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顯妖變軀戰,毒刺反噬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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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穿行在巷道中,腳步比之前快了半分。他剛從「九陰鋪」脫身,懷裡那枚暗青色小瓶貼著胸口,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滲入皮膚。八千上品靈石不是小數目,換來的雖是摻水貨,但至少能撐過三日。他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時間——等本體靈脈完成新一輪吸納,分身便能短暫調用真身戰力,屆時哪怕再陷陣也不至於束手就擒。

  巷子兩側牆壁低矮,堆滿廢棄木箱和斷裂瓦片。地面青磚裂痕交錯,有些縫隙里還冒著微弱紫光,那是地下靈脈支流逸散的能量。他踩著磚縫走,每一步都避開那些光點最盛的位置。神識如細線貼地蔓延,掃過每一寸可能藏有感應陣眼的區域。剛才那一局他贏在冷靜,也贏在運氣。陸家的人沒料到他會隔著門檻交易,更沒料到他能在陣法激活前卡在線外。可他知道,這種僥倖不會再來第二次。

  他右手垂在袖側,指尖輕輕摩挲毒刺機關的扳機。這東西藏在袖口內襯,三枚漆黑骨刺並列排布,由一根極細的筋絡牽引。只要一扣,能在半息內射出兩枚,第三枚需手動重裝。它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卻是他最早煉成的殺招——在腐鼠群中學會的第一課:先傷敵手,再奪生機。

  前方出現一道岔口,左邊通向主街後巷,右邊則深入一片廢墟區。他本該走左,但右路盡頭隱約有股氣流擾動,像是陣法運轉時留下的餘波。他停下,眉頭微皺。按理說,轉運區的鎖靈地脈陣已經啟動,能量波動應集中在中心地帶,不該擴散至此。除非……他們在布雙層陣眼,主陣誘敵,副陣截退路。

  他沒動。

  夜風從背後吹來,捲起幾片碎紙掠過腳邊。他忽然察覺體內螺旋氣流有一瞬滯澀——不是經絡問題,而是外界某種力量在干擾靈力循環。他立刻收束圖騰之力,命門處的熱流緩緩沉下。就在這一剎那,腳下青磚發出一聲極輕的「咔」。

  不是自然開裂。

  他低頭,看見磚縫中一道紅線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延展,如同活物般爬向他落腳之處。這不是符紋,也不是陣基,而是一種嵌入地面的微型感應絲,專為捕捉細微靈壓變化設計。他剛才調整體內氣流時,無意間觸發了隱藏節點。

  想退已來不及。

  地面猛地一震,整條巷道瞬間扭曲。兩側牆壁如幻影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封閉的紫色光域。四根刻滿地脈紋路的石柱從虛空中浮現,圍成四方陣型,頂端連接著一張流動的符網。空氣變得粘稠,靈力被強行壓制到三層以下。他站在陣心,四周空間不斷收縮,仿佛要將他擠入某個更深的囚籠。

  鎖靈地脈陣——第二重,活了。

  四道身影從陣角踏出,皆穿雲紋長袍,胸前繡著雙翼天馬徽記。為首者手持一面青銅符牌,正是剛才那名提著漆黑匣子的暗衛首領。他面無表情,抬手打出一道印訣,陣中紫光驟亮,符網壓下三尺。

  「江無涯,蒼雲宗外門弟子,渡劫初期修為。」那人聲音冷淡,「你私闖禁地,擾亂城防秩序,現予拘押審查。」

  江無涯沒答話。

  他脊背微弓,雙足不動,百骸卻已在皮下悄然震動。真身血脈開始沸騰,赤金鱗甲自皮膚深處浮起,如同金屬熔液逆流而上。百足從肋下延伸,破開衣料,如刀刃般展開。他的頭顱後仰,頸骨發出輕微脆響,面部輪廓拉長,唇裂至耳根,露出森白口器。短短兩息,十七歲少年的模樣已被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長達丈許的赤紋蜈蚣妖軀。

  妖氣衝天而起。

  陣中紫光劇烈晃動,符網邊緣竟出現細微裂紋。四名家族修士齊齊後退三步,臉上首次露出驚色。他們設想過對方會反抗,甚至準備了鎮魂鈴與封靈索,卻沒想到此人竟能在陣中直接顯化妖變軀。這已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事,而是真正踏入了「異種化形」的門檻。

  「殺!」

  暗衛首領低喝一聲,手中符牌翻轉,陣法再度壓縮。其餘三人同時出手,一人拋出七枚封靈釘,釘尖泛著幽藍寒光;一人掐訣引動地脈反噬,試圖切斷其靈力來源;第三人則抽出一柄短劍,直刺妖軀腹部薄弱處。

