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舅舅們的禮物
石頭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屋裡傳來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像小貓在叫。他推開門，楊文虎正端著茶壺從灶房出來，看見他們三兄弟站在院子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
「大哥，阿吉阿福，你們來了！快進屋坐，青青還念叨你們呢，天天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楊文虎一邊把茶壺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一邊朝屋裡喊了一聲，「青青，大哥他們來了！」又回頭朝灶房喊，「娘，多添幾個菜，大哥他們在這兒吃飯！」
青青正半靠在炕上，手邊放著給松兒、鹿兒繡的肚兜。聽見楊文虎的喊聲，她連忙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頭髮，又要下炕去迎。石頭推門進來，看見青青要起身，連忙擺手攔住她：「你好好坐著，別起來。大夫說了，百天不能累著，我們又不是外人。」
青青拗不過，只好靠在炕上，上下打量著三個哥哥。石頭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但精神不錯；阿吉跟在後面，也瘦了一圈，不過眉眼間比走之前沉穩了不少；阿福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個籃子，進門先四處看了一圈，目光在青青臉上停了停才挪開。青青讓他們坐，又趕緊招呼楊文虎給三人倒茶。石頭伸手攔住，讓他們歇著，他們自己來。阿吉已經自己倒了一碗茶，端在手裡慢慢喝著，眼睛往搖籃那邊瞟。
「大哥，阿吉，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啊？」青青靠在迎枕上，聲音帶著坐月子特有的軟糯，「阿福，清歡怎麼樣啦？月份大了，身子沉不沉？鋪子裡還忙得過來嗎？」
石頭把茶碗放下，在炕邊坐下，說：「他們昨天回來的，我考上了舉人，阿吉差一點，兩人都決定不考了」。石頭接著又說「我打算接手明德學堂，或者另找地方新開一間。阿吉繼續留衙門，學堂的事也幫忙盯著，兩邊跑，辛苦些但家裡人都在，不怕累」。阿福在桌邊坐下說：「清歡挺好的，再過幾個月月份大了，就不讓她去食雜鋪了，讓她好好養胎，他在前面忙活就行，她坐鎮後方指揮」。青青聽完，總算放了心，靠在迎枕上看著三個哥哥，半晌才說出一句。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你們出門這幾個月，家裡的女眷天天提心弔膽的，清歡有孕還惦記著，去廟裡給你們燒了好幾回香。
楊文虎把茶點端過來，桂花糕、芝麻餅、核桃酥，擺了滿滿一碟子。他在旁邊坐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提了一嘴學堂的事。明德學堂那邊不只你們一家在盯著，縣城還有一個秀才也在打主意，歲數不小了，兒子考上了童生，想接過來給他兒子練手。石頭聽完，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說他昨天去明德學堂門口轉了一圈，位置是好位置，鬧中取靜，但院子有些舊了，接手後得收拾一番。是直接接手明德學堂的招牌，還是另起爐灶，得回去好好跟家裡商量。
楊夫人抱著松兒和鹿兒從灶房過來，兩個孩子剛喝完羊奶，精神頭正足，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小拳頭攥著，在襁褓外面胡亂揮舞。阿吉放下茶碗走過去，彎著腰看了好一會兒，說真可愛，而且兩個多月長得這麼胖虎，胃口不錯吧。楊夫人笑著說，胃口特別好，一天要吃好幾頓，半夜還要加一頓。還好家裡另一隻母羊也生了小羊，不然之前那隻母羊的奶，餵完小羊剩下的都不夠他們哥倆吃的。楊夫人把兩個孩子放在炕上，松兒和鹿兒並排躺著，蹬著小腿，像是挺滿意這熱鬧的場面。阿吉湊近了看，被松兒一把攥住了手指，使勁拽了兩下，阿吉笑著說，這勁兒可真大，以後怕是個有力氣的。
