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混入妖群，風域顯威破陰謀
江無涯離開城南土地廟時，天還未亮。殘月掛在西山脊上，光弱得照不清腳下的路。他貼著溝坎走，避開巡武司夜間巡查的路線。粗布衣裹在身上，腰帶夾層藏著毒刺機關，獵戶裝束讓他看起來與這片荒野毫無違和。北嶺的方向風勢漸強，帶著土腥與腐葉的氣息，吹動他額前碎發，也攪動空氣中隱約浮動的妖力波動。
他沒有走塌方坑。阿七的圖雖已燒毀，但那行小字仍刻在他腦子裡：「南坡有塌方坑，夜裡會冒毒霧。」他繞向東溝，借著地勢起伏掩住身形。戌時換崗最松——這是阿七給的消息，也是他唯一能信的情報來源。他不敢賭錯一步。
東溝兩側岩壁陡峭，中間一條窄道蜿蜒深入。他曾在這條路上被三名巡武司差役圍堵，靠一記假摔滾入枯井才脫身。如今舊路重走，腳步更穩，呼吸卻壓得更低。他知道，真正的危險不在人類手中。
接近北嶺腹地後，地面開始出現爪痕與焦土斑塊。那是低階妖獸留下的領地標記。它們嗅覺敏銳，哪怕一縷活人氣息都會引來圍攻。江無涯停下，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盤膝而坐，閉眼調息。他需要讓心跳與呼吸徹底融入風流節奏之中。
風域是他最早掌握的能力之一。求生進化系統未明說來歷，只在某次險死還生後悄然浮現於意識深處：**「風不止於形，亦載息、承味、藏蹤。」** 從此他學會將自身氣息拆解，隨風分散，再於百步外重組。這不是隱身，而是擬態——像水滴匯入溪流，不激起一絲漣漪。
他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流順著山壁縫隙鑽入，又被夜風捲走，不留痕跡。他起身，伏地前行，四肢貼地，動作緩慢而穩定。百足真身的記憶仍在影響他的移動方式，膝蓋與手肘交替推進，如同某種爬行生物。這種姿態在人類看來怪異，但在妖群耳中，卻是最自然不過的荒野聲響。
越往裡走，巡邏的妖獸數量越多。一頭六級裂齒狼蹲在高坡上，鼻翼翕動，耳朵不時轉向不同方向。它沒發現他。風從背後吹來，攜著他偽裝過的氣息掠過狼鼻，混入草木腐爛的味道里。另一頭穿山甲模樣的妖獸在不遠處翻土，尾尖掃過地面發出沙沙聲，他也隨之調整爬行頻率，使自己的動靜恰好嵌進環境音中。
兩個時辰後，他抵達一處天然岩窟外圍。岩體斷裂形成半封閉空間，內部火光微閃，人影晃動。不是人類，是化形未全的妖修——肩生骨刺、眼泛綠芒，說話時喉間滾動著非人的低鳴。他們圍坐在一塊刻有血紋的地圖石旁，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
江無涯攀上岩壁死角，借一道裂縫潛至上方。他屏住呼吸，透過縫隙向下看。十餘頭六至七級妖獸聚集於此，皆為殘黨。中央那塊地圖石上標註了三條路線，分別指向三州邊境的凡城、礦鎮與驛站。一名披著灰皮的狼首妖正用爪指著其中一條線：「明日子時，第一隊由斷崖谷出發，沿途留下血祭標記。若遇巡防，不必糾纏，引其入瘴林即可。」
另一頭蛇頸妖接口：「第二批走河底隧洞，已有內應在下游炸開堤壩，屆時洪水衝垮哨塔，我們趁亂渡河。」
「信號呢？」角落裡一頭矮壯的熊妖問。
「風起三轉，便是行動開始。」狼首妖回答，「一旦邊境混亂，各大宗門必派弟子清剿。那時我們不攻反退，把人引到埋伏圈裡——金丹長老也好，執法隊也罷，統統葬在蟻窟之下。」
江無涯瞳孔微縮。這不是簡單的襲擾，而是有組織的誘殺。他們要製造大規模騷亂，逼修仙勢力出動精銳，再以地形設伏逐一殲滅。一旦成功，荒野妖族將迎來短暫的權力真空期，足以重組勢力版圖。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誰給了他們這份底氣？
墨魂已被囚，妖獸盟名義上覆滅。這些殘黨竟能調動如此資源，甚至掌握宗門布防規律，背後定有內應。皇子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讓他查殘黨？是察覺了什麼，還是……故意放風？