  江無涯動了。

  他百足猛蹬地面,整個身體如離弦之箭撞向左側石柱。那正是陣眼連接點之一。與此同時,袖口機關「啪」地彈開,三枚漆黑毒刺激射而出。第一枚命中封靈釘施術者手腕,刺入瞬間,那人手掌立刻發黑,血管如蛛網般凸起,靈力逆行沖入心脈,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第二枚擦過短劍修士肩頭,雖未深入,但毒霧隨傷口蒸騰而起,將其護體光罩腐蝕出一片焦痕。第三枚飛向地脈操控者,卻被對方提前祭出的一面玉盾擋住。

  但已足夠。

  毒腺爆發的腐蝕性霧氣迅速瀰漫陣中,帶著濃烈腥臭。霧氣觸及符網,發出「滋滋」聲響,紫光開始閃爍不定。江無涯趁機撞擊石柱,妖軀堅硬如鐵,一撞之下,石柱表面龜裂,內部陣芯暴露。他張開口器,毒液噴涌而出,精準澆在陣芯連接處。只聽「砰」一聲悶響,左側陣角徹底崩解,符網出現巨大缺口。

  暗衛首領臉色大變,急忙補印,欲調動備用陣眼。但他動作稍慢了一拍。

  江無涯轉身,殘餘的兩枚毒刺從另一側袖口彈出,直取其雙目。他早有防備,翻身後撤,堪堪避過要害,但左肩仍被一枚擦中。毒刺入肉不深,可毒素瞬間侵入經絡,整條手臂頓時麻木無力,符牌險些脫手。

  「你……不是人!」他咬牙怒吼,額頭青筋暴起。

  江無涯沒理會。

  他立於裂口邊緣,百足穩紮地面,妖軀微微起伏,口器滴落著黏稠毒液。陣中還有三人,一人重傷倒地,一人輕傷戒備,另一人持符封鎖退路。他們站位分散,顯然已無聯手再攻的膽量。剛才那一連串反擊太快太狠,不僅破了陣法一角,更讓他們意識到——眼前這具妖軀,根本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外門弟子。

  他緩緩抬起前肢,指向那名持符者腰間懸掛的儲物袋。

  袋口微敞,一角雷擊木心露出,正是他先前被奪之物。

  對方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江無涯沒動,也沒說話。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強,赤金鱗甲泛起血光,百足末端微微翹起,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刃。他知道對方不會主動交還,也知道此刻衝出去仍有風險——陣法雖損,未全潰,若貿然追擊,可能觸發隱藏後手。

  可他也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前功盡棄。陸家今日能設此局,明日就能聯合城主府通緝他身份。他必須讓這些人記住——搶他的東西,要付出代價。

  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下一瞬,他猛然前沖,百足踏地如鼓點密集,直逼持符者。那人慌忙揚手,符籙燃起一道金光屏障。江無涯不避不閃,以妖軀硬撞上去。金光炸裂,反震之力讓他身形一滯,但也在同一剎那,他前肢橫掃,將對方踢飛數丈。儲物袋脫手飛出,他口中噴出一股毒霧,纏住袋子凌空一卷,收入懷中。

  落地時,他已恢復人形。

  玄色勁裝破損不堪,腰間獸骨鏈斷了一截,袖口毒刺機關只剩一枚待發。他站在陣法殘局中央,呼吸平穩,眼神冷得像冬夜裡的鐵。

  另兩名家族修士互視一眼,一人扶起受傷同伴,另一人死死盯著他,嘴唇微動,似要傳訊求援。但他剛抬起手指,江無涯便抬起右手,毒刺機關對準其眉心。

  「現在。」他聲音不高,「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那人手指僵在半空,最終緩緩放下。

  江無涯收回手,沒有追擊,也沒有離開。他站在裂口邊緣,目光掃過三人狼狽身影,又落回那片仍在閃爍紫光的陣壁。陣法尚未完全崩潰,能量仍在緩慢修復。他知道陸家一定還在某處監視——也許在高牆之上,也許在地下密室,通過玉符投影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沒看天。

  系統界面浮現在意識角落:

  【生存值+80(成功規避致命危機,反傷敵方主力)】

  倒計時依舊:**下次天罰降臨:17年3個月零14日**

  他握緊懷中的小瓶與儲物袋。

  九陰凝露有了,雷擊木心也回來了。代價是暴露了妖變軀,也驚動了陸家真正的底牌。但他不在乎。從陰溝爬出來的蟲子,從來不靠隱藏活著。他靠的是——每一次絕境中,都能比敵人多撐一口氣,多出一刀。

  風吹過廢墟,帶起一陣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站在原地,不動。

  陣法裂口在他身後微微顫動,紫光忽明忽暗。

  他盯著遠處陰影中那扇半塌的門框,仿佛知道有人正在裡面看著。

  然後,他緩緩抬起左手,揭開了袖口內襯的一角。

  那裡縫著一枚極薄的骨片,表面刻著模糊的圖騰紋路。

  他看了一眼,重新掩好。

  沒有戴,也沒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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