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異動
他走下樓梯，腳步聲逐漸遠去。
控制塔頂層的辦公室里，馬爾科姆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晶探針。
他摘下眼鏡，用指尖用力揉了揉發脹的鼻樑，然後望向窗外。
遠處，北側的防禦牆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牆上隱約可見修補的痕跡和深色的污漬——那是洗刷不掉的血跡。
他當然知道答案。
在高等學徒，尤其是在塞恩那樣只關心產出數字的大師眼裡，過程不重要，理由不重要，誰對誰錯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結果：生產是否受影響，任務是否完成。
如果因為學徒傷亡導致生產延誤，他這個負責外圍生產的班長，就是第一責任人。
巨岩位面什麼都缺，缺優質藥劑，缺戰爭魔像的核心部件，缺高等符咒，甚至缺經驗豐富的騎士。
但唯一不缺的，就是低等巫師學徒。
翡翠學院過去半年招募了上百萬人，他們就像生產線上的標準零件，壞了一個，立刻就有新的補充上來。
但如果因為『零件損壞』導致整條『生產線』停機，那麼負責維護這條線的『技工』，會是什麼下場？
馬爾科姆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角滲出冷汗。
索羅的話語無疑是在威脅他，就算真的事發出了「意外」，一個中等學徒和一個資深騎士相比，無疑是前者更為泛濫。
如果真如索羅所說，發生了學徒傷亡導致生產停滯的事故……
馬爾科姆想起塞恩大師那雙深陷的、永遠布滿血絲卻銳利如刀的眼睛，想起他交代任務時那種不容置疑、只看結果的冰冷態度。
他打了個寒顫。
十數日後，當那不同於尋常地震的、帶著明確節律的沉悶轟鳴自遠山傳來時，索羅正在巡查外圍防線。
並非靈識主動探查——他謹記教訓，在這個可能存在高等學徒乃至正式巫師目光的地方，將源於玄黃界的「靈識」徹底內斂，不敢有絲毫外放。
但一種源自修士本能的、近乎直覺的預警，仍像冰冷的針尖，驟然刺入他的眉心。
那不是「看到」或「聽到」，而是一種對龐大、混亂且充滿惡意的生命能量集群的天然感應，如同野獸嗅到天敵。
潮水……不，是海嘯。
上千股微弱但密集的生命反應在地表滾動，上百個熾烈如小爐的中型單位邁著撼動大地的步伐，更有數個散發出不穩定能量擾動的核心，如同移動的能量結節。
而最令人骨髓發寒的悸動，來自腳下深處——某種沉重、鋒利且充滿掠奪性的威壓，正切開岩層，高速逼近。
這感覺，已隱隱觸及築基的門檻！
「敵襲——！全員，最高警戒！」索羅的聲音壓過了最初的震動，通過簡單的擴音法陣瞬間傳遍外圍。
這不是演習，那股地底逼近的壓迫感，讓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警戒符石迸發出刺眼的紅光，尖利的警報撕裂了灰岩基地上空慣常的生產噪音。
整個外圍區域，如同一頭被驚醒的鋼鐵巨獸，開始隆隆運轉。
與十幾天前相比，少了許多倉皇，多了幾分被殘酷訓練出的、冰冷的秩序感。
巨魔奴隸們最先做出反應。
這三百餘頭身高超過五米的綠色生物沉默地沖向武器架，抓起那些被臨時附加了基礎「堅固」、「鋒銳」符文的粗製塔盾與重型棍棒。
他們的動作比十幾天前整齊了許多——在索羅的強制訓練下，這些原本只憑本能戰鬥的生物，至少學會了保持陣型。
「第一陣列！上前！」巨魔監工揮舞著鞭子吼道。
近三百頭巨魔分成三個波次，迅速在預設的矮牆與簡易掩體後組成了一道粗糙但厚實的戰線。
他們手中的塔盾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組成了一道起伏的綠色城牆。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防禦也開始啟動。
