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馬爾科姆
畢竟，騎士的生命力本就頑強。
更關鍵的是，一旦激發生命種子進入戰鬥狀態，他們的骨骼強度便堪比百鍊精鋼。
在戰場上，除非面對巨獸或大型種的重擊，否則極少會出現真正的骨折，傷勢大多集中於皮肉與內腑。
因此，只要經過初步的止血、清創，清理異物縫合血管，然後就能激發生命種子的自我修復能力，傷員很快便能恢復行動。
這些學徒所要做的，正是完成最基礎的戰場輔助——將致命的開放性創傷，轉化為騎士身體能夠自行處理的「內部問題」。
剩下的，便交給那股非人的頑強生機。
索羅前世在玄黃界武林摸爬滾打時，刀尖舔血是家常便飯。
他跟著山寨里的老郎中學過一些簡易外科技巧：如何快速清創，如何用燒紅的刀止血，如何用桑皮線縫合傷口，如何判斷傷口是否「乾淨」。
這些技巧粗陋，但實用。
結合此界的巫術能量和劣質生命藥劑，足以應對騎士們大多數的常見外傷。
更重要的是，索羅相信，這些學徒並不笨。
能被翡翠學院選中，哪怕只是作為速成學徒投入戰場，他們也具備最基本的學習能力與智力。
如果不是戰爭如此倉促，他們本應在學院裡系統學習數年以上，其中必然包括基礎的解剖學與外科知識。
他完全可以教會這些學徒一些簡單但至關重要的手術技巧：如何辨認並取出嵌入肌肉的異物。
如何清理被岩石毒素污染的創口，如何進行基礎的血管結紮，如何判斷傷勢的緊急程度。
這些知識結合他們已有的能量操控能力，足以將治療水平從「敷衍保命」提升到「真正治癒」。
只有灰岩生產基地真正穩定、高效地運轉起來，防禦體系完善，醫療後勤可靠。
生產不受頻繁干擾，索羅才能從這些無窮無盡的瑣碎事務中解脫出來。
他需要時間和精力去探查其他事情。
兩天後，處理完晨間巡邏報告，索羅前往外圍巫師班所在的區域。
馬爾科姆的辦公室位於生產線控制塔的頂層，需要通過一段狹窄、布滿油污的螺旋鐵梯。
房間裡充斥著機油、臭氧和某種廉價能量水晶加熱後的刺鼻氣味。
牆壁上釘滿了複雜的管線圖紙與符文陣列草圖，工作檯上堆放著各種半成品的能量核心與檢測儀器。
馬爾科姆坐在工作檯後，正用一支細長的水晶探針檢測一塊巴掌大小、表面蝕刻著密集紋路的金屬符文板。
探針尖端亮著穩定的藍光，在紋路上緩慢移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關於騎士和巫師在防禦戰中的協作問題，我們需要談談。」索羅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馬爾科姆手中的探針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移動。
幾秒鐘後，他才抬起頭，目光透過鼻樑上那副沾著油污的眼鏡片看向索羅，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冷淡與疏離：
「協作？騎士團負責基地護衛與安全，巫師負責生產線維護與物資生產。
各司其職，界限分明。
我認為沒有協作的必要，索羅團長。」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巫師學徒特有的、那種將知識與技術視為特權的腔調。
「今天清晨的例行巡邏，兩名騎士在北側礦洞邊緣被潛伏的石蠍蟄傷。」索羅的語氣同樣平靜，陳述事實。
「而當時，你們有三名學徒正在那條礦洞入口處採集能量樣本，距離受傷騎士不到三十米，他們沒有提供任何幫助，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那是騎士護衛工作的失職。」馬爾科姆重新低下頭，目光回到符文板上，語氣沒有波瀾。
「如果巡邏路線規劃合理，警戒足夠嚴密，偵查手段有效，石蠍根本沒有機會潛伏到那個位置並發起襲擊，防護漏洞的責任在騎士團，不在巫師。」
索羅向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盯著馬爾科姆低垂的頭顱，緩緩說道：「那麼，下一次岩石生物衝擊——它們總會來的——如果有那麼一隻。