他不再猶豫。任務要求他帶回線索，但他不能只做傳話的信使。若讓這計劃繼續推進，死的不只是修士，還有無數邊境百姓。更重要的是，這場混亂會打亂他自己的布局——圖騰部落尚在整合階段，經不起新一輪清剿波及。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風域再度啟動，這一次不再是隱匿，而是操控。他將四周流動的空氣分層剝離，抽取其中最細微的一股，壓縮、塑形、凝刃。風無形，卻可割肉斷骨。他曾用這一招切開過追兵的喉嚨，也曾在暴雨中斬斷敵陣的旗杆。
此刻，他目標明確：破壞集會，瓦解指揮中樞。
岩窟頂部懸掛著幾盞火油袋，由獸筋繩索系在突出的石棱上。下方則插著數根骨釘，連著簡易陣法，用於屏蔽神識探查。只要切斷這兩者，就能引發混亂。
他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守衛換崗的間隙到了。兩名巡邏的妖獸交接位置，注意力短暫分散。就是現在。
四道風刃幾乎同時射出。
第一道削斷左上方火油袋的繩索；
第二道切斷右側支撐骨釘的連線；
第三道精準挑開陣法核心處的一枚符片；
第四道則斜掠地面，捲起一片塵土撲向守衛面門。
火油袋墜落，砸在乾燥的草堆上轟然燃起。骨釘失去連接，陣法瞬間失效，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煙塵瀰漫中，守衛嗆咳後退，其餘妖獸紛紛起身喝問。有人怒吼：「誰動了陣法！」有人撲向火源試圖撲滅。原本嚴密的集會秩序頃刻崩解。
江無涯立即撤離。他沿著原路倒退，動作輕緩，未驚動任何外圍守哨。直到退出三百步外，才轉身疾行。他知道，這次出手雖快，但不可能完全無痕。風刃的軌跡太過規整，絕非自然現象。若有精通風系術法的強者在場，遲早會追溯到源頭。
他在枯松林邊緣停下，靠在一棵歪脖子樹後喘息。左臂傳來刺痛——剛才撤退時被崩落的碎石劃破，血已凝固，但傷口不淺。他扯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隨即抬頭望向岩窟方向。
火光仍未熄滅。喊叫聲此起彼伏，顯然尚未發現入侵者蹤跡。但他們不會再輕易聚集。今晚之後，殘黨必將轉入更深的地下，行動也會更加隱蔽。
他靠在樹幹上，閉眼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皇子要的「殘黨行蹤」，他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是上報，還是繼續追查？
答案很快浮現。
上報意味著交出情報，任由皇子利用。而繼續追查，則可能觸及幕後之人。風險更高，但收穫也可能更大。尤其是那句「風起三轉」——聽起來不像尋常暗號，倒像是某種儀式語言，與圖騰部落的古老呼嘯極為相似。
他睜開眼，目光沉靜。
他還不能走。
遠處，一聲低沉的咆哮撕破夜空。不是憤怒，而是召集。殘黨並未潰散，反而開始集結。有人發現了什麼？還是準備轉移據點？
他緩緩站直身體，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對準風向。風域重新展開，將他的氣息徹底抹去。他不能再靠近岩窟，但可以沿側翼迂迴，觀察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地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極細，深約半寸，呈弧形，像是某種武器拖行所致。他蹲下身，指尖輕觸痕跡邊緣。泥土微濕，說明留下痕跡的人剛過去不久。而且方向並非通往岩窟，而是相反，往北嶺更深處去。
他皺眉。
若是殘黨成員，為何獨自離群？若是敵人，又怎敢孤身闖入此地？
他沿著痕跡前行二十步，忽然停住。前方一棵倒伏的老樹橫在地上，樹皮被人用利器刻下三個符號：一道豎線，兩道斜鉤，末端帶彎。
是他認識的記號。
