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仙界家族謀,設局困江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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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的腳步停在「百珍匯」正門前的第三級石階上。夜風從街口斜吹過來,捲起幾片碎紙貼在門檻邊,又被守門弟子一掌震成粉末。他站在光影交界處,沒有上前登記,也沒有後退。兩盞青銅燈懸在門楣兩側,火苗被陣法壓得筆直,映得他半張臉泛青。

  門內比往常安靜。三名執事並排而立,腰佩執法玉牌,手中靈識掃符一張接一張亮起。進出修士需逐一過檢,儲物袋、兵器、符囊皆要展開片刻。一個背著藥簍的老者因攜帶未登記的陰屬性藥材被攔下,對方只是遞出一塊銘刻家徽的令牌,執事立刻低頭放行。

  他知道那不是蒼雲宗的規矩。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半寸,毒刺機關的扳機滑開一道細縫,隨即又合攏。這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查驗——至少表面不是。但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用風域釘住四名陸家族人,當街奪走雷擊木心。這種程度的羞辱,世家不會只靠加派守衛來回應。

  他緩緩吸氣,讓體內螺旋氣流沉入命門,圖騰之力隨之隱沒。分身經絡尚穩,靈力運轉無滯澀,與本體之間的聯繫如絲不斷。系統界面浮現在意識角落,血色倒計時依舊:**下次天罰降臨:17年3個月零14日**。生存值欄顯示+50,是剛才控場所得,未扣除任何數值。

  他轉身離開正門。

  繞行後巷是風險之舉。這類區域多為舊貨轉運、黑市交易、贓物洗換之所,地面常年殘留靈力亂流,神識掃過易受干擾。但也正因如此,監管最松。若有人想設局,反而不會選在這種地方布明陣。

  可他也清楚,真正的陷阱,往往藏在看似混亂的秩序里。

  巷道入口堆著半截斷裂的煉器爐管,鏽跡斑斑,內壁還凝著乾涸的熔渣。他走過時,指尖掠過爐體外緣,觸感冰涼,卻在接觸瞬間察覺一絲異樣——金屬表層有極細微的震顫,頻率固定,間隔七息一次。這不是自然冷卻產生的應力回彈。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繼續前行。

  巷子越往裡越窄,兩側是廢棄商鋪與倉庫,門板大多腐朽,窗框歪斜。空氣中混雜著陳年丹灰、鐵鏽和某種淡淡的腥味,像是死鼠被拖進牆縫太久。地面青磚裂痕交錯,有些縫隙中滲出微弱紫光,那是地下靈脈支流被人為截斷後逸散的能量。

  他放緩腳步,每一步都踩在磚縫交匯點,避開那些紫光最盛的區域。這些地方容易觸發隱藏感應陣眼。他的神識如蛛網鋪開,貼著地面蔓延,未發現明顯禁制波動。但越是平靜,越讓他警覺。

  他曾是陰溝里的蜈蚣,在腐肉與鼠群間掙扎求生。那時學會的第一條規則就是:**沒有動靜的地方,往往藏著最深的坑**。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約莫三十丈見方,被稱作「轉運區」。這裡原是城中幾家煉器坊共用的材料中轉站,如今荒廢已久。中央立著一座歪斜的傳送陣基座,早已失效,四周堆滿廢棄殘料——斷裂的飛劍、炸裂的符匣、扭曲的護甲碎片。風吹過時,金屬碰撞發出低啞的響聲。

  就在這片空地邊緣,一家不起眼的小鋪亮著燈。招牌只剩半塊,「九」字殘缺,「陰」字勉強可辨。門帘是厚麻布縫的,上面用硃砂畫著簡陋的陰陽魚圖案。這是城中少數能私下兌換九陰凝露的黑市據點之一,價格高昂,但不問來源。

