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皇子任務,查妖獸盟殘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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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的火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江無涯坐在桌邊,指尖還在輕敲桌面。三聲一停,三聲再起,像在數心跳。他袖中那張寫著「查淵閣」的紙條已經折成方勝,藏進內襯夾層。他知道,不能再躲了。

  門縫底下忽然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一塊銅牌從外面被推了進來,在地面上滑行半尺,停在他靴尖前。銅牌正面刻著雲紋,背面嵌一枚硃砂印——皇城禁衛司令符。

  緊接著,門環輕叩三下。

  江無涯沒動。他盯著銅牌看了兩息,才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機關栓上,聲音不高:「何事?」

  門外傳來低沉嗓音:「奉皇子丙之命,傳諭蒼雲宗散修江無涯,即刻前往王府偏殿接令。」

  是上次那個使者。聲音比之前更穩,也更冷。

  江無涯拉開門縫,只開一掌寬。來人穿墨色官服,腰佩鐵牌,雙手捧著一卷黃絹,垂目而立。身後沒有隨從,也沒有侍衛。但他站的位置恰好卡住巷道最窄處,肩背微張,像是隨時能擋住退路。

  「殿下說,你雖未入供奉,然才具可用。」使者將黃絹遞出,「今有要務,需借你之能。」

  江無涯接過文書,手指掠過封口火漆。印痕清晰,是皇子私璽。他拆開,掃了一眼。

  《查緝妖獸盟殘黨令》。

  任務內容簡明:近半月來,皇城北郊屢現妖氣波動,流民失蹤五起,獵戶哨塔失聯,疑為妖獸盟殘部潛伏作亂。命江無涯以協查修士身份,七日內查明蹤跡,上報線索。成功者,賜靈石五百、辟穀丹十枚、通行令牌一面;若消極避責,按「知情不報」論處,交由巡城司處置。

  沒有期限起點,也沒有具體權限說明。但「協查」二字,意味著他可以合法離開皇城範圍,也能在必要時調閱部分邊境記錄。

  他合上文書,點頭:「我接。」

  使者抬眼,略顯意外:「你不問詳情?」

  「問了也不會多給。」江無涯將文書收入袖中,「該知道的,我自己會找。」

  使者嘴角微動,終究沒說什麼,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無涯關上門,背靠木板,閉眼三息。系統界面無聲浮現:生存值+5。因「接受高風險任務並獲取行動許可」獎勵。

  他睜開眼,走向牆角木箱,掀開封條。裡面是一套灰褐色粗布衣,外加斗笠、草鞋、皮囊,都是普通遊方修士的裝束。他脫下玄色勁裝,換上新衣,腰間獸骨鏈藏進內袋,毒刺機關卸下兩枚,僅留一枚在右袖暗槽。動作利落,不帶多餘停頓。

  他知道皇子不會真讓他自由行動。這任務看似放權,實則是把他推出去當探路石。妖獸盟殘黨若真存在,必有戰力;若不存在,那就是引他犯錯,好名正言順地收拾。

  但他必須接。

  查淵閣的門,不是誰都能進。供奉修士才有資格持令查閱典籍。而眼下,這份協查令,就是他唯一能拿到的通行證。

  他背上皮囊,裡面裝著乾糧、火折、一張舊地圖和半塊羅盤。推開後窗,躍入隔壁荒院。身影在矮牆間穿梭三次,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南側小門走出,混入街市人流。

  天剛擦黑,主街燈火初上。他低頭前行,避開巡城武者的巡邏路線,繞過東市茶棚,直奔西城門。

  守門兵卒查驗身份牌時,他遞出協查令副本。兵卒看了一眼印章,又瞥了他一身寒酸打扮,皺眉:「就你一個人去查妖患?」

  「上面派的,我也沒法。」江無涯語氣平淡。

  兵卒哼了一聲,在登記簿上劃了一筆,揮手放行。

  城門在身後關閉的剎那,江無涯腳步未停。他沿著北城牆外的廢棄驛道前行,腳下碎石遍布,雜草叢生。夜風從曠野吹來,帶著泥土與腐葉的氣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右手貼著袖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眼角餘光掃過地面、牆根、樹影,不放過任何異常痕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乾涸河床。河底龜裂,幾塊焦黑岩石裸露在外。他在一處凹陷前停下。

  蹲下,伸手摸了摸地面。

  土質鬆軟,但有三處地方明顯被翻動過。他撥開表層浮塵,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痕。湊近嗅了嗅——腥味極淡,混在泥土氣里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真身本能立刻識別出來:那是妖血乾涸後的殘留氣息。


  不是新鮮血跡,至少停留過三天以上。

  他繼續向前,在河床轉彎處發現幾道爪痕。深約半寸,邊緣參差,像是某種四足妖物短暫歇息時留下的。爪尖方向指向西北,與通往舊獵戶哨塔的小路一致。

  他起身,順著痕跡前行。

  約一炷香後,一座破敗哨塔出現在視野中。塔身傾斜,屋頂塌陷一半,木梯早已腐朽。他繞到塔底,在背風角落發現一堆灰燼。撥開一看,底下壓著半截燒剩的符紙。

  符紙材質粗糙,非官制黃麻所造。火紋歪斜,燃燒不均,明顯是倉促點燃。他取出羅盤,測了下方位,又抬頭看天——今晚無月,星位偏南。根據風向與濕度判斷,這堆火是三日前夜間點燃的。

