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殘黨現身,屠凡城計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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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盯著那道刻在倒木上的圖騰符,指尖還壓著泥土邊緣。濕痕未乾,劃痕新鮮,確實是剛留下的。可這符號不該出現在這裡——圖騰部落的緊急聯絡符從不用於荒野深處,更不會指向北嶺腹地這種妖修盤踞之地。他緩緩收回手,掌心沾了點泥,蹭在褲側抹開。風從背後吹來,帶著腐葉和鐵鏽味,他閉眼一瞬,將氣流拆解。

  三處呼吸點藏在岩後,兩左一右,間隔精準;另一股微弱妖力波動懸於高處斷崖,像是伏兵。不是巡邏,是埋伏。那符號是餌,引他靠近,再圍而殺之。他睜開眼,嘴角沒動,眼神沉了半分。上一次他潛入岩窟破壞集會,只用了風刃攪亂陣法便全身而退。這次不同,敵人已察覺入侵者存在,且故意設局反撲。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走了兩步,靴底碾過枯枝,發出一聲脆響。左側岩後立刻有了動靜,碎石滾落。他不動,目光掃向那片陰影。三道身影躍出,動作迅疾,披灰皮、生骨刺,眼泛綠芒,正是殘黨妖修。為首的是個蛇首人身的傢伙,脖頸扭曲伸長,口中嘶鳴如風哨。右側兩人各持骨刃,腳步錯開包抄。高處那股妖力仍未現身,仍在等。

  江無涯仍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袖口,指尖觸到毒刺機關的冷鐵簧片。他等的是他們先出手。蛇首妖果然耐不住,喉間滾出低吼,猛地撲來,爪尖帶毒光。就在其離地瞬間,江無涯腳下一蹬,借風域扭曲氣流,身形斜掠三尺,避開正面衝擊。骨刃從兩側斬空,高處伏兵終於按捺不住,從斷崖躍下,落地時雙掌拍地,震起一圈土浪。

  四人呈四方合圍,將他困在中央平台。江無涯背靠斷崖邊緣,腳下是陡坡,退路只剩一線。他不再試探,左手迅速從腰帶夾層抽出一塊布條,纏緊左臂舊傷。剛才撤退時被碎石劃破的口子還在滲血,此刻因劇烈移動再度撕裂,痛感順著神經竄上脊椎。他知道這痛不只是分身在承受——真身蜈蚣正蜷在城南破廟的暗角,百足微顫,赤金鱗甲下毒腺鼓動,也在同步感知這份灼燒。

  「是你。」蛇首妖盯著他,聲音沙啞,「昨夜毀我陣法的人。」

  江無涯不答,目光掃過四人。除了蛇首,另有一頭狼頭人身的高大妖修,肩扛斷裂的獸骨棒,額前紋著血線,應是首領級人物。還有兩個六級戰力的爪牙,一個獨眼,一個斷角,皆手持骨器。四人站位嚴密,顯然是訓練過的圍殺陣型。

  「你壞了我們第一次布局。」狼頭妖開口,嗓音粗糲,像石頭磨刀,「現在竟敢追到這裡?」

  江無涯依舊沉默。風域在他周身悄然展開,將四周氣流分層剝離,感知每一絲擾動。他知道不能久戰。左臂傷口影響發力,肩胛舊傷也因方才閃避而隱隱作痛。若被拖住,等更多殘黨趕來,局面將徹底失控。

  狼頭妖見他不語,冷笑一聲:「你不說話,那就用命來補。」話音落,四人同時動了。

  蛇首妖率先撲上,速度快得帶出殘影,五指成鉤直取咽喉。江無涯側身避讓,右袖毒刺彈出寸許,划過對方小臂。黑血濺出,蛇首妖悶哼後退。但另一側獨眼妖已逼近,骨刃橫斬腰腹。他矮身翻滾,借風域推送,勉強躲開,可動作稍滯——左臂傷口撕裂,血順著手肘滴落。就在起身剎那,狼頭妖的獸骨棒從天砸下,帶起呼嘯風聲。

  他抬臂格擋,勁裝袖口瞬間崩裂,手臂硬接一擊。骨頭未斷,但整條胳膊發麻,虎口震裂。他踉蹌後退,背抵斷崖岩壁,喘息加重。四人重新合圍,步步逼近。狼頭妖舉起骨棒,指著他說:「今日你逃不掉。我們要讓你親眼看著凡城燒成灰,婦孺哭嚎,糧倉炸裂——那一場火,祭的就是你這多管閒事的魂!」

  江無涯瞳孔一縮。凡城?屠城?