圖騰部落的緊急聯絡符。意思是：「危險逼近，速離。」
可這裡沒有圖騰部落的人。赤離不在，小禾不在，連信鷹都沒來過。誰留下的？
他盯著那符號，心跳微微加快。
這不是警告他離開。
這是在引導他進去。
他沒有走塌方坑。阿七的圖雖已燒毀，但那行小字仍刻在他腦子裡：「南坡有塌方坑，夜裡會冒毒霧。」他繞向東溝，借著地勢起伏掩住身形。戌時換崗最松——這是阿七給的消息，也是他唯一能信的情報來源。他不敢賭錯一步。
東溝兩側岩壁陡峭，中間一條窄道蜿蜒深入。他曾在這條路上被三名巡武司差役圍堵，靠一記假摔滾入枯井才脫身。如今舊路重走，腳步更穩，呼吸卻壓得更低。他知道，真正的危險不在人類手中。
接近北嶺腹地後，地面開始出現爪痕與焦土斑塊。那是低階妖獸留下的領地標記。它們嗅覺敏銳，哪怕一縷活人氣息都會引來圍攻。江無涯停下，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盤膝而坐，閉眼調息。他需要讓心跳與呼吸徹底融入風流節奏之中。
風域是他最早掌握的能力之一。求生進化系統未明說來歷，只在某次險死還生後悄然浮現於意識深處：**「風不止於形，亦載息、承味、藏蹤。」** 從此他學會將自身氣息拆解，隨風分散，再於百步外重組。這不是隱身，而是擬態——像水滴匯入溪流，不激起一絲漣漪。
他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流順著山壁縫隙鑽入，又被夜風捲走，不留痕跡。他起身，伏地前行，四肢貼地，動作緩慢而穩定。百足真身的記憶仍在影響他的移動方式，膝蓋與手肘交替推進，如同某種爬行生物。這種姿態在人類看來怪異，但在妖群耳中，卻是最自然不過的荒野聲響。
越往裡走，巡邏的妖獸數量越多。一頭六級裂齒狼蹲在高坡上，鼻翼翕動，耳朵不時轉向不同方向。它沒發現他。風從背後吹來，攜著他偽裝過的氣息掠過狼鼻，混入草木腐爛的味道里。另一頭穿山甲模樣的妖獸在不遠處翻土，尾尖掃過地面發出沙沙聲，他也隨之調整爬行頻率，使自己的動靜恰好嵌進環境音中。
兩個時辰後，他抵達一處天然岩窟外圍。岩體斷裂形成半封閉空間，內部火光微閃，人影晃動。不是人類，是化形未全的妖修——肩生骨刺、眼泛綠芒，說話時喉間滾動著非人的低鳴。他們圍坐在一塊刻有血紋的地圖石旁，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
江無涯攀上岩壁死角，借一道裂縫潛至上方。他屏住呼吸，透過縫隙向下看。十餘頭六至七級妖獸聚集於此，皆為殘黨。中央那塊地圖石上標註了三條路線，分別指向三州邊境的凡城、礦鎮與驛站。一名披著灰皮的狼首妖正用爪指著其中一條線：「明日子時，第一隊由斷崖谷出發，沿途留下血祭標記。若遇巡防，不必糾纏，引其入瘴林即可。」
另一頭蛇頸妖接口：「第二批走河底隧洞，已有內應在下游炸開堤壩，屆時洪水衝垮哨塔，我們趁亂渡河。」
「信號呢？」角落裡一頭矮壯的熊妖問。
「風起三轉，便是行動開始。」狼首妖回答，「一旦邊境混亂，各大宗門必派弟子清剿。那時我們不攻反退，把人引到埋伏圈裡——金丹長老也好，執法隊也罷，統統葬在蟻窟之下。」
江無涯瞳孔微縮。這不是簡單的襲擾，而是有組織的誘殺。他們要製造大規模騷亂，逼修仙勢力出動精銳，再以地形設伏逐一殲滅。一旦成功，荒野妖族將迎來短暫的權力真空期，足以重組勢力版圖。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誰給了他們這份底氣？
墨魂已被囚，妖獸盟名義上覆滅。這些殘黨竟能調動如此資源，甚至掌握宗門布防規律，背後定有內應。皇子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讓他查殘黨？是察覺了什麼，還是……故意放風？
