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絕境死戰,石劍共鳴
陰影鬼爪遮天蔽日,帶著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封鎖了劉平安所有退路。兩側,兩名玄陰教金丹巔峰修士化身黑影,如同索命幽靈,帶著森寒殺機襲來。地宮內空間看似廣闊,但在影長老陰影領域的籠罩下,卻仿佛變成了狹小的囚籠,無處可逃。
「元嬰又如何?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牙口夠不夠硬!」 劉平安眼中厲色一閃,面對絕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他不再保留,混沌金丹瘋狂旋轉,歸墟領域雛形瞬間擴張到極限,雖然只有三丈方圓,但在這陰影領域中,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灰濛濛的、充斥著寂滅與終結意韻的「淨土」。
兩名金丹巔峰黑影的攻擊率先臨身。左側黑影手持一柄漆黑骨刺,刺尖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有劇毒,直取劉平安後心。右側黑影則雙手結印,噴出一口腥臭的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帶著悽厲的鬼嘯,籠罩劉平安全身。
然而,他們的攻擊一進入劉平安的歸墟領域,就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銳減,其中蘊含的陰毒魔氣,更是被領域內瀰漫的寂滅之意瘋狂消磨、吞噬。
「歸墟指!」
劉平安身形不動,雙手齊出,左右開弓。右手並指,灰白劍芒吞吐,點向左側骨刺。左手虛握,一團混沌氣流凝聚,化作一隻灰色大手,抓向漫天毒針。
叮!
灰白劍芒點在骨刺尖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淬了劇毒、足以洞穿金石的上品法器骨刺,在寂滅劍意下,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消融。左側黑影悶哼一聲,法器被毀,心神受創,身形暴退。
噗噗噗……
混沌大手抓過,漫天毒針如同雪花遇到驕陽,紛紛消融湮滅,未能傷劉平安分毫。右側黑影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得意法術如此不堪一擊。
「嗯?果然有些門道,這寂滅之力,竟能克制我聖教魔功!」 影長老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化為更濃的貪婪,「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陰影吞天!」
他低喝一聲,那抓向劉平安的陰影鬼爪猛然膨脹,爪心之中,浮現出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散發出恐怖的吸力,竟是要將劉平安連人帶領域,一同吞噬進去!這是影長老的成名神通,元嬰中期修士被捲入其中,也要脫一層皮。
劉平安面色凝重,他感覺到自己的歸墟領域在那黑色漩渦的吸扯下,劇烈波動,竟有崩潰的跡象!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果然非同小可。
「不能硬抗!」 他心念電轉,身形一晃,墟步施展到極致,試圖脫離陰影鬼爪的鎖定。然而,那陰影領域如同附骨之疽,粘稠無比,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速度。眼看陰影鬼爪越來越近,恐怖的吸力幾乎要將他扯離地面。
「拼了!」 劉平安眼中狠色一閃,不再試圖閃避,而是將全部心神、全部靈力,甚至將識海中那點寂滅石劍的劍意本源,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歸墟·寂滅!」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寂滅指。他將自身對「歸墟」道韻的領悟,對「寂滅」真意的理解,以及對那副星圖的感悟,盡數融入了這一指之中。指尖的灰芒不再是單純的劍芒,而是化為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終結一切存在的指勁,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終結之光,點向那陰影鬼爪中心的黑色漩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萬物凋零、歸於虛無的沉寂。灰濛濛的指勁與黑色漩渦接觸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下一刻,黑色漩渦猛地一滯,旋轉速度驟降,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破碎的琉璃。緊接著,以接觸點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令萬物歸寂的力量爆發開來!
