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日落」
正如伊蒙·多諾萬之前告訴西格妮·費爾柴爾德的那樣，每個工作日的晚上和休息日的中午，他都會在第五街上的一家名叫「日落」的義大利餐館打工。
他和他的死黨埃米利奧·卡爾德納斯就是在這家餐館裡認識的，當時埃米利奧還只是一個「削土豆」的，現在則是「御用土豆總管」，換句話說就是專門負責對食材進行「預處理」的幫廚，除此之外還會協助新招的臨時工幹些清洗餐具、整理廚房衛生之類的雜活。
而伊蒙當時也只是前廳的服務員，但由於後來後廚人手緊缺，他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Line Cook」，也就是所謂的「流水線廚師」或者「爐頭廚師」，肩負著烹飪核心餐品的艱巨任務。
聽起來好像很簡單對吧？似乎伊蒙這個「Line Cook」的名號伸手就有，畢竟人手緊缺嘛，勇於自薦的人自然會獲得褒獎。
——但事實絕非如此。
這家餐廳「人手緊缺」的根源並不是「招不到人」，而是很多人受不了這裡的高壓環境，沒辦法長時間在這裡工作。
大多數人幹個個把月就自己辭職不幹了，能一頭扎進餐廳幹上兩三年的「外來者」屈指可數。
——伊蒙就是一個。
他十四歲就在這裡幫工了，這是他在這家餐館裡打工的第四個年頭。
這就意味著，他可是在這裡挨了足足三年的罵才「堪堪」成為所謂的「廚師」的。
餐廳的主廚，同時也是這家餐館的老闆「多梅尼科·德盧卡」有事兒沒事就會晃到伊蒙身邊數落他幾句，給他施加一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比沉重的壓力。
尤其是在客流量爆炸的午餐時段，伊蒙哪怕出現任何一丁點兒差錯都會讓多梅尼科原地爆發，用最粗暴的語言問候伊蒙全家……
要知道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處在「極限運轉」的狀態，在這種手忙腳亂的時刻，還有人在用這個世界上最粗鄙的語言問候全家，能頂住這樣的壓力繼續幹活兒的人才能留在後廚工作……
可以說，伊蒙是在煉獄一般的環境裡逐漸站穩腳跟的，單就這一點，他的死黨埃米利奧就做不到，所以他現在還在削土豆，多諾萬家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所以他們也不會自討沒趣來這家餐廳打工……
伊蒙趕到餐館的時間差不多是上午九點五十，這就意味著他頂多還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到了上午十點，他就需要為不久之後的午餐服務做準備了。
——當然，其他人來的更早。
主廚，同時也是餐廳老闆的多梅尼科從早晨開始就已經在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發愁，披薩師傅從九點開始揉麵團，其它廚師也在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埃米利奧也早就到了，此時的他已經削了一筐土豆，準備在餐館外面稍微放放風，抽根煙，一會兒再回去削剩下的那一筐。
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女孩兒，上半身的白色吊帶背心將她的胸部曲線繃得呼之欲出，稍顯褪色的高腰背帶短裙下的大長腿白得晃眼……
她從頭到腳都帶著一種毫不費力的性感，像是天生就知道怎樣做可以讓男人們移不開眼似的。
——莉莉安娜·德盧卡顯然是海港區最能打的一朵玫瑰花……至少也是最能打的之一。她開在街頭，開在所有男人的心尖上，單是現在這一身餐館制服，她就能讓聚集在街角的醉鬼們集體「升旗」。
另外，是的，沒錯，聽名字就知道，她是老闆的小女兒，所以敢打她主意的員工下場都不是很好，所以……
伊蒙沒想過……
或者是只在自家浴室里想過……
鑑於他家很多人共用一個浴室，所以在這方面他是一個快槍手。
「——哈！看看是誰來了！」