或者幾隻，突破了騎士團的防線，沖入了生產基地內部，衝到了某條正在運轉的生產線旁……」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地傳入對方耳中。
馬爾科姆手中的探針再次停頓，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
「生產線因此停滯，哪怕只是停工檢修幾個小時。」索羅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有穿透力。
「當塞恩大師問起原因，追究責任時……你覺得，他會聽誰的解釋？是聽我解釋『巫師學徒不服從安全調度』，還是聽你解釋『騎士團護衛不力』？」
馬爾科姆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探針。
他沒有抬頭，但索羅能看到他下頜線的肌肉繃緊了。
「我會確保我的學徒在襲擊預警發布後，全部撤入安全線以內。」馬爾科姆的聲音依然平穩，做出了一絲退步，「我們有既定的安全規程。」
「你確保不了。」索羅斬釘截鐵地打斷。
「就像我確保不了每次都能把每一隻岩石生物都擋在牆外。
這是戰場，馬爾科姆，不是學院裡按部就班的實訓場。
意外總會發生，漏洞總會出現，沒有任何預案能百分之百覆蓋所有可能性。
區別只在於，當意外發生時，我們是以『各司其職』為藉口互相推諉、承受更大損失。
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協同應對、將損失降到最低。」
馬爾科姆沉默了。
他依然沒有抬頭，但探針已經完全停止了移動。
房間裡只剩下遠處生產線傳來的沉悶轟鳴，以及能量儀器微弱的電流聲。
索羅等了十秒鐘，沒有再說話。他轉身，走向樓梯口。
就在他的腳踏上第一級台階時——
「……你想怎麼協作？」馬爾科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乾澀，帶著極力壓制的不情願。
索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三天後，我會召集騎士團和外圍巫師的代表開會。到時詳談。」
更關鍵的是，一旦激發生命種子進入戰鬥狀態，他們的骨骼強度便堪比百鍊精鋼。
在戰場上，除非面對巨獸或大型種的重擊，否則極少會出現真正的骨折，傷勢大多集中於皮肉與內腑。
因此，只要經過初步的止血、清創，清理異物縫合血管，然後就能激發生命種子的自我修復能力，傷員很快便能恢復行動。
這些學徒所要做的，正是完成最基礎的戰場輔助——將致命的開放性創傷，轉化為騎士身體能夠自行處理的「內部問題」。
剩下的，便交給那股非人的頑強生機。
索羅前世在玄黃界武林摸爬滾打時，刀尖舔血是家常便飯。
他跟著山寨里的老郎中學過一些簡易外科技巧：如何快速清創，如何用燒紅的刀止血，如何用桑皮線縫合傷口，如何判斷傷口是否「乾淨」。
這些技巧粗陋，但實用。
結合此界的巫術能量和劣質生命藥劑，足以應對騎士們大多數的常見外傷。
更重要的是，索羅相信，這些學徒並不笨。
能被翡翠學院選中，哪怕只是作為速成學徒投入戰場，他們也具備最基本的學習能力與智力。
如果不是戰爭如此倉促，他們本應在學院裡系統學習數年以上，其中必然包括基礎的解剖學與外科知識。
他完全可以教會這些學徒一些簡單但至關重要的手術技巧：如何辨認並取出嵌入肌肉的異物。
如何清理被岩石毒素污染的創口，如何進行基礎的血管結紮，如何判斷傷勢的緊急程度。
這些知識結合他們已有的能量操控能力，足以將治療水平從「敷衍保命」提升到「真正治癒」。
只有灰岩生產基地真正穩定、高效地運轉起來，防禦體系完善，醫療後勤可靠。
生產不受頻繁干擾，索羅才能從這些無窮無盡的瑣碎事務中解脫出來。
他需要時間和精力去探查其他事情。
兩天後，處理完晨間巡邏報告，索羅前往外圍巫師班所在的區域。
馬爾科姆的辦公室位於生產線控制塔的頂層，需要通過一段狹窄、布滿油污的螺旋鐵梯。
房間裡充斥著機油、臭氧和某種廉價能量水晶加熱後的刺鼻氣味。
牆壁上釘滿了複雜的管線圖紙與符文陣列草圖，工作檯上堆放著各種半成品的能量核心與檢測儀器。
馬爾科姆坐在工作檯後，正用一支細長的水晶探針檢測一塊巴掌大小、表面蝕刻著密集紋路的金屬符文板。