嗤嗤嗤……
陰影鬼爪,連同其中心的黑色漩渦,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從指尖開始,迅速化為灰白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那恐怖的吸力,也隨之消失。
「什麼?!」 影長老失聲驚呼,猩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這陰影吞天爪,乃是他採集地底陰煞,融合自身元嬰神通所煉,威力無窮,竟被一個金丹中期的小輩,一指破去?!而且,那灰濛濛的指勁中蘊含的終結、歸墟之意,讓他堂堂元嬰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然而,劉平安也不好受。這一指,幾乎抽乾了他全部靈力和心神,寂滅劍意本源更是損耗嚴重,識海傳來陣陣刺痛。他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歸墟領域也黯淡下來,幾乎維持不住。硬撼元嬰中期一擊,即使有寂滅之力克制,也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
「好小子!竟能破我神通!看來留你不得!」 影長老又驚又怒,殺機暴漲。劉平安展現出的潛力和威脅,遠超他的預計。此子不除,後患無窮!他不再保留,元嬰中期的氣勢全面爆發,陰影領域驟然收縮,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刺向劉平安,每一道觸手都蘊含劇毒和腐蝕之力,速度快如閃電。
那兩名金丹巔峰黑影也緩過勁來,再次撲上,封死了劉平安的退路。
絕境!真正的絕境!劉平安靈力耗盡,心神受創,面對影長老的全力撲殺和兩名金丹巔峰的圍攻,已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難道要死在這裡?」 劉平安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他還沒有找到歸墟古路,還沒有揭開身世之謎,還沒有登臨大道之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地宮中央,那塊高達十丈的灰白色晶石,似乎感應到了劉平安身上寂滅劍意的劇烈消耗,以及他此刻瀕臨絕境的危機,猛地光芒大放!柔和而浩瀚的寂滅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其中一部分,竟然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注入了劉平安體內!
劉平安渾身一震,只覺一股精純、浩大、溫和而又充滿寂滅真意的力量,瞬間充盈了他乾涸的經脈和丹田。消耗一空的靈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受損的心神,也在快速癒合!甚至,他對「歸墟」、「寂滅」之道的領悟,在這股力量的灌溉下,開始飛速提升!那點損耗嚴重的寂滅劍意本源,不僅瞬間恢復,反而更加凝練、壯大,隱隱有凝聚成劍形的趨勢!
不僅如此,圍繞灰白晶石旋轉的九柄石劍虛影,也齊齊一震,發出清越的劍鳴!其中一柄石劍虛影,似乎與劉平安識海中那點寂滅劍意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脫離了原有的軌跡,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瞬息而至,沒入了劉平安的眉心識海!
轟——!
劉平安只覺識海劇震,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關於「寂滅」、「封鎮」、「淨化」、「古路節點」的玄奧信息碎片,湧入他的腦海。同時,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盡寂滅與終結意韻的劍道真意,在他神魂中烙印下來!這並非完整的傳承,更像是一個烙印,一把鑰匙,或者說,一道認可!
是那柄石劍虛影!它認可了劉平安的寂滅之道,將部分力量和信息,傳承給了他!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灰白晶石異動,到石劍虛影沒入劉平安眉心,不過眨眼功夫。
影長老的陰影觸手和兩名金丹巔峰的攻擊,已然臨身!
然而,此刻的劉平安,已然不同!
他猛然睜眼,眼中混沌之色與灰白劍芒交織,仿佛蘊含了一片正在走向終結的宇宙。他身上氣息暴漲,瞬間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頸,踏入了金丹後期!而且,這並非簡單的靈力增長,而是一種本質的蛻變,一種對「道」的更深層次理解帶來的升華!
「歸墟!」
劉平安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沒有掐訣,沒有蓄力,他只是心念一動,身周的歸墟領域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的三丈方圓,而是瞬間擴張到十丈、二十丈!領域之內,灰濛濛的氣流如同實質,充斥著絕對的沉寂與終結。那刺來的陰影觸手,進入領域的剎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滅!那兩名金丹巔峰黑影的攻擊,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不可能!」 影長老駭然失色,他感覺到自己的陰影領域,在那灰濛濛的領域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敵,被壓制、侵蝕、瓦解!劉平安的氣息,也讓他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輪到我了。」
劉平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緩緩抬手,並指如劍。這一次,指尖不再有灰芒吞吐,而是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足以終結萬物的寂滅之劍!