  他站在十步外,沒有靠近。

  鋪子裡沒人進出。門帘靜垂,屋內燈光昏黃,卻不見人影晃動。按理說,這種地方夜間生意最旺。他記得上次來時,凌晨還有修士戴著面紗排隊等貨。

  他取出一枚下品靈石,在掌心輕輕摩挲。然後彎腰,將靈石丟向路邊一處塌陷的排水口。靈石滾落,撞上碎石,發出清脆一響。

  幾乎同時,三丈外一堆報廢的鎖鏈突然輕震了一下。

  幅度極小,若非他專注觀察,根本無法察覺。那不是風造成的晃動——鎖鏈下方壓著半塊陣盤殘片,表面刻著斷裂的地脈紋路。此刻,那紋路正以極慢的速度重新連接,如同休眠的蛇緩緩甦醒。

  他立刻明白。

  這不是普通的轉運區。陸家早已動手腳。他們利用此地本就紊亂的靈氣做掩護,嵌入「鎖靈地脈陣盤」,再輔以三件古寶作為能量錨點,構建出一座隱匿困陣。一旦踏入陣心範圍,靈力流動會被瞬間擾亂,神識割裂,輕則被困數個時辰,重則直接被封印修為。

  而那家「九陰鋪」,就是誘餌。

  他站在原地,呼吸依舊平穩。表面看去,只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在猶豫是否進入黑市交易。實則意識已沉入本體——仙界石台之上,赤紋蜈蚣百足微張,赤金鱗甲泛起淡淡光暈,膻中穴內螺旋氣流緩緩旋轉,持續為分身供能。


  系統界面無聲閃爍。

  【生存值:+50(累計)】

  【基因躍遷:未解鎖】

  【擬形化人:穩定運行】

  【倒計時:17年3個月14日】

  沒有新提示,也沒有警告。系統不會主動告知危險,它只記錄行為結果。是否踏入陷阱,全由他自己判斷。

  他開始後退。

  動作很慢,腳跟一點點離地,鞋底與青磚摩擦發出細微聲響。他不敢轉身,怕觸發預設的啟動機制。直到退出二十步,背脊終於脫離那片空地的氣場範圍,他才側身拐入一條更窄的岔道。

  冷汗順著肋骨滑下。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一退,意味著短期內無法獲取九陰凝露。那種靈液對緩解天罰帶來的神魂灼痛至關重要。少了它,下次天劫降臨時,他可能撐不過第一道雷。

  但他更清楚,現在回頭,總比被困在陣中任人宰割強。

  他沿著岔道走了五十步,確認身後無異動,才靠在一面斑駁牆上稍作喘息。牆皮剝落處露出半幅舊符文,已被歲月磨平。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點灰白粉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人,而是四五人,步伐整齊,落地極輕。他們沒有走主巷,而是從另一側的屋頂躍下,落在轉運區外圍的瓦檐上,隨即隱入黑暗。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一隻漆黑匣子,匣面嵌著三顆暗紅晶石,排列成三角形。

  那是陣眼控制器。

  他屏住呼吸,將自己縮進牆角陰影中。這些人不是陸家族兵,也不是執法執事。他們是專門處理「不可見光事務」的家族暗衛,通常只在清理門戶或清除隱患時出動。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確保陣法萬無一失,並在目標入局後立即封鎖所有出口。

  也就是說,陣已就位,只等他進來。

  他閉了閉眼。

  他知道不能再繞了。其他渠道要麼價格翻倍,要麼需要更高階的身份憑證。而他現在的身份,只是蒼雲宗一名籍籍無名的外門弟子。沒有後台,沒有靠山,連掌門庇護都尚未建立穩固關係。

  可若強行突破陣法……風險太大。他雖掌握風域,但那屬於高階控場手段,一經施展必引動天地異象。屆時不僅陸家會傾巢而出,城主府也可能介入。他還沒到能正面硬撼整個仙城勢力的地步。

  他必須賭一把。

  不是賭陣法有破綻,而是賭陸家的耐心。

  世家重顏面,但也講成本。他們不會無限期守著一個廢墟等他上鉤。只要他不出現,時間一長,他們自會撤陣。而他只需等到三日後——那時他本體靈脈完成新一輪吸納,分身便可短暫調用部分真身戰力,哪怕被困也能強行破陣而出。