  「明日子時發難。」獨眼妖獰笑接話,「先燒糧倉,再殺婦孺,看你還救得了幾人?他們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你們要屠城?」江無涯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報復。」狼頭妖咬牙,「你毀我誘殺修士的大計,我就毀你護過的百姓。一座凡城,幾千條命,夠不夠填你挖的坑?」

  江無涯盯著他,腦中飛速運轉。上一章所見的地圖石上有三條路線,分別指向三州邊境的凡城、礦鎮與驛站。當時他只知這是誘敵之策,卻未想到他們竟打算以屠城為報復手段。而現在,這條直通凡城的路線已被標註「百姓密集,易燃難逃」八字,意圖昭然。

  他忽然低頭,似因失血而虛弱,肩膀微塌。狼頭妖見狀,以為勝券在握,大步上前,骨棒高舉:「死前,讓你聽一句實話——這一次,沒人能救他們。」

  就在其話音未落之際,江無涯猛然抬頭,眼中寒光暴起。他右腳猛踏地面,借風域反推之力驟然前沖,左手毒刺全數彈出,直刺說話的獨眼妖咽喉。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鋒刃已貫穿聲帶,黑血噴涌。江無涯順勢拽下其腰間布卷,甩手一扯——上面赫然是北嶺至凡城的路徑圖,紅筆圈出幾處要害:糧倉、水井、民宅區。


  他旋身避過來自蛇首妖的撲擊,左手將布卷塞入懷中,右手毒刺橫掃,逼退斷角妖。狼頭妖怒吼,獸骨棒橫掄而來。江無涯不硬接,借風域壓縮氣流,在腳下形成短暫浮托,騰空半尺,險險避過。落地時膝蓋一軟,舊傷發作,但他強撐站穩。

  「你們走不了。」狼頭妖咬牙切齒,「凡城已有人接應,子時一點火,全城就亂。你就算現在趕去,也救不了幾個。」

  江無涯沒回應。他盯著手中染血的布卷,確認路線無誤。三百里山路,官道一日可達,唯有穿荒原、越毒沼,才可能在十二個時辰內趕到。時間緊迫,不能再拖。

  他忽然抬手,掌心對準風向。風域再度啟動,不再是隱匿,而是操控。他將四周空氣層層剝離,抽取最底層氣流,壓縮成一道薄刃,貼地射出。蛇首妖正欲撲上,腳下突遭切割,雙腿筋肉斷裂,慘叫跪倒。斷角妖舉骨刃防禦,卻被風刃斜削肩胛,骨器崩裂。

  江無涯趁機後撤,一步踏上斷崖邊緣。狼頭妖怒極,咆哮追來:「你逃不掉!凡城必滅!你救不了任何人!」

  江無涯立於崖頂,夜風吹動他破損的衣角。他低頭看了眼左臂,布條已被血浸透。肩胛處也有新傷,是剛才翻滾時被狼爪抓破的。痛感持續傳來,但他已顧不上處理。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凡城所在,炊煙之地,孩童奔跑,獵戶歸家,阿七的妹妹還在等藥治眼疾。他曾以為自己只是路過,只是完成皇子任務,查清殘黨行蹤便可抽身。但現在,他知道不能。

  這些妖修不是為了權力真空,不是為了引修士入伏。他們是衝著無辜百姓來的。一場大火,幾千條命,只為泄一時之憤。

  他咬牙,撕下僅剩的衣袖,重新裹緊傷口。動作粗暴,但結實。懷中的布卷貼著胸口,還能摸到上面的摺痕。他將毒刺機關復位,袖口滑回原處,遮住金屬冷光。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發力,借風域推送,躍下斷崖。落地時單膝跪地,震起塵土,但未停留。他撐地站起,朝著東南方向奔去。風在他耳邊呼嘯,吹散身後喊殺聲。他知道殘黨不會善罷甘休,狼頭妖必定會帶人轉移據點,甚至提前行動。但他也清楚,自己必須趕在子時之前抵達凡城。

  他跑過枯松林,穿過亂石坡,踏入荒原邊緣。腳下土地漸軟,前方是一片霧瘴瀰漫的毒沼。尋常人不敢涉足,但他別無選擇。他停下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藥吞下。這是風老早年給的避毒丸,能撐六個時辰。

  他邁步走入沼澤。泥漿漫過靴面,腐臭撲鼻。但他走得堅定。每一步都踩在實處,每一次呼吸都壓得極低。風域在他周身流轉,將氣息徹底打散,不留痕跡。

  三百里路,半日內必須趕到。他不能失敗。

  凡城不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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