「寂滅·歸墟劍印!」
他一指點出,不再是簡單的指勁,而是一枚由精純寂滅之力凝聚、蘊含歸墟道韻的灰白色劍印!劍印不過巴掌大小,卻仿佛承載著一個世界的終結,緩緩飛出,印向影長老。
劍印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凝固、凋零,留下一條灰白色的軌跡。
影長老瞳孔驟縮,從那小小的劍印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厲嘯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元嬰中期的修為全面爆發,一件漆黑的骨盾、一柄血色小幡、數道防禦符籙瞬間祭出,同時身形暴退,試圖躲開這致命一擊。
然而,那灰白色的寂滅歸墟劍印,仿佛鎖定了他的神魂,無視了空間距離,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印在了他身前的漆黑骨盾上。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浸入冷水的聲音。那件品階不低的防禦骨盾,在劍印下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迅速化為灰白色,然後崩解、消散。緊接著是血色小幡、防禦靈光……
影長老驚駭欲絕,拼命催動靈力,施展出數種保命遁術,身形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黑影,向四面八方逃竄。
但,無用。
寂滅歸墟劍印,鎖定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存在」!無論他分化出多少道身影,真身只有一個,而劍印,已然印在了他「存在」的本質上。
其中一道黑影猛地一滯,顯露出影長老的真身。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灰白色的劍印,正緩緩浮現、擴散。
「不……不可能……我是元嬰……中期……」 影長老眼中充滿了恐懼、不甘和茫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靈力、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跡,都在那劍印之下,迅速歸於死寂、虛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灰白色自胸口蔓延,迅速覆蓋全身。下一刻,這位玄陰教的影長老,元嬰中期的強者,連同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如同之前被劉平安點殺的修士一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捧灰白色的塵埃,簌簌飄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連元嬰都未能逃出。
形神俱滅!
那兩名金丹巔峰的黑影,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但劉平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心念微動,歸墟領域擴張,將兩人籠罩。
兩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寂滅之意的侵蝕下,生機斷絕,化為飛灰。
地宮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中央灰白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以及九柄石劍虛影(現在是八柄了)緩緩旋轉的微響。
劉平安站在原地,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修為突破到金丹後期,水到渠成。混沌金丹更加凝實,緩緩旋轉,吞吐著精純的混沌靈力。識海中,那柄石劍虛影靜靜懸浮,散發著寂滅劍意,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歸墟領域穩定在二十丈範圍,雖然依舊消耗不小,但威力遠超從前。更重要的是,他對「歸墟」、「寂滅」之道的理解,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便是……寂滅傳承的一部分認可麼?」 劉平安看向中央的灰白晶石,和剩餘的八柄石劍虛影,心中明悟。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寂滅大陣,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雖然還無法掌控,但已能引動部分力量,得到其庇護。
他走到那盤膝而坐的骸骨前,骸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道袍殘破,但骸骨本身,卻依舊晶瑩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澤,顯然生前修為通天。骸骨手中,果然握著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一面刻著星辰軌跡,另一面則是一個古樸的「鎮」字。
劉平安猶豫了一下,對著骸骨躬身一拜:「晚輩劉平安,機緣巧合得入此地,得前輩遺留傳承庇護,感激不盡。魔氛再起,晚輩自當竭盡全力,護此界安寧。」 說完,他才小心翼翼地從骸骨手中取下令牌。
令牌入手溫涼,觸感奇特。劉平安神識探入,一股信息湧入腦海。這令牌,竟是操控這座寂滅大陣部分功能的樞紐!憑藉此令牌,配合寂滅之力,可以加固陣法,也可以……有限度地調動陣法的封鎮、淨化之力!
「太好了!」 劉平安心中一喜。有了這令牌,或許就能阻止外面的聖子降臨儀式,甚至加固封印,解決魔氣根源!