原本靠在牆邊的埃米利奧將皺巴巴的香菸銜在嘴上，張開雙手，向伊蒙擺出一副「歡迎」的姿勢。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正打算去接你。」
「去你的！我還沒有弱智到那種程度。」伊蒙一邊給「自己的」自行車上鎖一邊回應埃米利奧道。
「你應該九點來的，伊蒙。」莉莉安娜開口說道，「你遲到了五十分鐘，將近一個小時。」
「壞了，夥計，她要扣你的工錢了。」埃米利奧一邊咧著嘴笑一邊幸災樂禍道。
莉莉安娜立刻皺起了眉頭：「——我從來沒說要扣他工錢！」
埃米利奧臉上的「幸災樂禍」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可他遲到了五十分鐘！」
「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莉莉安娜說道，「我說的對嗎，伊蒙？」
伊蒙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上一份工作遇上一點兒麻煩……很抱歉。」
「——好吧，沒關係，我可以理解。」和火辣的身材不太合拍的是，莉莉安娜的聲音很溫柔，聽她說話就像一頭扎進了成噸的棉花糖里，「但我希望你不會再遲到了，伊蒙，如果發生了什麼突發情況，你可以打我的電話提前報備。」
「通話費用很貴。」
「簡訊也是一種選擇。」
「好吧，我謹記在心。」
「嗯。」莉莉安娜點了點頭，搭在肩膀上的金色髮絲隨之微微晃動。
埃米利奧瞪著大眼，張著嘴巴聽完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開口道：「——這就完了？」
「你說什麼？」
伊蒙正愁自己的視線無處安放，於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埃米利奧的臉上，但莉莉安娜前胸的漂亮凸起依舊像是具有強大的引力般吸引著他的餘光。
「你他媽還沒明白嗎？這就完了！結束了！伊蒙，她沒有扣你一分錢！」
「所以？」
「Go
fuck yourself！你知道上次我遲到了五分鐘，她扣了我多久的工錢嗎？」
「一個小時？」
伊蒙記不住這樣的瑣事。
「——兩個小時！還說下次遲到就翻倍！而你呢？我的夥計！遲到了五十分鐘，也就是十個五分鐘，按理說你應該被扣掉十個小時的工錢！但是她不僅沒扣你工錢，還讓你給她打電話。」
「是發簡訊。」
伊蒙更正道。
「——有什麼區別！這根本不公平！」
「別這麼敏感，你剛才也聽到伊蒙說的話了，他上一份工作遇到了困難。」莉莉安娜解釋道，「這是為了正事兒，我不能怪他……」
「你上次甚至沒有聽我辯解！」
「你撞錯了日子，我那天心情不好。」
「那你今天心情不錯？」
「顯而易見。」莉莉安娜輕聳肩膀。
「——那你下次心情好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天知道。」
「我來告訴你吧，你見到伊蒙的時候。」說完，埃米利奧又看向伊蒙，朝他Wink了一下。
「快去死吧，埃米利奧，這個路口有不少車喜歡闖紅燈，你往馬路中間一躺就行。」發完脾氣，莉莉安娜扭頭推開餐館的後門，然後回頭看了台階下的伊蒙一眼，「伊蒙，你還得準備麵包片，不過我幫你準備了一部分——噢，埃米利奧，你還有一筐土豆沒削，它們不會自己把皮脫光。」
說完，莉莉安娜走進了餐館，將門關上。
「哇哦——伊蒙，你還得準備麵包片，不過我幫你準備了一部分……」埃米利奧刻意模仿莉莉安娜的音色重複了一遍她方才的話，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噁心伊蒙。
與此同時，他從衣服兜里抽出一個信封，塞進伊蒙的手心，信封里裝的是伊蒙上午充當「騾子」的工錢。
「嘔——別這樣，太倒胃口了。」
說完，伊蒙將信封塞進隨身攜帶的挎包里。
「這句話會印在你的腦海里，這樣以後你每次聽她說話就會想起我的這句話。」
「你早晨吃了毒蘑菇沒漱口嗎？」
