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新婦初試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大亮，窗紙透進青白的光。趙清歡渾身酸疼地醒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過一般，每一塊骨頭都在提醒她昨天是怎樣的日子。她睜開眼，愣了一下，看著陌生的帳頂，聽著窗外院子裡老槐樹上麻雀的叫聲，才想起自己已經嫁人了。她側頭看了一眼阿福，他還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趙清歡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阿福，我得起來啦，得趕緊去做早飯，第一天不能起晚。這是規矩，不能讓人挑理。」
阿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伸手攬住她的腰，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再睡一會兒，時間還早呢」，嘟囔著往她肩窩裡蹭了蹭。趙清歡又好氣又好笑，又推了他一把，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她說時間不早了，你不起讓我起來。
阿福揉揉眼睛，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她肩頭，打了個哈欠。說：「我陪你一起去做早飯，你這麼早起來，我哪能一個人躺著。爺爺奶奶、爹娘、大伯大伯母都很好說話，起晚了也沒事。去年冬天石頭哥在家休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爺爺奶奶也沒說一句」。趙清歡擰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阿福「嘶」了一聲，徹底清醒了。
「之後可以起晚，但是第一天必須早起做飯，這是規矩，不能破。你娘你大伯母第一天嫁進來，肯定也是早早起來做早飯的。她們做得到，我也做得到。將心比心，我不能讓人說陳家的新媳婦不懂事。」
阿福被她念叨得徹底沒了睡意，老老實實穿好衣裳，坐在炕沿上等她。趙清歡一邊梳頭一邊問了一句，你們家早上一般都吃什麼啊，我得心裡有個數，不能到了灶房抓瞎。
阿福想了想，掰著指頭數起來。「早上沒有活計的時候，一般都是喝粥，白米粥、小米粥，雜糧粥輪著來，配上小鹹菜，醃蘿蔔、醃黃瓜、醬豆，再煮幾個雞蛋或者是蒸雞蛋糕。娘和大伯母有時候貼餅子，有時候蒸饅頭，有時候烙幾張蔥花餅。農忙的時候吃得簡單，雜糧飯或者是麵食，菜多一些，趕時間的活兒能頂一上午」。趙清歡心裡有了數，把頭髮利落地綰了個髻，插了一根銀簪，又在銅鏡前照了照，站起來跟著阿福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阿福走在前面，趙清歡跟在後面，兩人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往老宅的灶房走去。
灶房的門虛掩著，趙清歡推開門，剛要進去，就聽見裡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蘇小音和蘇小清已經起床了。姐妹倆正在灶台邊忙活，一個往灶膛里添柴，一個在案板上切著什麼。看見趙清歡和阿福進來，蘇小音抬起頭，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笑著招呼了一句。
「清歡，怎麼起這麼早？昨晚折騰一天，多睡一會兒嘛。」
蘇小清也從灶台邊直起身，手裡還拿著一把柴火，說：「新婚第一天不用這麼早，我們來做就行，你回去再歇歇」。
趙清歡連忙走過去，接過蘇小清手裡的柴火，語氣自然得像在這個家裡住了許多年。「大伯母，娘，早上好。今天早上我來做飯吧，你們教教我灶台的火候，我試試手，看看能不能做出合大家胃口的飯菜」。蘇小清愣了一下，轉頭看了蘇小音一眼。蘇小音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柴火遞給趙清歡，說：「行，那今天早上就嘗嘗你的手藝」。阿福在旁邊插嘴，笑著說：「我來做監工」。蘇小音笑著把一把掃帚塞給他，說：「監什麼工，去幫清歡燒火。別站著光看，咱家人口多，做的飯也多，你幫著打下手」。