探針尖端亮著穩定的藍光，在紋路上緩慢移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關於騎士和巫師在防禦戰中的協作問題，我們需要談談。」索羅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馬爾科姆手中的探針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移動。
幾秒鐘後，他才抬起頭，目光透過鼻樑上那副沾著油污的眼鏡片看向索羅，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冷淡與疏離：
「協作？騎士團負責基地護衛與安全，巫師負責生產線維護與物資生產。
各司其職，界限分明。
我認為沒有協作的必要，索羅團長。」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巫師學徒特有的、那種將知識與技術視為特權的腔調。
「今天清晨的例行巡邏，兩名騎士在北側礦洞邊緣被潛伏的石蠍蟄傷。」索羅的語氣同樣平靜，陳述事實。
「而當時，你們有三名學徒正在那條礦洞入口處採集能量樣本，距離受傷騎士不到三十米，他們沒有提供任何幫助，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那是騎士護衛工作的失職。」馬爾科姆重新低下頭，目光回到符文板上，語氣沒有波瀾。
「如果巡邏路線規劃合理，警戒足夠嚴密，偵查手段有效，石蠍根本沒有機會潛伏到那個位置並發起襲擊，防護漏洞的責任在騎士團，不在巫師。」
索羅向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盯著馬爾科姆低垂的頭顱，緩緩說道：「那麼，下一次岩石生物衝擊——它們總會來的——如果有那麼一隻。
或者幾隻，突破了騎士團的防線，沖入了生產基地內部，衝到了某條正在運轉的生產線旁……」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地傳入對方耳中。
馬爾科姆手中的探針再次停頓，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
「生產線因此停滯，哪怕只是停工檢修幾個小時。」索羅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有穿透力。
「當塞恩大師問起原因，追究責任時……你覺得，他會聽誰的解釋？是聽我解釋『巫師學徒不服從安全調度』，還是聽你解釋『騎士團護衛不力』？」
馬爾科姆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探針。
他沒有抬頭，但索羅能看到他下頜線的肌肉繃緊了。
「我會確保我的學徒在襲擊預警發布後，全部撤入安全線以內。」馬爾科姆的聲音依然平穩，做出了一絲退步，「我們有既定的安全規程。」
「你確保不了。」索羅斬釘截鐵地打斷。
「就像我確保不了每次都能把每一隻岩石生物都擋在牆外。
這是戰場，馬爾科姆，不是學院裡按部就班的實訓場。
意外總會發生，漏洞總會出現，沒有任何預案能百分之百覆蓋所有可能性。
區別只在於，當意外發生時，我們是以『各司其職』為藉口互相推諉、承受更大損失。
還是提前做好準備、協同應對、將損失降到最低。」
馬爾科姆沉默了。
他依然沒有抬頭，但探針已經完全停止了移動。
房間裡只剩下遠處生產線傳來的沉悶轟鳴，以及能量儀器微弱的電流聲。
索羅等了十秒鐘，沒有再說話。他轉身，走向樓梯口。
就在他的腳踏上第一級台階時——
「……你想怎麼協作？」馬爾科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乾澀，帶著極力壓制的不情願。
索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三天後，我會召集騎士團和外圍巫師的代表開會。到時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