  他貼著牆根慢慢移動,避開所有開闊地帶,專挑雜物堆積的死角穿行。途中經過一家賣符紙的小攤,攤主早已收攤,只剩一根竹竿斜插在土裡,掛著幾張未售出的照明符。他順手扯下一張,塞進懷裡。

  這是為了偽裝。

  若之後有人查證他的行蹤,這張符紙將成為他「曾在別處逗留」的證據。他不能讓任何人確定他的真實動向。

  當他再次接近轉運區時,已是半炷香後。這一次,他選擇了與之前完全相反的路徑。從東側圍牆缺口潛入,繞過一堆報廢的傀儡殘骸,踩著斷裂的橫樑接近那家「九陰鋪」。

  門帘掀開一條縫。

  裡面坐著一個穿灰袍的老者,低頭撥弄算盤,桌上擺著一隻空玉瓶,瓶底殘留些許銀白色液體痕跡。老者耳朵微動,似有所覺,抬頭看向門口。

  江無涯沒有進門。

  他在門外五步處停下,從懷中取出八千上品靈石,分成兩袋,輕輕放在門檻上。然後退後三步,抱臂而立。

  老者盯著靈石看了片刻,開口:「你要什麼?」

  「九陰凝露,純度六成以上,十滴。」他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讓對面聽見。

  老者搖頭:「沒有。」

  「我知道你有。」他盯著那扇門,「昨夜剛收了一批北境凍髓露,兌了三成寒潭水,勉強夠格。我不挑。」

  老者沉默。

  良久,他起身,從櫃底取出一隻暗青色小瓶,打開蓋子嗅了嗅,又合上,扔了出來。


  江無涯接住。

  瓶身冰涼,內部液體呈乳白色,略有渾濁。確實是摻過水的劣質貨,但至少含有真正九陰凝露的成分。足夠應付短期需求。

  他點頭,提起靈石袋就要走。

  就在此刻,地面輕微一震。

  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轉運區中心傳來。那座廢棄傳送陣的基座突然亮起一圈暗紫色光紋,隨即隱沒。緊接著,四周堆疊的殘料縫隙中,陸續浮現出細如髮絲的紅線,交織成網,籠罩整片空地。

  陣,活了。

  但他不在陣心。

  他站在邊緣,腳步未動,氣息未亂。那一線之差,讓他避開了激活範圍。

  他知道,陸家的人一定在某處看著。也許在屋頂,也許在地下密室,通過玉符投影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交易——不入鋪,不談價,不暴露意圖,拿了東西就走。

  更沒想到的是,他根本沒打算從正面踏入陷阱。

  他握緊小瓶,轉身離去。

  夜風拂過耳際,帶來遠處一聲壓抑的咒罵。

  他沒有回頭。

  當他走出三條街後,才將小瓶收入儲物袋。系統界面一閃:

  【生存值+20(規避高危區域)】

  他繼續前行,步伐恢復常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採購。但意識深處,本體仍在石台閉目,百足貼地,靈脈吞吐不息。分身所經歷的一切,都在為真身積累變強的資本。

  他知道,這場博弈遠未結束。

  陸家不會善罷甘休。今日設局未成,明日必有更強手段。也許會有通緝令,也許會勾結城主府查封他的身份憑證,甚至可能派人潛入蒼雲宗調查他的來歷。

  但他也清楚,自己正在一步步掙脫被動。

  從一條瀕死蜈蚣,到能與世家周旋而不敗的存在,他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每一次選擇退讓時的冷靜,每一次面臨絕境時的忍耐,以及**永遠留下的那一張底牌**。

  他走進一條僻靜小巷,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堵斷牆,牆後無人。他抬起左手,緩緩揭開袖口內襯的一角。那裡縫著一枚極薄的骨片,表面刻著模糊的圖騰紋路——是小禾曾送他的護身符,他一直帶在身上。

  他沒戴,也沒扔。

  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掩好。

  然後邁步,穿過斷牆缺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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