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新院與藏書
石頭三兄弟回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陳大山正蹲在院子裡磨一把舊鋤頭，陳小河在井台邊洗腳，褲腿卷到膝蓋以上，腳上還沾著泥。看見三個兒子進了院門，陳大山放下鋤頭，在石板上蹭了蹭手上的鏽跡，站起身來。
石頭走到父親面前，把從楊家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聽文虎說，明德學堂那邊不光咱們盯著，還有一個老秀才也在打主意。咱們是跟明德學堂的人接觸一下，還是說自己找地方？」
陳小河在井台邊坐下來，慢悠悠地穿上鞋，說他們今天又去了一趟明德學堂。正好碰到那家的人了，那個老秀才已經跟明德學堂接觸過了，兩人之前就認識，就差把房子價格談攏了。那個老秀才的兒子是童生，想拿學堂練手。明德學堂的房子要價不低，他和小河今天去了一趟牙行，讓牙行幫忙尋摸幾處適合開學堂的院子。要是有合適的，就買下來，自己重新開一個，不跟他們擠這一條道。
阿吉聽完，眉頭微微擰起來。他算了一下，問了一句：「爹，重新買一個院子給我們開學堂，這得多少銀子啊？我們得收多少學生才能掙回來？」
陳小河還沒接話，阿福在旁邊先開了口。他說要是有合適的院子，買下來是最好的。租來的地方不牢靠，今年租了明年人家不租了就得搬，一年一搬，先生剛跟學生混熟就要換地方，學生和家長心裡都不踏實。學堂這種地方，不適合經常換地方。阿吉聽了，覺得有道理，沒有再問。阿福在食雜鋪這一年多，迎來送往見的人多，說起家長里短來比在醫館的時候圓滑了不少。
陳大山把鋤頭靠回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各停了一下，把自己的考慮攤開來說了。提前跟你們說好——如果買院子，這個院子暫時會寫我跟小河的名字。將來百年之後，你們兄弟三人平分。另外，學堂掙的銀子，淨利潤公中也要分一部分。你們回去也跟你們自己的娘子商量商量，畢竟你們都有了自己的小家。銀子的事不能稀里糊塗地過，該寫清楚的得寫清楚。
石頭、阿吉、阿福三人點頭，都說回去跟自家娘子說。陳大山說那你們今天早點歇著，明天我帶你們去牙行看看院子，要是有合適的就定下來。抓緊時間收拾，你們也好早點把學堂開起來。陳小河也從井台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了一句：「對了，你們想一想學堂的名字，到時候我們好給你們做牌匾。」說著，兄弟倆就回屋歇著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天邊還剩一抹暗紅，蚊子還沒出來，幾隻小鳥在院子上空低低地盤旋，石頭、阿吉和阿福三個人在院子裡坐下來。阿福先開口問石頭，這回考上了舉人，田地那邊有沒有新的說法。山長之前提過，說他老家那邊有不少地要掛，自家田產占不了多少名額，剩下的掛給你正好。石頭說正好回來路上也在想這件事，他這次考上舉人，可以掛在他名下的田產名額多了不少。家裡的田地本來就不算多，剩下的那些名額空著也是空著，他想著明天去縣學拜訪山長的時候順便問問，山長之前跟他提過，有個親戚田地不少，一直想找個可靠的人掛靠，要是能接下來，每年也能給家裡添一筆進項，不多，但勝在穩當。
阿吉在旁邊想了想，囑咐了一句：「大哥，明天你問問山長。跟山長處好關係，以後學堂開起來，有什麼拿不準的也能去請教他。他在縣城教了這麼多年書，認識的人也多。」石頭點頭說他和山長這幾年處得不錯。山長看他勤勉，願意指點他，每次他去請教，山長都說得細，有時候還專門把相關的書翻出來指給他看。山長那兒的藏書也多，他這幾年除了教學，就是抄書，拉著阿吉一起抄了不少。回頭新學堂開起來，那些抄本也能派上用場，否則想開學堂還真是差一些底蘊。
阿吉在旁邊補了一句：「能抄的我都抄了，四大本，夠啟蒙階段用的。」阿福蹲在井台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繞來繞去，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大哥二哥，你們要是真把學堂開起來，我也能幫忙。我識字雖然不如你們，但管管雜事、收收束脩、跟學生家長打打交道還是沒問題的。」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
阿福站起來說差不多了，該回屋了，清歡還在等他回去。石頭和阿吉也陸續站起來，各自往屋裡走。
石頭推開房門的時候，張玉茗還沒睡，靠在炕沿邊縫一件小衣裳。石頭在她旁邊坐下來，把明天去牙行看院子的事說了，又把要買院子、公中分利潤的事也一併說了。張玉茗聽完，放下手裡的針線，說應該的，公中出銀子買的院子，將來分給三兄弟也是正理，咱們小家出力就行，別去爭那些。石頭看著她，說了一句「你倒是想得開」。張玉茗低頭繼續縫衣裳，說想不開有什麼用，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算出來的。石頭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她的針停了一下，又繼續了。
隔壁屋裡，阿吉把同樣的話跟張秋茗說了一遍。張秋茗聽完，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聽家裡的安排就行。阿吉在她身邊坐下，說學堂要是真開起來，他兩頭跑，陪她的時間就少了。張秋茗說又不是見不到了，等學堂上了正軌就好了。阿吉沉默了一會兒，握了握她的手，沒有鬆開。
再隔壁屋裡，阿福把今天聽到的說給趙清歡聽。趙清歡靠在被子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她想了想說學堂的活計你也別大包大攬，你還有食雜鋪，還有我。大哥二哥的事讓他們自己去忙，你搭把手就行，別把自己累垮了。阿福說他知道，不會逞強。