他不再耽擱,手握令牌,神識與灰白晶石溝通,嘗試引動寂滅大陣之力。
隨著他的引動,灰白晶石光芒大盛,八柄石劍虛影旋轉加速,地宮中瀰漫的寂滅之力和封鎮之力驟然加強。那被鎮壓的黑色山峰虛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不甘的咆哮,掙扎得更加劇烈,但被灰白鎖鏈死死束縛,魔氣被加速淨化。
同時,劉平安能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寂滅封鎮之力,順著某種玄妙的聯繫,穿透地宮,向上方蔓延而去,目標直指——坑洞上方,那倒懸的血峰虛影,以及其中正在成型的「聖子」!
地宮之外,坑洞上空。
正在與玄機長老三人激戰的倒懸血峰虛影,猛地一震,血光與魔氣劇烈波動,其核心處,那顆巨大的、跳動的黑色心臟(血魔心核心),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一道道灰白色的鎖鏈虛影,憑空出現,纏繞在血峰之上,開始瘋狂地抽取、淨化其中的血光與魔氣!
「怎麼回事?!地宮封印之力在增強?不可能!影長老他們……」 血峰虛影中,傳來之前那魔物驚怒交加的聲音。
玄機長老三人壓力驟減,又驚又喜。
「是劉師侄!他成功了!他開啟了地宮封印,正在調動陣法之力鎮壓這魔物!」 玄機長老激動道。
「好小子!」 紫陽真人大笑,紫霄神雷更加狂暴。
劍無痕眼中精光一閃,人劍合一,斬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
血峰虛影在內外夾擊下,開始劇烈晃動,表面出現裂痕,其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凝聚的速度驟然減緩,甚至有崩潰的跡象。
「不!聖子降臨不可阻擋!以我殘魂,獻祭天魔!」 血峰中魔物發出瘋狂的嘶吼,竟是要燃燒自身,強行完成儀式!
地宮內,劉平安通過令牌,清晰地感知到了上方發生的一切。他眼神一冷,將剛剛恢復的靈力,連同對寂滅之道的領悟,盡數注入手中令牌,溝通灰白晶石,引動了寂滅大陣最強的封鎮淨化之力。
「給我——鎮!」
他低喝一聲,手中令牌光芒大放。
轟——!
地宮震動,灰白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八柄石劍虛影齊齊長鳴,化作八道灰白流光,沖天而起,穿透地宮,沒入上方的血峰虛影之中!
倒懸的血峰虛影,如同被八根定海神針釘住,再也無法動彈。灰白色的寂滅之力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血光消融,魔氣淨化。血峰核心處,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鳴,轟然炸開,化為精純的魔氣,被寂滅之力迅速淨化、吞噬。
血峰虛影寸寸崩解,其中那道即將成型的模糊身影,發出一聲充滿無盡怨毒的詛咒,也隨之消散。
天空中的魔氣漩渦,失去了支撐,開始緩緩消散。斷魂谷中翻騰的魔氣,也為之一清。
聖子降臨儀式,被強行打斷、摧毀!
