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戰後餘波,遺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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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宮出口,那扇暗金色的殿門無聲開啟。劉平安的身影從甬道中走出,臉色雖然蒼白,氣息也有些虛浮,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隱隱有灰白劍芒流轉,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終結之意,令人望之生畏。

  坑洞邊緣,魔氣稀薄了許多,天空中那巨大的魔氣漩渦正在緩緩消散,陽光透過稀薄的魔雲,投下幾縷斑駁的光柱。倒懸的血峰虛影已然徹底崩碎,只留下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與黑色能量殘餘,被殘留的寂滅之力淨化著。

  玄機長老、紫陽真人、劍無痕三人懸浮在半空,氣息都有些紊亂,身上帶著傷,但精神卻頗為振奮。看到劉平安安然走出,三人皆是鬆了口氣,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震驚與複雜。

  「劉師侄,你……」 玄機長老落下身形,目光在劉平安身上掃過,感受到那股與地宮同源的寂滅封鎮氣息,以及劉平安身上那明顯突破到金丹後期的波動,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以金丹中期修為,進入那明顯兇險萬分的地宮,不僅完好無損地出來,還修為大進,更關鍵的是,明顯是他催動了某種力量,打斷了聖子降臨儀式,鎮壓了魔物!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晚輩僥倖,得地宮前輩遺澤,借陣法之力,僥倖破壞了儀式。」 劉平安簡單解釋道,並未提及影長老和兩名玄陰教金丹巔峰修士已被他斬殺,也未詳說獲得令牌和石劍虛影傳承之事。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地宮前輩遺澤?」 紫陽真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扇重新關閉的暗金色殿門,「此地果然有上古遺蹟,且與魔氣鎮壓有關。劉小友能得此機緣,實乃福澤深厚,也是我雲夢澤之幸。」

  劍無痕則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平安,戰意隱現:「你的劍意,與之前不同了。更強,更……純粹。待你恢復,我想再與你一戰。」

  劉平安苦笑:「劍道友,此事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善後此地,並探查清楚玄陰教的陰謀是否還有其他後手。」

  玄機長老點頭,神色凝重:「不錯。此次玄陰教圖謀甚大,不僅派出影長老這等元嬰高手,更策劃了聖子降臨儀式,若非劉師侄力挽狂瀾,後果不堪設想。必須立刻將此地情況上報宗門,並傳訊其他門派,嚴加防範。那地宮……」

  他看向劉平安,意思很明顯,地宮關係重大,必須妥善處理。

  劉平安略一沉吟,道:「地宮乃上古大能所留寂滅封魔大陣核心所在,是鎮壓此地魔氣根源的關鍵。晚輩機緣巧合,得前輩遺澤,可初步溝通大陣,暫時加固了封印。外人若無特殊法門或信物,難以進入,強行闖入,恐遭陣法反噬。依晚輩之見,此地不宜宣揚,更不宜讓過多外人知曉,以免節外生枝。可請宗門派可靠前輩前來,與晚輩一同詳加探查,再做定奪。」

  他這話半真半假。地宮確實有強大陣法守護,但他手握令牌,實則可控。只是這令牌和寂滅傳承牽扯太大,在自身實力不足前,他不願暴露過多。

  玄機長老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點頭道:「劉師侄所言有理。此地事關重大,確實不宜聲張。老夫會立刻以秘法傳訊宗主,請宗主定奪。在此之前,我們需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並封鎖消息。」

  幾人商議已定,立刻行動。玄機長老取出數道傳訊符,將此地情況簡要說明,以秘法激發,傳回宗門。紫陽真人和劍無痕則開始清理坑洞周圍的魔氣殘餘和戰鬥痕跡,並搜尋是否還有玄陰教餘孽潛伏。

  劉平安則盤膝坐下,服下幾枚恢復靈力的丹藥,開始調息。與影長老一戰,他看似贏得乾脆,實則兇險萬分,靈力、心神、劍意本源消耗巨大,最後更是強行引動大陣之力,幾乎虛脫。若非灰白晶石及時灌注力量,他此刻恐怕連站立都難。

  丹藥化開,精純的藥力流轉四肢百骸。劉平安內視己身,混沌金丹緩緩旋轉,吸收著藥力,也在緩慢吸收著空氣中殘存的、被寂滅之力淨化過的精純能量。金丹後期境界已然穩固,甚至向著後期巔峰穩步邁進。識海中,那柄石劍虛影靜靜懸浮,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寂滅劍意,滋養著他的神魂,並與那灰白晶石有著微弱的聯繫。歸墟領域收縮在身周三尺,自發流轉,隔絕外界殘餘魔氣,並緩慢吸收著寂滅之力壯大自身。

