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關於美食的記憶(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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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陳明遠把被廖伯軒勾起了食慾,再點一份紅米腸。

  服務員已經把周瑜做好的兩道菜端了上來。

  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兩道菜,陳明遠輕「咦」了一聲。

  鼎湖上素的擺盤很漂亮,他看不出來什麼毛病,但護國菜的賣相和他先前在網上搜到的圖片差距太大了。

  他記得在網上查找兩道菜的時候,護國菜是一個很漂亮的太極圖。

  而周瑜做的護國菜,感覺純粹就是一個碎菜葉子煮的菜羹湯。

  但他見廖伯軒沒有發出質問,他也就沒有說話。

  不過,出於對周瑜的信任,他還是準備先給廖伯軒盛一碗菜羹湯。

  廖伯軒阻止了他,說道:「先不急,我們先吃鼎湖上素。」

  陳明遠從善如流,但看著美輪美奐的鼎湖上素,一時間不知道從何下筷。

  廖伯軒倒是毫不猶豫,把鼎湖上素的各種菌菇和兩種麵筋都夾了一份到自己碗裡。

  陳明遠這才有樣學樣夾了起來,他首先夾起了一塊耳菇,吸收了素上湯後的木耳異常嫩滑,但又不失本身的爽脆。

  濃郁的菌鮮香味下,木耳獨特的清香格外別致。

  陳明遠又試了其他的耳菇和菌菇,顏色各異的菌菇,就好像一位位性格迥異的少女。

  他莫名想到了紅樓夢,這些菌菇豈不是就如同菌菇中的十二金釵?

  在素上湯濃郁鮮香鋪就的舞台上,相互間交輝爭艷,又綻放出各自獨特的美味。

  在他的口腔中,用不同的鮮味和口感紛紛起舞。

  既不重複,也不相欺。

  最後把吸滿了湯汁的兩種麵筋相繼吃下。

  軟爛綿軟,迥異於海鮮與肉類的鮮味濃湯,就如同一道彩虹划過山谷、溪流與群山。

  是留戀清雅之間的鮮香,仿佛間,人也變得清爽乾淨起來。

  陳明遠嘆道:「好清香、清新的一道菜,真好吃!」

  只是感嘆完了,又有了疑問:「不過,好像沒有肉味?」

  他記得在網上搜的時候,鼎湖上素有素食肉味的評價,屬於仿葷的素菜。

  此時,也從美食中回過神的廖伯軒搖了搖頭,笑道:「鼎湖上素可不是仿葷的素菜,只是因為它的名氣大,什麼都想安給它。」

  又沉默了一會,他才嘆了口氣繼續道:「你這個朋友的廚藝是真不簡單。我沒想到現在還能有人將三菇六耳做到這種地步。」

  陳明遠:「廖老,是這道菜有什麼秘訣,其他人做不好嗎?」

  廖伯軒搖了搖頭:「不是,是我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能夠不被外相迷惑,依然能夠化繁為簡。」

  見陳明遠還是疑惑,他解釋道:「如果說最早的鼎湖上素,估計當年做出這道菜的老和尚就只是使用了三菇六耳燉煮。但就像佛法一樣,一代有一代人的解釋。

  「這就造就了各種不同版本的鼎湖上素,有的人會在製作素上湯上,加各種的菌菇做湯料;有的人會像做紅樓菜一樣,找各種難以尋找的食材做材料。

  「你聽到仿葷的做法,其實都算正常了,我見過最有意思的還是現在很多在處理菌菇的時候,用生薑炒制去菌腥味。生薑在佛教里屬於葷腥,他們也是真敢改。

  「所以我說你的這個朋友廚藝難得啊!現在做鼎湖上素這道菜,已經有不儘量複雜化,不儘量將鮮味極致化就不算傳統正宗的鼎湖上素的趨勢。在這種潮流下,他能夠化繁為簡,做出三菇六耳本身的真味,實在是太難得了。」

  陳明遠忍不住吐槽道:「啊,這還算簡單了啊?」

  他就吃周瑜做的這個版本的鼎湖上素,都已經覺得繁複,實在無法想像還能再怎麼繁複。

  廖伯軒微笑不語。

  又吃了一小碗的鼎湖上素後,廖伯軒有些遲疑地看著護國菜。

  陳明遠停下筷子,說道:「廖老,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這種菜羹。」

  他見這菜羹的賣相也一般,以為廖伯軒嫌棄這道菜羹過於簡陋。

  廖伯軒搖頭道:「不,你這位朋友做得很正宗,就想起一些故事。」

  猶豫了一陣,廖伯軒還是將碗遞給了陳明遠,讓他幫自己盛好了一碗菜羹。


  廖伯軒幼年時,就是在羊城的西關大戶長大。

  就算後來流落到港島,也是有先澤遺產,可以說,除了幼年時顛沛的經歷,其實沒真正受過苦。

  但也就這一段的顛沛流離,也刻下了一生難忘的記憶,那時候,也是他第一次吃護國菜。

  周瑜做的護國菜,就像一盆野菜羹湯。

  廖伯軒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麼粗糙的菜羹了。

  近些年,他也會經常吃到護國菜,但大都是改到面目全非的精緻賣相的版本。

  周瑜這盤野菜羹似的護國菜,他由不得就想起了當年。

  拿起碗,菜羹透著一股淡淡的菌香。

  當年銀姐在做這道菜的時候,是不是也加了花菇?

  應該是吧,畢竟銀姐雖然名義上是受聘在自己家的傭人,但記憶中,她對吃食總是要求那麼精緻。

  拾起匙羹,舀了一勺。

  菜葉軟糯咸香,菜梗碎清脆爽口。

  護國菜的番薯葉菜羹並不驚艷,但就像一位持家有道的婦人。

  無論你是在風雨中歸來,還是準備提刀槍出門冒險,那一口口的菜羹湯不只是讓你冰冷的身體溫暖,也是從內心很安神寧靜的舒服。

  舒服得很安心。

  所以廖伯軒吃起來也越來越快。

  額頭也開始微微地冒汗。

  「就是太好吃了,好吃得沒有當年銀姐煮的好吃。」把一碗菜羹吃完後,廖伯軒忍不住笑道。

  廖伯軒記得那天的天氣相當乾爽明亮。

  但究竟是春天還是秋天,他已記不得了。

  嶺南的春秋季節並不明顯,他唯一記得的是,那時候不如冬天那麼冷,也沒有夏天那麼熱。

  他記得那天,才八歲的自己餓了整整的一天。

  一向爽朗,脾性潑辣的銀姐難得溫柔了起來。

  「十三少,今天白天都沒得吃飯哦,到晚上才能吃。不是銀姐不給你吃,只是,我想你應該要記得今天。」

  把碗放下,廖伯軒笑道:「小陳醫生,可以請你那位朋友過來一起聊天喝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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