「不——!!!」 地底深處,那座被鎮壓的黑色山峰虛影,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整個葬魔淵都為之震動。但下一刻,更加磅礴的寂滅封鎮之力從灰白晶石中湧出,化作更多的灰白鎖鏈,將其牢牢鎖住,鎮壓了回去,吼聲漸漸低沉,最終化為不甘的沉寂。
地宮內,劉平安長舒一口氣,臉色蒼白,再次耗盡了靈力,但眼中卻充滿了振奮。成功了!他不僅保住了性命,擊殺了強敵,獲得了部分寂滅傳承和陣法令牌,更關鍵的是,阻止了聖子的降臨,暫時解決了這場危機。
然而,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玄陰教的陰謀,天魔王殘魂,歸墟古路,寂滅大陣……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和危機。手中的令牌和識海中的石劍虛影,是機緣,也是責任。
他收起令牌,再次對著那具骸骨恭敬一拜,然後轉身,看向地宮出口。外面,玄機長老他們,還在等著。
「元嬰又如何?想要我的命,也要看你牙口夠不夠硬!」 劉平安眼中厲色一閃,面對絕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他不再保留,混沌金丹瘋狂旋轉,歸墟領域雛形瞬間擴張到極限,雖然只有三丈方圓,但在這陰影領域中,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灰濛濛的、充斥著寂滅與終結意韻的「淨土」。
兩名金丹巔峰黑影的攻擊率先臨身。左側黑影手持一柄漆黑骨刺,刺尖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有劇毒,直取劉平安後心。右側黑影則雙手結印,噴出一口腥臭的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帶著悽厲的鬼嘯,籠罩劉平安全身。
然而,他們的攻擊一進入劉平安的歸墟領域,就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銳減,其中蘊含的陰毒魔氣,更是被領域內瀰漫的寂滅之意瘋狂消磨、吞噬。
「歸墟指!」
劉平安身形不動,雙手齊出,左右開弓。右手並指,灰白劍芒吞吐,點向左側骨刺。左手虛握,一團混沌氣流凝聚,化作一隻灰色大手,抓向漫天毒針。
叮!
灰白劍芒點在骨刺尖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淬了劇毒、足以洞穿金石的上品法器骨刺,在寂滅劍意下,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消融。左側黑影悶哼一聲,法器被毀,心神受創,身形暴退。
噗噗噗……
混沌大手抓過,漫天毒針如同雪花遇到驕陽,紛紛消融湮滅,未能傷劉平安分毫。右側黑影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得意法術如此不堪一擊。
「嗯?果然有些門道,這寂滅之力,竟能克制我聖教魔功!」 影長老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化為更濃的貪婪,「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陰影吞天!」
他低喝一聲,那抓向劉平安的陰影鬼爪猛然膨脹,爪心之中,浮現出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散發出恐怖的吸力,竟是要將劉平安連人帶領域,一同吞噬進去!這是影長老的成名神通,元嬰中期修士被捲入其中,也要脫一層皮。
劉平安面色凝重,他感覺到自己的歸墟領域在那黑色漩渦的吸扯下,劇烈波動,竟有崩潰的跡象!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果然非同小可。
「不能硬抗!」 他心念電轉,身形一晃,墟步施展到極致,試圖脫離陰影鬼爪的鎖定。然而,那陰影領域如同附骨之疽,粘稠無比,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速度。眼看陰影鬼爪越來越近,恐怖的吸力幾乎要將他扯離地面。
「拼了!」 劉平安眼中狠色一閃,不再試圖閃避,而是將全部心神、全部靈力,甚至將識海中那點寂滅石劍的劍意本源,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歸墟·寂滅!」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寂滅指。他將自身對「歸墟」道韻的領悟,對「寂滅」真意的理解,以及對那副星圖的感悟,盡數融入了這一指之中。指尖的灰芒不再是單純的劍芒,而是化為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終結一切存在的指勁,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終結之光,點向那陰影鬼爪中心的黑色漩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萬物凋零、歸於虛無的沉寂。灰濛濛的指勁與黑色漩渦接觸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下一刻,黑色漩渦猛地一滯,旋轉速度驟降,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破碎的琉璃。緊接著,以接觸點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令萬物歸寂的力量爆發開來!
