是這個某人」把他帶走,帶到了帕洛斯弗迪斯莊園,挖了個坑把他種進了地里。」

  達內爾的語速很快,聽起來就像是在給自己的手下做簡報。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那裡經常會舉辦非法的拉力賽,根本不可能鎖定到底是誰撞了他。我們也很難確定那個某人」的身份,因為無論是在公園,還是莊園的防火道上都沒有監控,案發時間又太晚,找不到目擊者。最關鍵的是,我們也沒有找到法比奧的手機,所以我們目前還沒辦法確定他當時到底是約了誰見面————」

  」

  你們這些黑警真他媽百無一用!!」伊戈爾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你應該注意你的說話方式,涅夫斯基先生,我們PR和你們俄羅斯黑手黨之間的合作關係一直保持得很好,不要因為這件事情搞砸了這些年積累起來的感情「」

  。

  「哦是嗎?你讓我注意一下我的說話方式?你他媽有弟弟嗎?等你弟弟被人埋進土裡用車壓爛之後,再他媽來教我怎麼說話吧!」伊戈爾咬牙切齒地說道。


  但伊戈爾並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弟弟,他只是害怕他這邊遲遲拿不出進展會讓老頭子失望。」

  ——真他媽該死!除了這些廢話,你們還查到了什麼!?」

  「我的同事準備申請搜查令調取法比奧的通話記錄,但這需要時間。至於德米特里一我的同事早些時候在威爾明頓東邊的建築工地里發現了一輛被燒成骨架的轎車,基本可以斷定就是那輛車撞翻了德米特里。」

  ,——那你們查出來是誰幹的了嗎?有沒有名字?」

  「暫時還沒有。」

  「天哪!真是他媽活見鬼!這個沒有那個也沒有,那你們他媽到底有什麼?」

  「有一個新的調查方向,」達內爾瞥了伊戈爾一眼,「早在德米特里被襲擊之前,他名下的俱樂部曾經被人惡意報警舉報過,吸引了不少警察過去。雖然德米特里通過我們解決了這一問題,但我的同事認為這兩件事之間可能存在關聯一這是一個新的調查方向,也許能查到些線索。」

  伊戈爾很憤怒,他覺得PR實在是無能透頂:「所以這就是你們有的?一個新的調查方向?一個他媽的新的調查方向!真是他媽太棒了!」

  「冷靜點兒,伊戈爾,根據你們的說法,殺死法比奧和德米特里的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那這夥人里必定有人和法比奧熟識,否則不可能那麼晚了還能把法比奧一個人叫出去。

  比起幫派戰爭,或許你們應該從法比奧的身邊人查起。而我們這邊會繼續沿著我們的思路調查,有了最新的情況就會立刻通知你們。」

  說完,達內爾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

  時間到了,他得趕緊回去,否則泰莎搞不好會闖進男廁所里找他一聽起來很荒謬,但以她的性格保不齊真的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他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和俄羅斯黑手黨的人待在一起。

  於是他開門下車,準備離開現場。

  伊戈爾立刻降下副駕駛席的車窗,朝著達內爾的背影吼道:「—一如果你們有了名字!告訴我們!無論是誰幹的!他們都應該交給我們處理,你們警察不要多管閒事!」

  達內爾沒有回頭,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聽進去了。

  他快步走到快餐店男廁所的窗戶前,略顯笨拙地翻了進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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