「——兄弟，我早就說過她對你有意思，如果你的眼睛沒有長在屁股上，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才對……」埃米利奧扭頭看向餐館的後門，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嘖嘖，不知道你發現了嗎，她的胸好像又變大了一些，我想應該有C了，八九不離十……」
說完，埃米利奧還特意用雙手在自己的胸前掂了掂：「最適合她身材的大小，最完美的尺度，大了不合適，小了也不合適——果子已經成熟了，伊蒙，你不覺得現在是時候把它摘下來吃掉了嗎？」
見伊蒙沒反應，埃米利奧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哥們兒，這可是正事兒，你要是不快點下手，等別人先你一步下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你也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吧？如果有機會，她會把你吃干抹淨的，相信我。」
「輪不上她，到時候她爹就會把我吃干抹淨，他會直接把我塞進烤箱裡烤，準保全熟，端出來的時候還在滋滋冒油，抹上一層蜂蜜絕對夠勁。」
埃米利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媽的，哥們兒，你可從來沒跟我說你喜歡老男人。」
「去死。我的意思是如果讓多梅尼科知道我泡了她的小女兒，他會用披薩輪刀把我切成八份——還會丟掉工作！我可是熬了三年才上灶的，你別他媽害我！」
「媽的，兄弟，那不是很正常嗎？那可是他的小女兒！他不剝了你才奇怪！」埃米利奧頓了頓，「但是別擔心，這很正常，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他意識到之前下手，等他發現了，你們已經把該做的做完了，這樣他也拿你沒轍不是嗎？」
「之前你追的那個女孩兒叫什麼來著，卡……卡爾？」伊蒙問道。
「去你媽的，夥計，你見過有哪個漂亮女孩兒叫他媽卡爾的？是卡米拉！」
「對，沒錯，卡米拉，你確實做到了在她父親發現之前把『該做的都做完』，但是在一切露餡兒的當天下午，你被她那個暴躁父親追殺了兩個街區，我差點就要去給你收屍了。」
「——但是我告訴他在我之前還有別人，他立刻就放過了我，去找那個倒霉蛋了。」提及此事時，埃米利奧還得意地挺起了胸脯，就好像這件事情能讓他自豪一輩子，「別猶豫了，夥計，她知道你家裡的那些破事兒，但她不在乎，這樣的好女孩兒上哪兒找去？
再說了，又不是說你們一定要走到最後，趁我們還年輕，多收穫一些美好記憶，多經歷幾次春宵總歸是好的，如果她足夠愛你，說不定還能接受和別的女孩兒共享你……想想看，你不止可以左擁右抱，腿上還能躺著幾個美女給你做做嘴部服務什麼的……」
伊蒙立刻皺起眉頭：「天哪，你的腦子裡整天都在想這個東西嗎？」
「你肯定不想知道我的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夥計，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比暗網還可怕的地方。」
「我想也是。」伊蒙點了點頭。
「——好吧，夥計，這是你的事兒，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埃米利奧咂了咂嘴，「我反正是不喜歡這一掛的，她的確很性感，長得也漂亮，但不是我的菜。如果她的胸和屁股能同時大上兩圈兒，那我就會把所有擋我路的人撞開，所以這次算你走運，兄弟。」
伊蒙咧嘴一笑：「好吧，多謝你的謙讓。」
「得了吧，我們是什麼關係啊——父子之間不言謝。」
「Fuck off.」伊蒙罵道。
埃米利奧笑著把菸頭往地上一丟，然後順理成章地把胳膊搭在了伊蒙的肩膀上：「那麼——你的『富人區歷險』進行的如何？」
伊蒙就知道埃米利奧會問到這個問題，於是搖了搖頭：「我得說，那地方太誇張了，我站在街角往路上丟個迴旋鏢就能砸中三輛豪車外加兩個千萬富翁……」