阿福應了一聲，乖乖蹲到灶膛前，把柴火塞進去，拿著吹火筒吹了幾下。灶膛里的火呼地一下旺起來，火苗舔著鍋底，映得灶房亮堂堂的，阿福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趙清歡心裡有了底，從米缸里舀了米，淘洗乾淨，倒進鍋里，添了足量的水，蓋上鍋蓋。又從罈子里撈出幾樣鹹菜——醃蘿蔔、醃黃瓜、醬豆角，切成細絲，分別碼在小碟子裡，淋了幾滴香油，撒了一撮熟芝麻。又從籃子裡挑了幾個雞蛋，洗乾淨了，放進另一口鍋里，添上水，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阿福蹲在旁邊，一邊燒火一邊偷偷看她，每次她轉身拿東西的時候，他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挪不開。蘇小清端著一盆和好的面走過來，問：「要不要烙幾張餅？」趙清歡接過去，洗了手，揪了一塊面在案板上揉起來。
蘇小音在旁邊看著她揉面的手法，眼睛微微一亮。趙清歡揉面的動作又快又勻，麵團在她手底下一翻一折，不一會兒就變得光滑柔軟。蘇小音忍不住誇了一句，「清歡你這面揉得好，比我們姐妹倆都強」。趙清歡笑著說：「以前專門跟老師傅學過，學了好一陣子，光揉面就練了半個月」。蘇小音點點頭，沒再多問。
粥熬好了，雞蛋煮好了，餅也烙好了，金黃酥脆，一張一張摞在盤子裡，冒著熱氣。灶房裡瀰漫著米粥的清香和烙餅的焦香。趙清歡把粥盛到大盆里，端到堂屋的大桌上。蘇小清端著鹹菜碟子跟在後面，蘇小音端著餅子。阿福端著一大盆煮雞蛋，燙得直甩手。
早飯擺上桌，一家人陸續來了。陳父拄著拐杖走進堂屋，在太師椅上坐下，陳母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梳子，頭髮還沒完全綰好。陳大山和陳小河從後院進來，褲腿上沾著草屑，顯然是先去餵了牲畜。石頭從東廂房出來，揉著眼睛，頭髮翹著，走路還在打哈欠。阿吉跟在後面，已經穿戴整齊，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陳母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白米粥熬得粘稠，米香濃郁，火候正好。她用筷子夾了一根醃蘿蔔絲，嚼了嚼，脆生生的，鹹淡適中。又掰了一塊烙餅，酥脆掉渣，比平時蘇小清烙的還香。陳母點了點頭，說：「你手藝不錯，這餅烙得好，比我們平常做的都好吃」。
「阿福，我得起來啦，得趕緊去做早飯，第一天不能起晚。這是規矩，不能讓人挑理。」
阿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伸手攬住她的腰，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再睡一會兒，時間還早呢」，嘟囔著往她肩窩裡蹭了蹭。趙清歡又好氣又好笑，又推了他一把，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她說時間不早了，你不起讓我起來。
阿福揉揉眼睛，掙扎著坐起來，靠在她肩頭，打了個哈欠。說：「我陪你一起去做早飯，你這麼早起來，我哪能一個人躺著。爺爺奶奶、爹娘、大伯大伯母都很好說話，起晚了也沒事。去年冬天石頭哥在家休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爺爺奶奶也沒說一句」。趙清歡擰了他一下，力道不輕不重，阿福「嘶」了一聲，徹底清醒了。
「之後可以起晚，但是第一天必須早起做飯，這是規矩，不能破。你娘你大伯母第一天嫁進來，肯定也是早早起來做早飯的。她們做得到，我也做得到。將心比心，我不能讓人說陳家的新媳婦不懂事。」
阿福被她念叨得徹底沒了睡意，老老實實穿好衣裳，坐在炕沿上等她。趙清歡一邊梳頭一邊問了一句，你們家早上一般都吃什麼啊，我得心裡有個數，不能到了灶房抓瞎。