十幾名負責生產的低等學徒臉色發白，卻咬牙快速將手中操控的符文扳手或能量導管交接給同樣手忙腳亂的同伴。
「快去城牆！火力點不能空！」有人喊道。
他們奔向的位置，正是那些經過連日調試的符文火炮與火槍。
曾經鏽跡斑斑、符文黯淡的武器，如今在關鍵節點閃爍著被精心修復和強化後的幽光。
外圍隊長馬爾科姆眼圈烏黑，但眼神銳利，親自檢查著最後幾門火炮的能量迴路——這幾天，他幾乎住在軍械庫里。
「所有火炮充能！標尺調整至最大射程！」他的吼聲在城牆上迴蕩。
城牆之上，四十七名正式騎士早已就位。
他們身上的盔甲多了簡單的抗衝擊符文，手中的錘斧寒光流轉。
最關鍵的是，他們無需再分心去操作那些笨重且效率低下的防禦器械，得以將全部心神集中於即將到來的接舷戰。
索羅的訓練初顯成效:騎士在前，負責近身格殺與壁壘防禦，學徒居中，操控中遠程符文武器進行火力覆蓋與精準打擊，巨魔墊後，作為第一道消耗性屏障和工兵。
一條清晰而高效的防線，在急促卻並不混亂的跑動中迅速成型。
索羅的心卻沉了下去。
本能預警傳來的信息太過駭人。
這股衝擊的規模，遠超常規「騷擾」。
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聯通內圍的緊急通訊符石:「外圍索羅報告！岩石生物大規模集群衝擊，
數量預估超過一級警戒閾值三倍以上！發現大型晶化體信號！請求中等學徒戰術小隊支援！」
符石亮起，傳來內圍通訊官淡漠的回應:「收到，已轉達，保持防線，援軍即至。」
沒有多餘廢話，但索羅能想像那些眼高於頂的內圍學徒會如何議論這份「小題大做」的求援。
他無暇顧及，更大的隱憂在於地底——那個正在飛速接近的恐怖存在。
直接上報「疑似准一級生物」？證據呢？僅憑自己那無法言說的「本能預感」？在巫師世界，這只會被當成怯懦或幻覺。
他必須等，等到它真正現身，或者……防線被它率先撕碎。
戰鬥在岩石生物進入三千米最大射程時猛然爆發。
控制塔頂層的辦公室里，馬爾科姆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晶探針。
他摘下眼鏡，用指尖用力揉了揉發脹的鼻樑，然後望向窗外。
遠處，北側的防禦牆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牆上隱約可見修補的痕跡和深色的污漬——那是洗刷不掉的血跡。
他當然知道答案。
在高等學徒，尤其是在塞恩那樣只關心產出數字的大師眼裡，過程不重要，理由不重要，誰對誰錯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結果：生產是否受影響，任務是否完成。
如果因為學徒傷亡導致生產延誤，他這個負責外圍生產的班長，就是第一責任人。
巨岩位面什麼都缺，缺優質藥劑，缺戰爭魔像的核心部件，缺高等符咒，甚至缺經驗豐富的騎士。
但唯一不缺的，就是低等巫師學徒。
翡翠學院過去半年招募了上百萬人，他們就像生產線上的標準零件，壞了一個，立刻就有新的補充上來。
但如果因為『零件損壞』導致整條『生產線』停機，那麼負責維護這條線的『技工』，會是什麼下場？
馬爾科姆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角滲出冷汗。
索羅的話語無疑是在威脅他，就算真的事發出了「意外」，一個中等學徒和一個資深騎士相比，無疑是前者更為泛濫。
如果真如索羅所說，發生了學徒傷亡導致生產停滯的事故……
馬爾科姆想起塞恩大師那雙深陷的、永遠布滿血絲卻銳利如刀的眼睛，想起他交代任務時那種不容置疑、只看結果的冰冷態度。
他打了個寒顫。
十數日後，當那不同於尋常地震的、帶著明確節律的沉悶轟鳴自遠山傳來時，索羅正在巡查外圍防線。
並非靈識主動探查——他謹記教訓，在這個可能存在高等學徒乃至正式巫師目光的地方，將源於玄黃界的「靈識」徹底內斂，不敢有絲毫外放。