「聽上去很符合我對富人區的刻板印象，但這不是重點，伊蒙，重點是你踩點踩的如何了……畢竟我們可不是為了搬過去住，我們是為了賺錢，好吧？這才是重點。」
「是是是。」伊蒙連連點頭，「別盯著莊園了，夥計，根本沒戲。」
埃米利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為什麼？還沒開始就要放棄了？別去想那些車，想想那些錢，幾千甚至幾萬！我們為了『送貨』把自行車的車蹬蹬掉、車輪冒火星都賺不來那麼多錢！」
「高牆鐵門、電動柵欄、全天候監控攝像頭……我說的還不是便宜貨，是那種高解析度、搞不好還附帶夜視紅外和自動追蹤功能的商用級監控，視野遍及整個前院、車道、圍牆、後花園……我們還沒接近車庫就會被人抓去調查的連底褲都不剩。」
伊蒙頓了頓，繼續向埃米利奧分享自己的見聞。
「哦，還有該死的智能安防系統，和轄區內的警察局直接連接，但凡觸發了警報，我們馬上就會被一沓武裝警察圍住。即便這些問題都解決了，車輛本身的防盜系統也很麻煩，GPS追蹤，遙控遙測鎖死系統……我們還沒碰到方向盤，那輛車就會叫我們『fuck off』了。」
「哇哦，看來你這趟真沒白跑啊夥計……」總是把事情想簡單的埃米利奧再一次驚掉了下巴，「好吧，聽起來我們得從長計議了對吧？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進了其中一棟豪宅，親眼看過裡面的布局。」
「你是說……」埃米利奧攤平左手，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擺出小人狀在左手手心上快速行走。
伊蒙點了點頭。
「——怎麼做到的？」
「說來話長。」伊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得進去了，已經十點了，你不也得削你的土豆嗎？」
「——媽的，別給我提這件事情，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上灶』啊？」
伊蒙笑著拉開餐館後門：「這輩子應該是沒機會了，下輩子再看吧。」
（莉莉安娜·德盧卡【Anna Vivchar】）
他和他的死黨埃米利奧·卡爾德納斯就是在這家餐館裡認識的，當時埃米利奧還只是一個「削土豆」的，現在則是「御用土豆總管」，換句話說就是專門負責對食材進行「預處理」的幫廚，除此之外還會協助新招的臨時工幹些清洗餐具、整理廚房衛生之類的雜活。
而伊蒙當時也只是前廳的服務員，但由於後來後廚人手緊缺，他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Line Cook」，也就是所謂的「流水線廚師」或者「爐頭廚師」，肩負著烹飪核心餐品的艱巨任務。
聽起來好像很簡單對吧？似乎伊蒙這個「Line Cook」的名號伸手就有，畢竟人手緊缺嘛，勇於自薦的人自然會獲得褒獎。
——但事實絕非如此。
這家餐廳「人手緊缺」的根源並不是「招不到人」，而是很多人受不了這裡的高壓環境，沒辦法長時間在這裡工作。
大多數人幹個個把月就自己辭職不幹了，能一頭扎進餐廳幹上兩三年的「外來者」屈指可數。
——伊蒙就是一個。
他十四歲就在這裡幫工了，這是他在這家餐館裡打工的第四個年頭。
這就意味著，他可是在這裡挨了足足三年的罵才「堪堪」成為所謂的「廚師」的。
餐廳的主廚，同時也是這家餐館的老闆「多梅尼科·德盧卡」有事兒沒事就會晃到伊蒙身邊數落他幾句，給他施加一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比沉重的壓力。
尤其是在客流量爆炸的午餐時段，伊蒙哪怕出現任何一丁點兒差錯都會讓多梅尼科原地爆發，用最粗暴的語言問候伊蒙全家……
要知道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處在「極限運轉」的狀態，在這種手忙腳亂的時刻，還有人在用這個世界上最粗鄙的語言問候全家，能頂住這樣的壓力繼續幹活兒的人才能留在後廚工作……