  「此番雖然兇險,但收穫巨大。」 劉平安心中思忖,「不僅修為突破,獲得寂滅傳承部分認可,得到操控大陣的令牌,更關鍵的是,對『歸墟』、『寂滅』之道的理解,邁上了一個新台階。只是……玄陰教如此大費周章,圖謀的恐怕不僅僅是釋放魔氣或者接引聖子那麼簡單。那所謂的『聖子』,與這天魔王殘魂,與這歸墟古路節點,又有何關聯?」

  他回想起之前影長老臨死前的話——「聖子降臨,乃大勢所趨」。還有那被鎮壓的黑色山峰虛影,與倒懸血峰之間的感應……一個模糊的猜測,在他心中漸漸成形。


  就在這時,玄機長老走了過來,臉色有些沉重。

  「劉師侄,營地那邊傳來消息,又有變故。」 玄機長老沉聲道,「我們走後,營地雖暫時穩住,但不久後,谷內其他幾處地方,相繼出現了血色光柱和空間波動,雖然規模不如此地,但顯然也是某種獻祭或接引儀式。各派小隊都有損傷,甚至有元嬰道友隕落。而且……有跡象表明,玄陰教的人,似乎在收集各派修士隕落後的精血和殘魂!」

  「收集精血和殘魂?」 劉平安心中一凜,這絕非尋常魔道手段,更像是要進行某種大規模的血祭或召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所謂的聖子降臨儀式,不止一處?」

  「很有可能。」 玄機長老點頭,「從目前掌握的情報看,玄陰教此次行動,蓄謀已久,計劃周密。斷魂谷很可能只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真正的目標,或許更加驚人。我們必須儘快與其他宗門匯合,交換情報,查明玄陰教的真正意圖。」

  劉平安若有所思,玄陰教如此大動干戈,所圖必然不小。這葬魔淵遺蹟,恐怕隱藏著驚天秘密。

  「另外,」 玄機長老看著劉平安,語氣嚴肅,「劉師侄,你在地宮中所獲,事關重大。宗主回訊,命我等務必確保地宮安全,並讓你在恢復後,立刻返回宗門,詳細稟報。宗主會親自處理此事。在此之前,關於地宮和你所得傳承,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同門。」

  劉平安心中一凜,看來宗門高層對此極為重視。他點頭應下:「弟子明白。」

  接下來幾日,四人並未立刻離開。玄機長老與紫陽真人、劍無痕聯手,在坑洞周圍布下重重禁制,將此地暫時封印、隔離,防止他人誤入或魔物再生。劉平安則一邊調息恢復,一邊嘗試初步煉化、熟悉那枚「鎮」字令牌和識海中的石劍虛影。

  令牌煉化之後,劉平安對其功能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此令牌名為「鎮魔令」,確實是操控此地寂滅封魔大陣的樞紐信物之一。憑藉此令,配合寂滅之力,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調動大陣的封鎮、淨化之力,也能感知大陣狀態,甚至有限度地控制大陣的部分變化。但以他目前的修為和陣法造詣,只能做到初步調動和感知,想要完全掌控或者改變大陣核心,遠遠不夠。而且,他能感覺到,這「鎮魔令」似乎不止一塊,應該還有其他部分,或者對應其他節點。

  至於識海中的石劍虛影,更像是一枚「傳承種子」或者「權限印記」。它不僅蘊含著精純的寂滅劍意和部分陣法信息,更是他與此地大陣,乃至更廣闊的「歸墟古路節點網絡」產生聯繫的憑證。煉化之後,他對寂滅之道的感悟提升了一大截,歸墟領域也穩固了許多,威力倍增。

  五日後,劉平安傷勢和靈力基本恢復,修為穩固在金丹後期。玄機長老留下的禁制也已布置妥當。四人不再耽擱,決定離開斷魂谷,前往與其他宗門約定的匯合地點——距離葬魔淵外圍三百里處的一處臨時營地。

  臨行前,劉平安再次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坑洞和緊閉的暗金色殿門。這裡鎮壓著天魔王殘魂(或魔氣核心),是歸墟古路的關鍵節點,也是玄陰教陰謀的重要一環。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與這裡的緣分,絕不會就此了結。

  四人化作遁光,離開了斷魂谷。來時魔氣翻騰,危機四伏,歸時雖然魔氣未散,但經過寂滅大陣的爆發淨化,以及聖子降臨儀式被打斷,谷中魔氣稀薄了許多,魔物也銷聲匿跡,一路頗為順暢。

  很快,他們來到了匯合地點。這是一處位於山谷中的臨時營地,由幾大宗門聯手建立,規模比之前的探查營地大了數倍,有元嬰修士坐鎮,布置了強大的防禦陣法。

  營地中氣氛凝重,各派修士臉上大多帶著疲憊和憂色。看到玄機長老四人返回,特別是感應到劉平安身上那金丹後期的修為和隱隱的凌厲氣息,不少人都投來驚異的目光。

  「玄機道友,你們可算回來了!」 一名身穿金陽宗道袍、面容清癯的元嬰中期老者迎了上來,正是此次聯合行動的臨時主事之一,金陽宗長老——明陽真人。「斷魂谷那邊動靜頗大,血光沖天,魔氣翻湧,後又突然平息,究竟發生了何事?這位小友是……」 他的目光落在劉平安身上,帶著探究。