青青說能吃是福，是不是啊，松兒、鹿兒啊。她又問大哥他們能不能幫忙給孩子起個大名，公公和文虎天天翻書也沒定下來。石頭和阿吉合計了一下。石頭想了想，說老大叫楊景行，景行行止，高山仰止，希望他將來品行端正，走在正路上；老二叫楊景鴻，鴻鵠之志，展翅高飛，希望他志存高遠。楊夫人和楊文虎聽完，連聲說好，說這名字起得大氣，一聽就是讀書人家的孩子。青青靠在枕頭上，輕聲念了幾遍，景行、景鴻，嘴角彎著。
楊夫人高興得眼角都起了褶，拍了拍圍裙說你們跟青青慢慢聊，她去灶房添兩個菜。今天中午多喝兩杯，在家裡吃。青青在屋裡悶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有人能過來陪著說說話，你們多坐一會兒。她說著就轉身出去了。不多時灶房裡就傳來了切菜和鍋鏟碰鐵鍋的聲響，混著熱油和蔥姜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從灶房門口飄進來，滿院子都是熱乎乎的煙火氣。青青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著襁褓邊緣，聲音很輕，說大哥你們真好。石頭笑了笑，說不光我們好，是你自己爭氣。楊文虎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溫水，什麼也沒說，只是站在青青身側。他端著水碗站在那裡，像一棵樹種在自家院子裡，不挪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炕上，松兒和鹿兒被光晃醒了，張著沒牙的嘴打著哈欠，小拳頭一攥一松，像是在夢裡抓著什麼東西。阿吉蹲在炕邊，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鹿兒的小腳丫，鹿兒的腳趾頭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灶房裡傳來楊夫人喊楊文虎去端菜的聲音，楊文虎應了一聲，放下水碗出去。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青青正低著頭給松兒掖被角。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灶房。屋裡的熱氣混著飯菜的香氣，從灶房門口漫過來，暖暖的，黏黏的，帶著光，填滿堂屋的每一個角落，也填滿楊家的午後。孩子醒了又睡了，院子裡的石榴樹在風裡輕輕搖著，落了幾片葉子。
「大哥，阿吉阿福，你們來了！快進屋坐，青青還念叨你們呢，天天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楊文虎一邊把茶壺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一邊朝屋裡喊了一聲，「青青，大哥他們來了！」又回頭朝灶房喊，「娘，多添幾個菜，大哥他們在這兒吃飯！」
青青正半靠在炕上，手邊放著給松兒、鹿兒繡的肚兜。聽見楊文虎的喊聲，她連忙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頭髮，又要下炕去迎。石頭推門進來，看見青青要起身，連忙擺手攔住她：「你好好坐著，別起來。大夫說了，百天不能累著，我們又不是外人。」
青青拗不過，只好靠在炕上，上下打量著三個哥哥。石頭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但精神不錯；阿吉跟在後面，也瘦了一圈，不過眉眼間比走之前沉穩了不少；阿福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個籃子，進門先四處看了一圈，目光在青青臉上停了停才挪開。青青讓他們坐，又趕緊招呼楊文虎給三人倒茶。石頭伸手攔住，讓他們歇著，他們自己來。阿吉已經自己倒了一碗茶，端在手裡慢慢喝著，眼睛往搖籃那邊瞟。
「大哥，阿吉，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啊？」青青靠在迎枕上，聲音帶著坐月子特有的軟糯，「阿福，清歡怎麼樣啦？月份大了，身子沉不沉？鋪子裡還忙得過來嗎？」