可以說，伊蒙是在煉獄一般的環境裡逐漸站穩腳跟的，單就這一點，他的死黨埃米利奧就做不到，所以他現在還在削土豆，多諾萬家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所以他們也不會自討沒趣來這家餐廳打工……
伊蒙趕到餐館的時間差不多是上午九點五十，這就意味著他頂多還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到了上午十點，他就需要為不久之後的午餐服務做準備了。
——當然，其他人來的更早。
主廚，同時也是餐廳老闆的多梅尼科從早晨開始就已經在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發愁，披薩師傅從九點開始揉麵團，其它廚師也在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埃米利奧也早就到了，此時的他已經削了一筐土豆，準備在餐館外面稍微放放風，抽根煙，一會兒再回去削剩下的那一筐。
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女孩兒，上半身的白色吊帶背心將她的胸部曲線繃得呼之欲出，稍顯褪色的高腰背帶短裙下的大長腿白得晃眼……
她從頭到腳都帶著一種毫不費力的性感，像是天生就知道怎樣做可以讓男人們移不開眼似的。
——莉莉安娜·德盧卡顯然是海港區最能打的一朵玫瑰花……至少也是最能打的之一。她開在街頭，開在所有男人的心尖上，單是現在這一身餐館制服，她就能讓聚集在街角的醉鬼們集體「升旗」。
另外，是的，沒錯，聽名字就知道，她是老闆的小女兒，所以敢打她主意的員工下場都不是很好，所以……
伊蒙沒想過……
或者是只在自家浴室里想過……
鑑於他家很多人共用一個浴室，所以在這方面他是一個快槍手。
「——哈！看看是誰來了！」
原本靠在牆邊的埃米利奧將皺巴巴的香菸銜在嘴上，張開雙手，向伊蒙擺出一副「歡迎」的姿勢。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正打算去接你。」
「去你的！我還沒有弱智到那種程度。」伊蒙一邊給「自己的」自行車上鎖一邊回應埃米利奧道。
「你應該九點來的，伊蒙。」莉莉安娜開口說道，「你遲到了五十分鐘，將近一個小時。」
「壞了，夥計，她要扣你的工錢了。」埃米利奧一邊咧著嘴笑一邊幸災樂禍道。
莉莉安娜立刻皺起了眉頭：「——我從來沒說要扣他工錢！」
埃米利奧臉上的「幸災樂禍」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可他遲到了五十分鐘！」
「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莉莉安娜說道，「我說的對嗎，伊蒙？」
伊蒙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上一份工作遇上一點兒麻煩……很抱歉。」
「——好吧，沒關係，我可以理解。」和火辣的身材不太合拍的是，莉莉安娜的聲音很溫柔，聽她說話就像一頭扎進了成噸的棉花糖里，「但我希望你不會再遲到了，伊蒙，如果發生了什麼突發情況，你可以打我的電話提前報備。」
「通話費用很貴。」
「簡訊也是一種選擇。」
「好吧，我謹記在心。」
「嗯。」莉莉安娜點了點頭，搭在肩膀上的金色髮絲隨之微微晃動。
埃米利奧瞪著大眼，張著嘴巴聽完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開口道：「——這就完了？」
「你說什麼？」
伊蒙正愁自己的視線無處安放，於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埃米利奧的臉上，但莉莉安娜前胸的漂亮凸起依舊像是具有強大的引力般吸引著他的餘光。
「你他媽還沒明白嗎？這就完了！結束了！伊蒙，她沒有扣你一分錢！」
「所以？」
「Go
fuck yourself！你知道上次我遲到了五分鐘，她扣了我多久的工錢嗎？」
「一個小時？」
伊蒙記不住這樣的瑣事。