嗤嗤嗤……
陰影鬼爪,連同其中心的黑色漩渦,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從指尖開始,迅速化為灰白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那恐怖的吸力,也隨之消失。
「什麼?!」 影長老失聲驚呼,猩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這陰影吞天爪,乃是他採集地底陰煞,融合自身元嬰神通所煉,威力無窮,竟被一個金丹中期的小輩,一指破去?!而且,那灰濛濛的指勁中蘊含的終結、歸墟之意,讓他堂堂元嬰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然而,劉平安也不好受。這一指,幾乎抽乾了他全部靈力和心神,寂滅劍意本源更是損耗嚴重,識海傳來陣陣刺痛。他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歸墟領域也黯淡下來,幾乎維持不住。硬撼元嬰中期一擊,即使有寂滅之力克制,也讓他付出了慘重代價。
「好小子!竟能破我神通!看來留你不得!」 影長老又驚又怒,殺機暴漲。劉平安展現出的潛力和威脅,遠超他的預計。此子不除,後患無窮!他不再保留,元嬰中期的氣勢全面爆發,陰影領域驟然收縮,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刺向劉平安,每一道觸手都蘊含劇毒和腐蝕之力,速度快如閃電。
那兩名金丹巔峰黑影也緩過勁來,再次撲上,封死了劉平安的退路。
絕境!真正的絕境!劉平安靈力耗盡,心神受創,面對影長老的全力撲殺和兩名金丹巔峰的圍攻,已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難道要死在這裡?」 劉平安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他還沒有找到歸墟古路,還沒有揭開身世之謎,還沒有登臨大道之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地宮中央,那塊高達十丈的灰白色晶石,似乎感應到了劉平安身上寂滅劍意的劇烈消耗,以及他此刻瀕臨絕境的危機,猛地光芒大放!柔和而浩瀚的寂滅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其中一部分,竟然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注入了劉平安體內!
劉平安渾身一震,只覺一股精純、浩大、溫和而又充滿寂滅真意的力量,瞬間充盈了他乾涸的經脈和丹田。消耗一空的靈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受損的心神,也在快速癒合!甚至,他對「歸墟」、「寂滅」之道的領悟,在這股力量的灌溉下,開始飛速提升!那點損耗嚴重的寂滅劍意本源,不僅瞬間恢復,反而更加凝練、壯大,隱隱有凝聚成劍形的趨勢!
不僅如此,圍繞灰白晶石旋轉的九柄石劍虛影,也齊齊一震,發出清越的劍鳴!其中一柄石劍虛影,似乎與劉平安識海中那點寂滅劍意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脫離了原有的軌跡,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瞬息而至,沒入了劉平安的眉心識海!
轟——!
劉平安只覺識海劇震,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無數關於「寂滅」、「封鎮」、「淨化」、「古路節點」的玄奧信息碎片,湧入他的腦海。同時,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盡寂滅與終結意韻的劍道真意,在他神魂中烙印下來!這並非完整的傳承,更像是一個烙印,一把鑰匙,或者說,一道認可!
是那柄石劍虛影!它認可了劉平安的寂滅之道,將部分力量和信息,傳承給了他!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灰白晶石異動,到石劍虛影沒入劉平安眉心,不過眨眼功夫。
影長老的陰影觸手和兩名金丹巔峰的攻擊,已然臨身!
然而,此刻的劉平安,已然不同!
他猛然睜眼,眼中混沌之色與灰白劍芒交織,仿佛蘊含了一片正在走向終結的宇宙。他身上氣息暴漲,瞬間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頸,踏入了金丹後期!而且,這並非簡單的靈力增長,而是一種本質的蛻變,一種對「道」的更深層次理解帶來的升華!
「歸墟!」
劉平安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沒有掐訣,沒有蓄力,他只是心念一動,身周的歸墟領域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的三丈方圓,而是瞬間擴張到十丈、二十丈!領域之內,灰濛濛的氣流如同實質,充斥著絕對的沉寂與終結。那刺來的陰影觸手,進入領域的剎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滅!那兩名金丹巔峰黑影的攻擊,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不可能!」 影長老駭然失色,他感覺到自己的陰影領域,在那灰濛濛的領域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敵,被壓制、侵蝕、瓦解!劉平安的氣息,也讓他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輪到我了。」
劉平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緩緩抬手,並指如劍。這一次,指尖不再有灰芒吞吐,而是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足以終結萬物的寂滅之劍!