石頭把茶碗放下，在炕邊坐下，說：「他們昨天回來的，我考上了舉人，阿吉差一點，兩人都決定不考了」。石頭接著又說「我打算接手明德學堂，或者另找地方新開一間。阿吉繼續留衙門，學堂的事也幫忙盯著，兩邊跑，辛苦些但家裡人都在，不怕累」。阿福在桌邊坐下說：「清歡挺好的，再過幾個月月份大了，就不讓她去食雜鋪了，讓她好好養胎，他在前面忙活就行，她坐鎮後方指揮」。青青聽完，總算放了心，靠在迎枕上看著三個哥哥，半晌才說出一句。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你們出門這幾個月，家裡的女眷天天提心弔膽的，清歡有孕還惦記著，去廟裡給你們燒了好幾回香。
楊文虎把茶點端過來，桂花糕、芝麻餅、核桃酥，擺了滿滿一碟子。他在旁邊坐下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提了一嘴學堂的事。明德學堂那邊不只你們一家在盯著，縣城還有一個秀才也在打主意，歲數不小了，兒子考上了童生，想接過來給他兒子練手。石頭聽完，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說他昨天去明德學堂門口轉了一圈，位置是好位置，鬧中取靜，但院子有些舊了，接手後得收拾一番。是直接接手明德學堂的招牌，還是另起爐灶，得回去好好跟家裡商量。
楊夫人抱著松兒和鹿兒從灶房過來，兩個孩子剛喝完羊奶，精神頭正足，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小拳頭攥著，在襁褓外面胡亂揮舞。阿吉放下茶碗走過去，彎著腰看了好一會兒，說真可愛，而且兩個多月長得這麼胖虎，胃口不錯吧。楊夫人笑著說，胃口特別好，一天要吃好幾頓，半夜還要加一頓。還好家裡另一隻母羊也生了小羊，不然之前那隻母羊的奶，餵完小羊剩下的都不夠他們哥倆吃的。楊夫人把兩個孩子放在炕上，松兒和鹿兒並排躺著，蹬著小腿，像是挺滿意這熱鬧的場面。阿吉湊近了看，被松兒一把攥住了手指，使勁拽了兩下，阿吉笑著說，這勁兒可真大，以後怕是個有力氣的。
青青說能吃是福，是不是啊，松兒、鹿兒啊。她又問大哥他們能不能幫忙給孩子起個大名，公公和文虎天天翻書也沒定下來。石頭和阿吉合計了一下。石頭想了想，說老大叫楊景行，景行行止，高山仰止，希望他將來品行端正，走在正路上；老二叫楊景鴻，鴻鵠之志，展翅高飛，希望他志存高遠。楊夫人和楊文虎聽完，連聲說好，說這名字起得大氣，一聽就是讀書人家的孩子。青青靠在枕頭上，輕聲念了幾遍，景行、景鴻，嘴角彎著。
楊夫人高興得眼角都起了褶，拍了拍圍裙說你們跟青青慢慢聊，她去灶房添兩個菜。今天中午多喝兩杯，在家裡吃。青青在屋裡悶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有人能過來陪著說說話，你們多坐一會兒。她說著就轉身出去了。不多時灶房裡就傳來了切菜和鍋鏟碰鐵鍋的聲響，混著熱油和蔥姜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從灶房門口飄進來，滿院子都是熱乎乎的煙火氣。青青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著襁褓邊緣，聲音很輕，說大哥你們真好。石頭笑了笑，說不光我們好，是你自己爭氣。楊文虎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溫水，什麼也沒說，只是站在青青身側。他端著水碗站在那裡，像一棵樹種在自家院子裡，不挪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炕上，松兒和鹿兒被光晃醒了，張著沒牙的嘴打著哈欠，小拳頭一攥一松，像是在夢裡抓著什麼東西。阿吉蹲在炕邊，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鹿兒的小腳丫，鹿兒的腳趾頭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灶房裡傳來楊夫人喊楊文虎去端菜的聲音，楊文虎應了一聲，放下水碗出去。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青青正低著頭給松兒掖被角。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灶房。屋裡的熱氣混著飯菜的香氣，從灶房門口漫過來，暖暖的，黏黏的，帶著光，填滿堂屋的每一個角落，也填滿楊家的午後。孩子醒了又睡了，院子裡的石榴樹在風裡輕輕搖著，落了幾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