  「明陽道友,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稍後細稟。」 玄機長老拱手道,「這位是我雲夢宗後起之秀,劉平安。此次斷魂谷之變,多虧了劉師侄力挽狂瀾。」 他言語中對劉平安頗為推崇,但並未細說。

  明陽真人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點頭道:「英雄出少年。幾位先入內休息,稍後還請詳談。」

  玄機長老四人被引入一間營帳。很快,各派的主要負責人陸續到來,包括金陽宗的明陽真人,天劍宗一位背負長劍、氣息凌厲的元嬰中期劍修——絕劍真人,以及幾位其他宗門的元嬰初期長老。


  玄機長老將斷魂谷發生之事,有選擇地講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玄陰教內鬼破壞營地、布置血祭、召喚魔物、接引聖子,以及他們如何苦戰,最終劉平安機緣巧合下,觸動上古遺留的封魔禁制,意外破壞了聖子降臨儀式,重創魔物。關於地宮的具體情況、寂滅大陣、鎮魔令以及劉平安獲得的傳承,則含糊帶過,只說是一處上古鎮壓魔氣的遺蹟,劉平安因身具特殊靈力,偶然契合,才引動了禁制。

  即便如此,也聽得眾人心驚不已。玄陰教竟派出影長老這等高手,圖謀如此之大,若非劉平安「誤打誤撞」破壞了儀式,後果不堪設想。

  「劉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和機緣,更兼心性果決,臨危不亂,實乃我雲夢澤之福。」 明陽真人讚嘆道,其他幾位元嬰也紛紛點頭,看向劉平安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

  絕劍真人更是目光如電,在劉平安身上掃過,冷聲道:「能破壞影長老的圖謀,不管是否偶然,都算本事。小子,可願與我天劍宗弟子切磋一二?」

  劉平安無奈,只得客氣道:「前輩謬讚,晚輩僥倖。切磋之事,待魔災平息,晚輩自當向天劍宗諸位師兄師姐請教。」

  絕劍真人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諸位,」 玄機長老神色凝重地轉入正題,「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以及各派反饋,玄陰教此次在葬魔淵多處同時發動類似儀式,收集修士精血殘魂,所圖非小。斷魂谷儀式雖被破壞,但難保其他地方沒有得逞。我們必須儘快查明他們的真正目的,否則恐有更大禍患。」

  「不錯。」 明陽真人點頭,「據我金陽宗探查,葬魔淵深處,魔氣有異常匯聚的跡象,似乎在向某個中心點流動。結合玄陰教收集精血殘魂的行為,老夫懷疑,他們可能在謀劃一場規模空前的血祭,目標……很可能是葬魔淵深處,傳說中的那處上古戰場遺蹟,或者說……封印著真正天魔王的禁地!」

  「上古戰場遺蹟?天魔王禁地?」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變。

  劉平安心中也是一動。墟靈記憶碎片中,似乎有關於上古大戰和天魔王被鎮壓的零星信息,難道與此有關?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上報各派掌門,並派遣高手深入探查。」 絕劍真人冷聲道,「玄陰教妖人,當誅!」

  會議最後決定,由各派立刻將情報傳回,請求增援,同時組織精銳小隊,向葬魔淵深處,魔氣異常匯聚的中心區域進行初步探查。劉平安因為熟悉魔氣環境,且對魔氣有一定克制之能,被點名加入探查小隊。

  散會後,劉平安回到分配給自己的臨時營帳。他盤膝坐下,取出那枚「鎮魔令」,又感應著識海中的石劍虛影,眉頭微蹙。

  「玄陰教……血祭……上古戰場……天魔王禁地……歸墟古路節點……」 一個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串聯。他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他自己,似乎正被捲入這場波及整個雲夢澤,甚至更廣闊天地的巨大漩渦中心。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劉平安握緊了拳頭。金丹後期,在面對元嬰修士,乃至更可怕的存在時,依舊不夠看。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完全掌控「鎮魔令」和石劍虛影的力量,並找到更多關于歸墟古路和寂滅傳承的信息。

  「葬魔淵深處……或許,那裡不僅有玄陰教的陰謀,也有我需要的答案和機緣。」 劉平安眼中閃過堅定之色。探查任務,他必須去。不僅是為了宗門,為了雲夢澤,也是為了他自己。

  他收斂心神,開始繼續調息,鞏固修為,同時嘗試進一步煉化、感悟「鎮魔令」和石劍虛影中蘊含的信息。未來的路,註定更加艱險,他必須做好準備。

  營帳外,夜色漸深,葬魔淵方向的天空,魔雲依舊翻湧,隱隱有血色光芒在深處閃動,仿佛一隻蟄伏的巨獸,正在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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