阿福想了想，掰著指頭數起來。「早上沒有活計的時候，一般都是喝粥，白米粥、小米粥，雜糧粥輪著來，配上小鹹菜，醃蘿蔔、醃黃瓜、醬豆，再煮幾個雞蛋或者是蒸雞蛋糕。娘和大伯母有時候貼餅子，有時候蒸饅頭，有時候烙幾張蔥花餅。農忙的時候吃得簡單，雜糧飯或者是麵食，菜多一些，趕時間的活兒能頂一上午」。趙清歡心裡有了數，把頭髮利落地綰了個髻，插了一根銀簪，又在銅鏡前照了照，站起來跟著阿福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阿福走在前面，趙清歡跟在後面，兩人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往老宅的灶房走去。
灶房的門虛掩著，趙清歡推開門，剛要進去，就聽見裡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蘇小音和蘇小清已經起床了。姐妹倆正在灶台邊忙活，一個往灶膛里添柴，一個在案板上切著什麼。看見趙清歡和阿福進來，蘇小音抬起頭，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笑著招呼了一句。
「清歡，怎麼起這麼早？昨晚折騰一天，多睡一會兒嘛。」
蘇小清也從灶台邊直起身，手裡還拿著一把柴火，說：「新婚第一天不用這麼早，我們來做就行，你回去再歇歇」。
趙清歡連忙走過去，接過蘇小清手裡的柴火，語氣自然得像在這個家裡住了許多年。「大伯母，娘，早上好。今天早上我來做飯吧，你們教教我灶台的火候，我試試手，看看能不能做出合大家胃口的飯菜」。蘇小清愣了一下，轉頭看了蘇小音一眼。蘇小音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柴火遞給趙清歡，說：「行，那今天早上就嘗嘗你的手藝」。阿福在旁邊插嘴，笑著說：「我來做監工」。蘇小音笑著把一把掃帚塞給他，說：「監什麼工，去幫清歡燒火。別站著光看，咱家人口多，做的飯也多，你幫著打下手」。
阿福應了一聲，乖乖蹲到灶膛前，把柴火塞進去，拿著吹火筒吹了幾下。灶膛里的火呼地一下旺起來，火苗舔著鍋底，映得灶房亮堂堂的，阿福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趙清歡心裡有了底，從米缸里舀了米，淘洗乾淨，倒進鍋里，添了足量的水，蓋上鍋蓋。又從罈子里撈出幾樣鹹菜——醃蘿蔔、醃黃瓜、醬豆角，切成細絲，分別碼在小碟子裡，淋了幾滴香油，撒了一撮熟芝麻。又從籃子裡挑了幾個雞蛋，洗乾淨了，放進另一口鍋里，添上水，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阿福蹲在旁邊，一邊燒火一邊偷偷看她，每次她轉身拿東西的時候，他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挪不開。蘇小清端著一盆和好的面走過來，問：「要不要烙幾張餅？」趙清歡接過去，洗了手，揪了一塊面在案板上揉起來。
蘇小音在旁邊看著她揉面的手法，眼睛微微一亮。趙清歡揉面的動作又快又勻，麵團在她手底下一翻一折，不一會兒就變得光滑柔軟。蘇小音忍不住誇了一句，「清歡你這面揉得好，比我們姐妹倆都強」。趙清歡笑著說：「以前專門跟老師傅學過，學了好一陣子，光揉面就練了半個月」。蘇小音點點頭，沒再多問。
粥熬好了，雞蛋煮好了，餅也烙好了，金黃酥脆，一張一張摞在盤子裡，冒著熱氣。灶房裡瀰漫著米粥的清香和烙餅的焦香。趙清歡把粥盛到大盆里，端到堂屋的大桌上。蘇小清端著鹹菜碟子跟在後面，蘇小音端著餅子。阿福端著一大盆煮雞蛋，燙得直甩手。
早飯擺上桌，一家人陸續來了。陳父拄著拐杖走進堂屋，在太師椅上坐下，陳母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把梳子，頭髮還沒完全綰好。陳大山和陳小河從後院進來，褲腿上沾著草屑，顯然是先去餵了牲畜。石頭從東廂房出來，揉著眼睛，頭髮翹著，走路還在打哈欠。阿吉跟在後面，已經穿戴整齊，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陳母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白米粥熬得粘稠，米香濃郁，火候正好。她用筷子夾了一根醃蘿蔔絲，嚼了嚼，脆生生的，鹹淡適中。又掰了一塊烙餅，酥脆掉渣，比平時蘇小清烙的還香。陳母點了點頭，說：「你手藝不錯，這餅烙得好，比我們平常做的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