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楚楚動人的畫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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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們是……朋友?」

  在她心裡,柳承彥一直是高高在上、需要仰望的「伯樂」和「貴人」。

  是另一個世界裡成熟、強大、完美的存在。

  「朋友」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平等,也太過親近,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為我們是的。」

  他輕輕挑眉,墨色的眸子裡盛著她完全看不懂的深邃情緒。

  「雲舒,告訴我,在你心裡,難道我連做你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還是說,你始終把我當作一個需要時刻保持距離的、冰冷的資助方?」

  他的語氣里,恰到好處地摻入了一絲極淡的、仿佛被誤解的失落。

  柳雲舒被他這番話問得急了,眼眶瞬間又有些泛紅。

  指尖緊緊攥著桌布的一角,聲音帶上了哭腔的軟糯:

  「不是的!柳先生,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只是……只是覺得您太優秀了,是很好很好的人,幫了我很多很多……」

  「我一直覺得您像師長,像很尊敬的前輩……」

  「我怕我做得不夠好,不配……不配做您的朋友……」

  她越說聲音越小,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簌簌地顫抖著。

  眼底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顯得無比脆弱又真誠。

  這副模樣,看得柳承彥心頭那根名為「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

  但隨之升起的,是更加洶湧、更加黑暗的占有欲。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柳承彥的聲音放得更柔,他微微湊近。

  指尖輕輕抬起,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她眼睫上沾染的細碎淚光。

  「在我心裡,你一直是最好的,獨一無二的。無論是才華,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流連,「這個人。」

  柳雲瑟被他這過於親昵的動作和直白的話語弄得更加不自在。

  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隨即抬起濕漉漉的眸子,怯怯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習慣這樣……」

  「沒關係。」

  柳承彥從善如流地收回手,順勢垂眸。

  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完美地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戾氣。

  不習慣?在我這裡,碰一下都不習慣,卻可以任由江馳那小子對你為所欲為!好,真是好得很!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絲毫壓不住心底因嫉妒和獨占欲而翻湧起的燥熱與暴戾。

  再抬眼時,他臉上只剩下淡淡的、被拒絕後的低落。

  「是我唐突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會讓人反感的歉意與失落。

  「我只是覺得,我們認識也有些時日了,希望能和你更親近一些。」

  「不僅是合作上的夥伴,也能是生活中的朋友。看來……是我太著急了。」

  柳雲舒看著他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落寞,再聽到他這樣放低姿態的話語。

  心裡頓時被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淹沒。

  她覺得自己好像傷害了一個真心待她好的人。

  指尖不安地蜷縮著,她小聲囁嚅,語氣充滿了歉意: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先生,您別難過……是我不好,我不太會說話……」

  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像最輕柔的羽毛,一下下搔在柳承彥最敏感的心尖上。

  既讓他心癢,又讓他那股因被拒絕而燃起的暗火燃燒得更旺。

  他抬眸看她,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漾開一抹看似寬和諒解的淺淡笑意。

  只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眸底深處依舊沉澱著化不開的濃黑。

  「我知道。」

  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他抬手,動作自然地為她舀了勺鮮嫩的蟹粉豆腐,放進她面前已經空了些的白瓷碟子裡。

  「好了,不說這個了。多吃點,看你最近為了創作,好像清減了些。身體要緊。」

  柳雲舒乖乖點頭,像是為了彌補剛才的「過失」。

  格外順從地低頭,小口小口吃著碟子裡他夾來的食物。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為她暈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

  長睫低垂,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淡淡紅暈,看起來異常乖巧聽話。

  飯後,柳承彥驅車送她回小區。

  車子平穩地停在熟悉的單元樓下。

  柳雲舒轉頭看向駕駛座的男人,輕聲道謝:

  「謝謝柳先生……送我回來,還有,今天的飯真的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

  柳承彥轉過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和。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傾身湊近。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氣混合著淡淡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柳雲瑟呼吸一窒,心臟猛地漏跳一拍,身體瞬間僵硬。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緊緊閉上了眼睛,濃密的長睫如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能感覺到他的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近在咫尺。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清晰而難熬。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仿佛帶著一絲笑意的氣音,然後是「咔噠」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

  是他伸手,幫她按開了安全帶鎖扣。

  柳承彥退回駕駛座,看著她依舊緊閉雙眼、緊張得微微發抖的模樣,鏡片後的眸光幽暗如夜。

  他語氣如常,甚至帶著點輕鬆:「安全帶解開了。回去早點休息,雲舒。」

  柳雲舒這才猛地睜開眼,慌亂地低聲道了句「謝謝柳先生,再見」。

  便像只受驚的兔子般,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快步衝進了單元樓,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里。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不見,柳承彥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車廂內明明滅滅,映著他毫無表情的側臉。

  ————

  第二天,柳雲舒剛放下畫筆,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林楚楚的名字。

  她擦了擦指尖未乾的鈷藍色顏料,按下接聽鍵:「喂,楚楚?」

  「雲舒!我來當勤勞的催稿小蜜蜂啦!」

  林楚楚清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爽朗笑意。

  「進度怎麼樣啦?下周一可就是截稿日。」

  「還剩一幅,」柳雲舒捏著手機,指尖還沾著未乾的顏料。

  「就是那幅夕陽跑道,還差一點細節沒補完。」

  電話那頭的林楚楚嘖嘖兩聲,語氣里滿是調侃:

  「喲,又是那幅畫著江馳的?我說你倆,甜得都快溢出畫布了!」

  柳雲舒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握著畫筆的手輕輕一頓,眼底漾開一抹羞赧的笑意。

  「楚楚,我明天肯定能畫好,今天申請一天休息。」

  「休息?」林楚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是不是要跟江馳去約會?」

  「嗯。」柳雲舒的臉瞬間紅透,握著手機的指尖都有些發燙,「他說今天帶我去遊樂園?」

  「遊樂園啊——」

  林楚楚拖長了調子,語氣里的調侃都要溢出來了。

  「那可得好好打扮!穿漂亮小裙子,拍一堆甜甜的照片,回來給我看!」

  柳雲舒咬著唇笑,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知道啦,肯定給你看。」

  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她趕緊放下畫筆,腳步輕快地跑到衣帽間。

  指尖拂過一件件衣服,最後挑了條奶白色的連衣裙。

  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蕾絲花邊,襯得她整個人愈發軟糯嬌憨。

  她對著鏡子梳了梳頭髮,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耳垂。

  正準備戴上那對珍珠耳釘時,手機鈴聲響了,是江馳。

  她眼底一亮,連忙接起:「阿馳?」

  「雲舒,」

  電話那頭傳來江馳清朗又帶著溫柔笑意的聲音。

  「你準備好了嗎?不著急,慢慢來。」

  「馬上馬上!我就差戴耳釘了,你等我兩分鐘!」

  她匆匆掛了電話,手忙腳亂地把珍珠耳釘扣好,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又踮腳轉了個圈。

  確認裙擺的蕾絲花邊沒有歪,才拎著小巧的帆布包,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跑。

  小區門口的樹蔭下,江馳穿著一身清爽的白色運動服,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他手裡拎著一瓶溫熱的草莓牛奶,看到柳雲舒跑出來,眉眼瞬間彎起,朝她揮了揮手:

  「慢點跑,別摔著。」

  柳雲舒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臉頰泛著薄紅,像顆飽滿的水蜜桃。

  她仰頭看他,眼底亮晶晶的:「等很久了嗎?」

  「沒多久。」江馳把草莓牛奶遞到她手裡,語氣里滿是寵溺,「剛買的,還是熱的,先暖暖手。」

  柳雲舒接過牛奶,溫熱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熨帖得她心頭一暖。「謝謝阿馳。」

  兩人並肩往遊樂園的方向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溫馨得不像話。

  可他們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街角,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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