「寂滅·歸墟劍印!」
他一指點出,不再是簡單的指勁,而是一枚由精純寂滅之力凝聚、蘊含歸墟道韻的灰白色劍印!劍印不過巴掌大小,卻仿佛承載著一個世界的終結,緩緩飛出,印向影長老。
劍印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凝固、凋零,留下一條灰白色的軌跡。
影長老瞳孔驟縮,從那小小的劍印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厲嘯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元嬰中期的修為全面爆發,一件漆黑的骨盾、一柄血色小幡、數道防禦符籙瞬間祭出,同時身形暴退,試圖躲開這致命一擊。
然而,那灰白色的寂滅歸墟劍印,仿佛鎖定了他的神魂,無視了空間距離,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印在了他身前的漆黑骨盾上。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浸入冷水的聲音。那件品階不低的防禦骨盾,在劍印下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迅速化為灰白色,然後崩解、消散。緊接著是血色小幡、防禦靈光……
影長老驚駭欲絕,拼命催動靈力,施展出數種保命遁術,身形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黑影,向四面八方逃竄。
但,無用。
寂滅歸墟劍印,鎖定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存在」!無論他分化出多少道身影,真身只有一個,而劍印,已然印在了他「存在」的本質上。
其中一道黑影猛地一滯,顯露出影長老的真身。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灰白色的劍印,正緩緩浮現、擴散。
「不……不可能……我是元嬰……中期……」 影長老眼中充滿了恐懼、不甘和茫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靈力、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跡,都在那劍印之下,迅速歸於死寂、虛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灰白色自胸口蔓延,迅速覆蓋全身。下一刻,這位玄陰教的影長老,元嬰中期的強者,連同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如同之前被劉平安點殺的修士一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捧灰白色的塵埃,簌簌飄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連元嬰都未能逃出。
形神俱滅!
那兩名金丹巔峰的黑影,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但劉平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心念微動,歸墟領域擴張,將兩人籠罩。
兩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寂滅之意的侵蝕下,生機斷絕,化為飛灰。
地宮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中央灰白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以及九柄石劍虛影(現在是八柄了)緩緩旋轉的微響。
劉平安站在原地,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修為突破到金丹後期,水到渠成。混沌金丹更加凝實,緩緩旋轉,吞吐著精純的混沌靈力。識海中,那柄石劍虛影靜靜懸浮,散發著寂滅劍意,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歸墟領域穩定在二十丈範圍,雖然依舊消耗不小,但威力遠超從前。更重要的是,他對「歸墟」、「寂滅」之道的理解,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便是……寂滅傳承的一部分認可麼?」 劉平安看向中央的灰白晶石,和剩餘的八柄石劍虛影,心中明悟。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寂滅大陣,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繫。雖然還無法掌控,但已能引動部分力量,得到其庇護。
他走到那盤膝而坐的骸骨前,骸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道袍殘破,但骸骨本身,卻依舊晶瑩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澤,顯然生前修為通天。骸骨手中,果然握著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一面刻著星辰軌跡,另一面則是一個古樸的「鎮」字。
劉平安猶豫了一下,對著骸骨躬身一拜:「晚輩劉平安,機緣巧合得入此地,得前輩遺留傳承庇護,感激不盡。魔氛再起,晚輩自當竭盡全力,護此界安寧。」 說完,他才小心翼翼地從骸骨手中取下令牌。
令牌入手溫涼,觸感奇特。劉平安神識探入,一股信息湧入腦海。這令牌,竟是操控這座寂滅大陣部分功能的樞紐!憑藉此令牌,配合寂滅之力,可以加固陣法,也可以……有限度地調動陣法的封鎮、淨化之力!
「太好了!」 劉平安心中一喜。有了這令牌,或許就能阻止外面的聖子降臨儀式,甚至加固封印,解決魔氣根源!