「——兩個小時！還說下次遲到就翻倍！而你呢？我的夥計！遲到了五十分鐘，也就是十個五分鐘，按理說你應該被扣掉十個小時的工錢！但是她不僅沒扣你工錢，還讓你給她打電話。」
「是發簡訊。」
伊蒙更正道。
「——有什麼區別！這根本不公平！」
「別這麼敏感，你剛才也聽到伊蒙說的話了，他上一份工作遇到了困難。」莉莉安娜解釋道，「這是為了正事兒，我不能怪他……」
「你上次甚至沒有聽我辯解！」
「你撞錯了日子，我那天心情不好。」
「那你今天心情不錯？」
「顯而易見。」莉莉安娜輕聳肩膀。
「——那你下次心情好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天知道。」
「我來告訴你吧，你見到伊蒙的時候。」說完，埃米利奧又看向伊蒙，朝他Wink了一下。
「快去死吧，埃米利奧，這個路口有不少車喜歡闖紅燈，你往馬路中間一躺就行。」發完脾氣，莉莉安娜扭頭推開餐館的後門，然後回頭看了台階下的伊蒙一眼，「伊蒙，你還得準備麵包片，不過我幫你準備了一部分——噢，埃米利奧，你還有一筐土豆沒削，它們不會自己把皮脫光。」
說完，莉莉安娜走進了餐館，將門關上。
「哇哦——伊蒙，你還得準備麵包片，不過我幫你準備了一部分……」埃米利奧刻意模仿莉莉安娜的音色重複了一遍她方才的話，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噁心伊蒙。
與此同時，他從衣服兜里抽出一個信封，塞進伊蒙的手心，信封里裝的是伊蒙上午充當「騾子」的工錢。
「嘔——別這樣，太倒胃口了。」
說完，伊蒙將信封塞進隨身攜帶的挎包里。
「這句話會印在你的腦海里，這樣以後你每次聽她說話就會想起我的這句話。」
「你早晨吃了毒蘑菇沒漱口嗎？」
「——兄弟，我早就說過她對你有意思，如果你的眼睛沒有長在屁股上，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才對……」埃米利奧扭頭看向餐館的後門，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嘖嘖，不知道你發現了嗎，她的胸好像又變大了一些，我想應該有C了，八九不離十……」
說完，埃米利奧還特意用雙手在自己的胸前掂了掂：「最適合她身材的大小，最完美的尺度，大了不合適，小了也不合適——果子已經成熟了，伊蒙，你不覺得現在是時候把它摘下來吃掉了嗎？」
見伊蒙沒反應，埃米利奧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哥們兒，這可是正事兒，你要是不快點下手，等別人先你一步下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你也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吧？如果有機會，她會把你吃干抹淨的，相信我。」
「輪不上她，到時候她爹就會把我吃干抹淨，他會直接把我塞進烤箱裡烤，準保全熟，端出來的時候還在滋滋冒油，抹上一層蜂蜜絕對夠勁。」
埃米利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媽的，哥們兒，你可從來沒跟我說你喜歡老男人。」
「去死。我的意思是如果讓多梅尼科知道我泡了她的小女兒，他會用披薩輪刀把我切成八份——還會丟掉工作！我可是熬了三年才上灶的，你別他媽害我！」
「媽的，兄弟，那不是很正常嗎？那可是他的小女兒！他不剝了你才奇怪！」埃米利奧頓了頓，「但是別擔心，這很正常，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他意識到之前下手，等他發現了，你們已經把該做的做完了，這樣他也拿你沒轍不是嗎？」
「之前你追的那個女孩兒叫什麼來著，卡……卡爾？」伊蒙問道。
「去你媽的，夥計，你見過有哪個漂亮女孩兒叫他媽卡爾的？是卡米拉！」
「對，沒錯，卡米拉，你確實做到了在她父親發現之前把『該做的都做完』，但是在一切露餡兒的當天下午，你被她那個暴躁父親追殺了兩個街區，我差點就要去給你收屍了。」