他不再猶豫。任務要求他帶回線索，但他不能只做傳話的信使。若讓這計劃繼續推進，死的不只是修士，還有無數邊境百姓。更重要的是，這場混亂會打亂他自己的布局——圖騰部落尚在整合階段，經不起新一輪清剿波及。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風域再度啟動，這一次不再是隱匿，而是操控。他將四周流動的空氣分層剝離，抽取其中最細微的一股，壓縮、塑形、凝刃。風無形，卻可割肉斷骨。他曾用這一招切開過追兵的喉嚨，也曾在暴雨中斬斷敵陣的旗杆。
此刻，他目標明確：破壞集會，瓦解指揮中樞。
岩窟頂部懸掛著幾盞火油袋，由獸筋繩索系在突出的石棱上。下方則插著數根骨釘，連著簡易陣法，用於屏蔽神識探查。只要切斷這兩者，就能引發混亂。
他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守衛換崗的間隙到了。兩名巡邏的妖獸交接位置，注意力短暫分散。就是現在。
四道風刃幾乎同時射出。
第一道削斷左上方火油袋的繩索；
第二道切斷右側支撐骨釘的連線；
第三道精準挑開陣法核心處的一枚符片；
第四道則斜掠地面，捲起一片塵土撲向守衛面門。
火油袋墜落，砸在乾燥的草堆上轟然燃起。骨釘失去連接，陣法瞬間失效，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煙塵瀰漫中，守衛嗆咳後退，其餘妖獸紛紛起身喝問。有人怒吼：「誰動了陣法！」有人撲向火源試圖撲滅。原本嚴密的集會秩序頃刻崩解。
江無涯立即撤離。他沿著原路倒退，動作輕緩，未驚動任何外圍守哨。直到退出三百步外，才轉身疾行。他知道，這次出手雖快，但不可能完全無痕。風刃的軌跡太過規整，絕非自然現象。若有精通風系術法的強者在場，遲早會追溯到源頭。
他在枯松林邊緣停下，靠在一棵歪脖子樹後喘息。左臂傳來刺痛——剛才撤退時被崩落的碎石劃破，血已凝固，但傷口不淺。他扯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隨即抬頭望向岩窟方向。
火光仍未熄滅。喊叫聲此起彼伏，顯然尚未發現入侵者蹤跡。但他們不會再輕易聚集。今晚之後，殘黨必將轉入更深的地下，行動也會更加隱蔽。
他靠在樹幹上，閉眼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皇子要的「殘黨行蹤」，他已經找到了。接下來是上報，還是繼續追查？
答案很快浮現。
上報意味著交出情報，任由皇子利用。而繼續追查，則可能觸及幕後之人。風險更高，但收穫也可能更大。尤其是那句「風起三轉」——聽起來不像尋常暗號，倒像是某種儀式語言，與圖騰部落的古老呼嘯極為相似。
他睜開眼，目光沉靜。
他還不能走。
遠處，一聲低沉的咆哮撕破夜空。不是憤怒，而是召集。殘黨並未潰散，反而開始集結。有人發現了什麼？還是準備轉移據點？
他緩緩站直身體，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對準風向。風域重新展開，將他的氣息徹底抹去。他不能再靠近岩窟，但可以沿側翼迂迴，觀察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地面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極細，深約半寸，呈弧形，像是某種武器拖行所致。他蹲下身，指尖輕觸痕跡邊緣。泥土微濕，說明留下痕跡的人剛過去不久。而且方向並非通往岩窟，而是相反，往北嶺更深處去。
他皺眉。
若是殘黨成員，為何獨自離群？若是敵人，又怎敢孤身闖入此地？
他沿著痕跡前行二十步，忽然停住。前方一棵倒伏的老樹橫在地上，樹皮被人用利器刻下三個符號：一道豎線，兩道斜鉤，末端帶彎。
是他認識的記號。
圖騰部落的緊急聯絡符。意思是：「危險逼近，速離。」
可這裡沒有圖騰部落的人。赤離不在，小禾不在，連信鷹都沒來過。誰留下的？
他盯著那符號，心跳微微加快。
這不是警告他離開。
這是在引導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