他不再耽擱,手握令牌,神識與灰白晶石溝通,嘗試引動寂滅大陣之力。
隨著他的引動,灰白晶石光芒大盛,八柄石劍虛影旋轉加速,地宮中瀰漫的寂滅之力和封鎮之力驟然加強。那被鎮壓的黑色山峰虛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不甘的咆哮,掙扎得更加劇烈,但被灰白鎖鏈死死束縛,魔氣被加速淨化。
同時,劉平安能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寂滅封鎮之力,順著某種玄妙的聯繫,穿透地宮,向上方蔓延而去,目標直指——坑洞上方,那倒懸的血峰虛影,以及其中正在成型的「聖子」!
地宮之外,坑洞上空。
正在與玄機長老三人激戰的倒懸血峰虛影,猛地一震,血光與魔氣劇烈波動,其核心處,那顆巨大的、跳動的黑色心臟(血魔心核心),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一道道灰白色的鎖鏈虛影,憑空出現,纏繞在血峰之上,開始瘋狂地抽取、淨化其中的血光與魔氣!
「怎麼回事?!地宮封印之力在增強?不可能!影長老他們……」 血峰虛影中,傳來之前那魔物驚怒交加的聲音。
玄機長老三人壓力驟減,又驚又喜。
「是劉師侄!他成功了!他開啟了地宮封印,正在調動陣法之力鎮壓這魔物!」 玄機長老激動道。
「好小子!」 紫陽真人大笑,紫霄神雷更加狂暴。
劍無痕眼中精光一閃,人劍合一,斬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
血峰虛影在內外夾擊下,開始劇烈晃動,表面出現裂痕,其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凝聚的速度驟然減緩,甚至有崩潰的跡象。
「不!聖子降臨不可阻擋!以我殘魂,獻祭天魔!」 血峰中魔物發出瘋狂的嘶吼,竟是要燃燒自身,強行完成儀式!
地宮內,劉平安通過令牌,清晰地感知到了上方發生的一切。他眼神一冷,將剛剛恢復的靈力,連同對寂滅之道的領悟,盡數注入手中令牌,溝通灰白晶石,引動了寂滅大陣最強的封鎮淨化之力。
「給我——鎮!」
他低喝一聲,手中令牌光芒大放。
轟——!
地宮震動,灰白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八柄石劍虛影齊齊長鳴,化作八道灰白流光,沖天而起,穿透地宮,沒入上方的血峰虛影之中!
倒懸的血峰虛影,如同被八根定海神針釘住,再也無法動彈。灰白色的寂滅之力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血光消融,魔氣淨化。血峰核心處,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鳴,轟然炸開,化為精純的魔氣,被寂滅之力迅速淨化、吞噬。
血峰虛影寸寸崩解,其中那道即將成型的模糊身影,發出一聲充滿無盡怨毒的詛咒,也隨之消散。
天空中的魔氣漩渦,失去了支撐,開始緩緩消散。斷魂谷中翻騰的魔氣,也為之一清。
聖子降臨儀式,被強行打斷、摧毀!
「不——!!!」 地底深處,那座被鎮壓的黑色山峰虛影,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整個葬魔淵都為之震動。但下一刻,更加磅礴的寂滅封鎮之力從灰白晶石中湧出,化作更多的灰白鎖鏈,將其牢牢鎖住,鎮壓了回去,吼聲漸漸低沉,最終化為不甘的沉寂。
地宮內,劉平安長舒一口氣,臉色蒼白,再次耗盡了靈力,但眼中卻充滿了振奮。成功了!他不僅保住了性命,擊殺了強敵,獲得了部分寂滅傳承和陣法令牌,更關鍵的是,阻止了聖子的降臨,暫時解決了這場危機。
然而,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玄陰教的陰謀,天魔王殘魂,歸墟古路,寂滅大陣……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和危機。手中的令牌和識海中的石劍虛影,是機緣,也是責任。
他收起令牌,再次對著那具骸骨恭敬一拜,然後轉身,看向地宮出口。外面,玄機長老他們,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