  有人在這裡集會過。

  他沒碰灰燼,也沒深入塔內。只是默默記下位置,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標註「北郊河谷—哨塔西三十步」。

  做完這些,他退到百米外的一處土坡後,坐下休息。

  皮囊里的水還剩大半。他喝了一口,咽下干硬的麵餅。夜晚越來越冷,風從荒原刮來,吹得枯草沙沙作響。

  他閉上眼,真身感知悄然擴散。

  八寸長赤紋蜈蚣的本能仍在。即便隔著擬形分身,他對危險的敏銳依舊超出常人。方圓三百步內,土地的震動、空氣的流動、氣味的細微變化,都在他意識中形成模糊輪廓。

  沒有活物靠近。

  但他知道,不能久留。

  這種程度的痕跡,不足以證明殘黨規模,更無法斷定是否仍有活動。他需要更多證據,也需要一個合理的回報說辭。皇子要的是「線索」,不是空話。

  他決定明天清晨再來一趟,在日光下重新勘察。夜間視線受限,容易遺漏細節。而且,真正的痕跡,往往在陽光照射下才會顯現。

  他靠在土坡上,調整呼吸節奏,讓靈力緩慢循環。第九重引氣環運轉平穩,體內的力量仍在沉澱。他不敢徹底放鬆,也不敢入睡。只是保持半醒狀態,耳朵聽著風聲,手指搭在袖口機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短促,尖銳,不像尋常野獸。他眼皮一跳。

  這不是自然叫聲。是人為模仿,還是某種信號?

  他沒動,也沒抬頭。但全身肌肉已繃緊。

  第二聲嚎叫響起,方向偏移了十五度。接著是第三聲,更遠,幾乎聽不清。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已有判斷:這不是偶然。三聲嚎叫構成三角定位,覆蓋區域正是他剛才勘察的哨塔周邊。有人在用這種方式標記範圍。

  但他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

  若是殘黨,為何不用更隱蔽的方式?若是巡城司密探,為何不現身聯絡?唯一能確定的是——這片區域,不止他一個人在查。

  他不能冒進。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塵土,將地圖收回皮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球哨塔的輪廓,轉身沿原路返回。

  回程他換了路線,避開主道,專挑溝壑與林帶穿行。速度放得更慢,每一步都確認身後無追蹤。途中兩次停下,藏身灌木叢中靜聽動靜,直到確認安全才繼續前進。

  當他再次站在西城門前時,已是深夜。

  守門兵卒換了班,見他孤身一人從野外回來,臉色頓時警惕:「這麼晚才回?幹什麼去了?」

  「勘察地形。」江無涯遞出協查令,「北郊河谷一帶有可疑痕跡,明日還要再去。」

  兵卒翻看文書,嘟囔一句:「別到時候妖沒抓到,自己成了祭品。」

  江無涯沒回應,徑直進城。

  他沒有回據點。

  而是拐進一條窄巷,在第三戶人家後門停下。敲了三下,停兩息,再敲兩下。門開一線,他閃身而入,門隨即關閉。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剛點燃不久。他坐下,從皮囊中取出紙筆,開始記錄今日所見:

  一、乾涸河床發現妖血殘留,微量,非戰鬥所致;

  二、爪痕三道,方向西北,疑似短暫停留;

  三、舊哨塔底有非官制符紙灰燼,燃燒倉促;

  四、夜間聞三聲異樣狼嚎,呈三角分布,疑為標記信號;


  五、暫無人員接觸,未見活體妖修蹤影。

  寫完,他吹滅燈,在黑暗中靜坐片刻。

  系統界面浮現:生存值+6。因「發現有效線索並安全撤離」獎勵。

  他靠在椅背上,終於允許自己喘口氣。

  這一趟沒白跑。雖然沒抓到人,但至少拿到了能交差的證據。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一件事——妖獸盟殘黨的活動並未遠離皇城,甚至可能就在北郊一帶潛伏。

  皇子派他來,未必是信任。但既然給了這個機會,他就得用到底。

  查淵閣的門,他一定要推開。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明天還得早起,不能浪費時間。

  就在他即將入定之際,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但頻率不對。不是巡夜武者,也不是普通百姓。那人走幾步就停一下,像是在觀察什麼。

  江無涯瞬間睜眼,手已按上袖中毒刺機關。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接著,是一片寂靜。

  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將風域收斂至體表三寸,形成一層隱形緩衝。呼吸降到最緩,心跳減慢。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腳步聲終於再次響起,這次是往反方向去了。

  他等了足足十分鐘,才緩緩鬆開機關。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不是皇子的人,就是其他勢力的眼線。

  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們不動手,他就裝作不知道。

  他重新躺下,蓋上薄被,閉眼入眠。

  明天,他還會再去北郊。

  只不過,下次去的時候,他會帶上更多準備。

  比如,一把能挖出深埋線索的短鏟,一副能過濾氣味的鼻罩,還有一份偽造的身份憑證——以防萬一遇到盤查。

  他不是為了完成任務。

  是為了借任務之名,行自己之路。

  油燈的火苗徹底熄滅前,他睜開眼,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

  手指在床沿輕輕敲了一下。

  像刀鋒划過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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