石頭走到父親面前，把從楊家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聽文虎說，明德學堂那邊不光咱們盯著，還有一個老秀才也在打主意。咱們是跟明德學堂的人接觸一下，還是說自己找地方？」
陳小河在井台邊坐下來，慢悠悠地穿上鞋，說他們今天又去了一趟明德學堂。正好碰到那家的人了，那個老秀才已經跟明德學堂接觸過了，兩人之前就認識，就差把房子價格談攏了。那個老秀才的兒子是童生，想拿學堂練手。明德學堂的房子要價不低，他和小河今天去了一趟牙行，讓牙行幫忙尋摸幾處適合開學堂的院子。要是有合適的，就買下來，自己重新開一個，不跟他們擠這一條道。
阿吉聽完，眉頭微微擰起來。他算了一下，問了一句：「爹，重新買一個院子給我們開學堂，這得多少銀子啊？我們得收多少學生才能掙回來？」
陳小河還沒接話，阿福在旁邊先開了口。他說要是有合適的院子，買下來是最好的。租來的地方不牢靠，今年租了明年人家不租了就得搬，一年一搬，先生剛跟學生混熟就要換地方，學生和家長心裡都不踏實。學堂這種地方，不適合經常換地方。阿吉聽了，覺得有道理，沒有再問。阿福在食雜鋪這一年多，迎來送往見的人多，說起家長里短來比在醫館的時候圓滑了不少。
陳大山把鋤頭靠回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各停了一下，把自己的考慮攤開來說了。提前跟你們說好——如果買院子，這個院子暫時會寫我跟小河的名字。將來百年之後，你們兄弟三人平分。另外，學堂掙的銀子，淨利潤公中也要分一部分。你們回去也跟你們自己的娘子商量商量，畢竟你們都有了自己的小家。銀子的事不能稀里糊塗地過，該寫清楚的得寫清楚。
石頭、阿吉、阿福三人點頭，都說回去跟自家娘子說。陳大山說那你們今天早點歇著，明天我帶你們去牙行看看院子，要是有合適的就定下來。抓緊時間收拾，你們也好早點把學堂開起來。陳小河也從井台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了一句：「對了，你們想一想學堂的名字，到時候我們好給你們做牌匾。」說著，兄弟倆就回屋歇著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天邊還剩一抹暗紅，蚊子還沒出來，幾隻小鳥在院子上空低低地盤旋，石頭、阿吉和阿福三個人在院子裡坐下來。阿福先開口問石頭，這回考上了舉人，田地那邊有沒有新的說法。山長之前提過，說他老家那邊有不少地要掛，自家田產占不了多少名額，剩下的掛給你正好。石頭說正好回來路上也在想這件事，他這次考上舉人，可以掛在他名下的田產名額多了不少。家裡的田地本來就不算多，剩下的那些名額空著也是空著，他想著明天去縣學拜訪山長的時候順便問問，山長之前跟他提過，有個親戚田地不少，一直想找個可靠的人掛靠，要是能接下來，每年也能給家裡添一筆進項，不多，但勝在穩當。
阿吉在旁邊想了想，囑咐了一句：「大哥，明天你問問山長。跟山長處好關係，以後學堂開起來，有什麼拿不準的也能去請教他。他在縣城教了這麼多年書，認識的人也多。」石頭點頭說他和山長這幾年處得不錯。山長看他勤勉，願意指點他，每次他去請教，山長都說得細，有時候還專門把相關的書翻出來指給他看。山長那兒的藏書也多，他這幾年除了教學，就是抄書，拉著阿吉一起抄了不少。回頭新學堂開起來，那些抄本也能派上用場，否則想開學堂還真是差一些底蘊。
阿吉在旁邊補了一句：「能抄的我都抄了，四大本，夠啟蒙階段用的。」阿福蹲在井台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繞來繞去，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大哥二哥，你們要是真把學堂開起來，我也能幫忙。我識字雖然不如你們，但管管雜事、收收束脩、跟學生家長打打交道還是沒問題的。」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
阿福站起來說差不多了，該回屋了，清歡還在等他回去。石頭和阿吉也陸續站起來，各自往屋裡走。
石頭推開房門的時候，張玉茗還沒睡，靠在炕沿邊縫一件小衣裳。石頭在她旁邊坐下來，把明天去牙行看院子的事說了，又把要買院子、公中分利潤的事也一併說了。張玉茗聽完，放下手裡的針線，說應該的，公中出銀子買的院子，將來分給三兄弟也是正理，咱們小家出力就行，別去爭那些。石頭看著她，說了一句「你倒是想得開」。張玉茗低頭繼續縫衣裳，說想不開有什麼用，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算出來的。石頭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她的針停了一下，又繼續了。
隔壁屋裡，阿吉把同樣的話跟張秋茗說了一遍。張秋茗聽完，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聽家裡的安排就行。阿吉在她身邊坐下，說學堂要是真開起來，他兩頭跑，陪她的時間就少了。張秋茗說又不是見不到了，等學堂上了正軌就好了。阿吉沉默了一會兒，握了握她的手，沒有鬆開。
再隔壁屋裡，阿福把今天聽到的說給趙清歡聽。趙清歡靠在被子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她想了想說學堂的活計你也別大包大攬，你還有食雜鋪，還有我。大哥二哥的事讓他們自己去忙，你搭把手就行，別把自己累垮了。阿福說他知道，不會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