但一種源自修士本能的、近乎直覺的預警，仍像冰冷的針尖，驟然刺入他的眉心。
那不是「看到」或「聽到」，而是一種對龐大、混亂且充滿惡意的生命能量集群的天然感應，如同野獸嗅到天敵。
潮水……不，是海嘯。
上千股微弱但密集的生命反應在地表滾動，上百個熾烈如小爐的中型單位邁著撼動大地的步伐，更有數個散發出不穩定能量擾動的核心，如同移動的能量結節。
而最令人骨髓發寒的悸動，來自腳下深處——某種沉重、鋒利且充滿掠奪性的威壓，正切開岩層，高速逼近。
這感覺，已隱隱觸及築基的門檻！
「敵襲——！全員，最高警戒！」索羅的聲音壓過了最初的震動，通過簡單的擴音法陣瞬間傳遍外圍。
這不是演習，那股地底逼近的壓迫感，讓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警戒符石迸發出刺眼的紅光，尖利的警報撕裂了灰岩基地上空慣常的生產噪音。
整個外圍區域，如同一頭被驚醒的鋼鐵巨獸，開始隆隆運轉。
與十幾天前相比，少了許多倉皇，多了幾分被殘酷訓練出的、冰冷的秩序感。
巨魔奴隸們最先做出反應。
這三百餘頭身高超過五米的綠色生物沉默地沖向武器架，抓起那些被臨時附加了基礎「堅固」、「鋒銳」符文的粗製塔盾與重型棍棒。
他們的動作比十幾天前整齊了許多——在索羅的強制訓練下，這些原本只憑本能戰鬥的生物，至少學會了保持陣型。
「第一陣列！上前！」巨魔監工揮舞著鞭子吼道。
近三百頭巨魔分成三個波次，迅速在預設的矮牆與簡易掩體後組成了一道粗糙但厚實的戰線。
他們手中的塔盾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組成了一道起伏的綠色城牆。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防禦也開始啟動。
十幾名負責生產的低等學徒臉色發白，卻咬牙快速將手中操控的符文扳手或能量導管交接給同樣手忙腳亂的同伴。
「快去城牆！火力點不能空！」有人喊道。
他們奔向的位置，正是那些經過連日調試的符文火炮與火槍。
曾經鏽跡斑斑、符文黯淡的武器，如今在關鍵節點閃爍著被精心修復和強化後的幽光。
外圍隊長馬爾科姆眼圈烏黑，但眼神銳利，親自檢查著最後幾門火炮的能量迴路——這幾天，他幾乎住在軍械庫里。
「所有火炮充能！標尺調整至最大射程！」他的吼聲在城牆上迴蕩。
城牆之上，四十七名正式騎士早已就位。
他們身上的盔甲多了簡單的抗衝擊符文，手中的錘斧寒光流轉。
最關鍵的是，他們無需再分心去操作那些笨重且效率低下的防禦器械，得以將全部心神集中於即將到來的接舷戰。
索羅的訓練初顯成效:騎士在前，負責近身格殺與壁壘防禦，學徒居中，操控中遠程符文武器進行火力覆蓋與精準打擊，巨魔墊後，作為第一道消耗性屏障和工兵。
一條清晰而高效的防線，在急促卻並不混亂的跑動中迅速成型。
索羅的心卻沉了下去。
本能預警傳來的信息太過駭人。
這股衝擊的規模，遠超常規「騷擾」。
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聯通內圍的緊急通訊符石:「外圍索羅報告！岩石生物大規模集群衝擊，
數量預估超過一級警戒閾值三倍以上！發現大型晶化體信號！請求中等學徒戰術小隊支援！」
符石亮起，傳來內圍通訊官淡漠的回應:「收到，已轉達，保持防線，援軍即至。」
沒有多餘廢話，但索羅能想像那些眼高於頂的內圍學徒會如何議論這份「小題大做」的求援。
他無暇顧及，更大的隱憂在於地底——那個正在飛速接近的恐怖存在。
直接上報「疑似准一級生物」？證據呢？僅憑自己那無法言說的「本能預感」？在巫師世界，這只會被當成怯懦或幻覺。
他必須等，等到它真正現身，或者……防線被它率先撕碎。
戰鬥在岩石生物進入三千米最大射程時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