「——但是我告訴他在我之前還有別人，他立刻就放過了我，去找那個倒霉蛋了。」提及此事時，埃米利奧還得意地挺起了胸脯，就好像這件事情能讓他自豪一輩子，「別猶豫了，夥計，她知道你家裡的那些破事兒，但她不在乎，這樣的好女孩兒上哪兒找去？
再說了，又不是說你們一定要走到最後，趁我們還年輕，多收穫一些美好記憶，多經歷幾次春宵總歸是好的，如果她足夠愛你，說不定還能接受和別的女孩兒共享你……想想看，你不止可以左擁右抱，腿上還能躺著幾個美女給你做做嘴部服務什麼的……」
伊蒙立刻皺起眉頭：「天哪，你的腦子裡整天都在想這個東西嗎？」
「你肯定不想知道我的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夥計，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比暗網還可怕的地方。」
「我想也是。」伊蒙點了點頭。
「——好吧，夥計，這是你的事兒，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埃米利奧咂了咂嘴，「我反正是不喜歡這一掛的，她的確很性感，長得也漂亮，但不是我的菜。如果她的胸和屁股能同時大上兩圈兒，那我就會把所有擋我路的人撞開，所以這次算你走運，兄弟。」
伊蒙咧嘴一笑：「好吧，多謝你的謙讓。」
「得了吧，我們是什麼關係啊——父子之間不言謝。」
「Fuck off.」伊蒙罵道。
埃米利奧笑著把菸頭往地上一丟，然後順理成章地把胳膊搭在了伊蒙的肩膀上：「那麼——你的『富人區歷險』進行的如何？」
伊蒙就知道埃米利奧會問到這個問題，於是搖了搖頭：「我得說，那地方太誇張了，我站在街角往路上丟個迴旋鏢就能砸中三輛豪車外加兩個千萬富翁……」
「聽上去很符合我對富人區的刻板印象，但這不是重點，伊蒙，重點是你踩點踩的如何了……畢竟我們可不是為了搬過去住，我們是為了賺錢，好吧？這才是重點。」
「是是是。」伊蒙連連點頭，「別盯著莊園了，夥計，根本沒戲。」
埃米利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為什麼？還沒開始就要放棄了？別去想那些車，想想那些錢，幾千甚至幾萬！我們為了『送貨』把自行車的車蹬蹬掉、車輪冒火星都賺不來那麼多錢！」
「高牆鐵門、電動柵欄、全天候監控攝像頭……我說的還不是便宜貨，是那種高解析度、搞不好還附帶夜視紅外和自動追蹤功能的商用級監控，視野遍及整個前院、車道、圍牆、後花園……我們還沒接近車庫就會被人抓去調查的連底褲都不剩。」
伊蒙頓了頓，繼續向埃米利奧分享自己的見聞。
「哦，還有該死的智能安防系統，和轄區內的警察局直接連接，但凡觸發了警報，我們馬上就會被一沓武裝警察圍住。即便這些問題都解決了，車輛本身的防盜系統也很麻煩，GPS追蹤，遙控遙測鎖死系統……我們還沒碰到方向盤，那輛車就會叫我們『fuck off』了。」
「哇哦，看來你這趟真沒白跑啊夥計……」總是把事情想簡單的埃米利奧再一次驚掉了下巴，「好吧，聽起來我們得從長計議了對吧？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進了其中一棟豪宅，親眼看過裡面的布局。」
「你是說……」埃米利奧攤平左手，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擺出小人狀在左手手心上快速行走。
伊蒙點了點頭。
「——怎麼做到的？」
「說來話長。」伊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得進去了，已經十點了，你不也得削你的土豆嗎？」
「——媽的，別給我提這件事情，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上灶』啊？」
伊蒙笑著拉開餐館後門：「這輩子應該是沒機會了，下輩子再看吧。」
（莉莉安娜·德盧卡【Anna Vivch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