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楚楚動人的畫家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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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承彥坐在后座,指節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車廂里明明滅滅。

  他看著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男人將草莓牛奶的吸管遞到女孩唇邊,女孩仰頭喝下時,唇角沾了點奶漬,男人笑著替她拭去。

  這幅畫面,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他的眼底。

  他緩緩掐滅菸蒂,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鏡片後的眸子,暗得像沒有星光的深夜,連一絲溫度都不剩。

  「跟上去。」

  遊樂園門口人頭攢動,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在半空中,到處都是孩子的嬉笑聲。

  江馳緊緊牽著柳雲舒的手,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潮,微微側頭,聲音溫柔地詢問:

  「我們先去坐旋轉木馬,好不好?我記得你上次說喜歡。」

  柳雲舒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她用力點頭,指尖緊緊攥著江馳的手腕。

  江馳失笑,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牽著她往旋轉木馬的方向擠。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少年意氣風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兩人的身影很快融進熙攘的人群里。

  柳雲舒坐上了一匹裝飾最華麗、通體雪白的木馬。

  江馳站在圍欄外,舉著手機,鏡頭裡全是她笑彎的眉眼。

  「就這麼喜歡旋轉木馬?」

  等柳雲舒意猶未盡地從木馬上下來。

  江馳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她柔軟細膩的臉頰,語氣里滿是縱容的笑意。

  柳雲舒捂著臉頰,眼底漾著未散的興奮與甜軟,點了點頭。

  「你知道的,我沒有那樣的童年。」

  她的聲音輕了些,眼底掠過一絲淡淡悵惘。

  「長大後,為了生計和時間,所有空閒都用來畫畫、打工,所以一直沒機會來遊樂園。」

  江馳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他伸手將柳雲舒攬進懷裡。

  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關係,以前沒來得及體驗的,以後我都陪你一一補上。」

  「嗯!」

  柳雲舒將臉埋在他溫暖可靠的胸膛,用力點頭,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信賴與幸福。

  「以前,我覺得有楚楚這樣的好朋友,已經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了。」

  「現在……還有你。阿馳,我有時候會覺得像夢一樣。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配擁有這麼好的嗎?」

  江馳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小傻子,不許這麼說自己。」

  「你善良、堅韌、才華橫溢,像一顆蒙塵的珍珠,本就該被好好珍惜。」

  「是我運氣好,才能遇見你,擁有你。」

  他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

  「在我心裡,你是最珍貴的寶貝,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陪著你。」

  柳雲舒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她伸手環住江馳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心裡像揣了一顆甜甜的糖。

  不遠處的樹蔭下,柳承彥看著相擁的兩人,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暗得可怕。

  助理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內心瘋狂吶喊:救命!這修羅場!柳總的眼神好可怕!我現在假裝自己是一棵樹還來得及嗎?!

  兩人手牽著手,兩人漫步到鬼屋區域。

  江馳挑了挑眉,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要不要進去挑戰一下?據說新升級了,挺刺激的。」

  柳雲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鬼屋門口晃動的骷髏裝飾,咽了咽口水。

  但看到他眼裡的揶揄,她難得鼓起勇氣。

  攥著他的手腕晃了晃,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試就試!我才不怕呢!」

  話雖這麼說,邁進鬼屋的那一刻,周遭驟然暗下來的光線還是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冷氣從腳底往上竄,耳邊是刻意營造的悽厲風聲,還有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嗚咽聲。

  柳雲舒下意識往江馳身邊靠得更近,指尖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她不敢睜眼,只能緊緊貼著少年的手臂,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怕了?」江馳低笑一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她微涼的指尖,「別怕,有我呢。」

  「大大!注意!柳承彥也跟進來了喲~就在你們後面不遠!」

  腦海中小八的聲音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柳雲舒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隨即仰起臉,對著江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理直氣壯些:「我、我才不怕呢!」

  鬼屋裡的光線忽明忽暗,慘白的燈光掃過牆壁上猙獰的鬼臉。

  悽厲的音效一聲接著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猛地爆發出一陣更加悽厲的集體尖叫!「啊——有鬼!真的動了!」

  不知是觸發了什麼機關,還是工作人員特別「敬業」,人群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騷動。

  原本就狹窄的通道頓時亂作一團!

  驚慌失措的遊客們互相推擠、奔跑,試圖逃離那片「恐怖源頭」。

  強大的人流像一股不受控制的濁浪,猛地衝撞過來!

  江馳只感覺握著柳雲舒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扯開!

  掌心驟然一空,那熟悉的微涼觸感消失無蹤!

  「雲舒!」

  他心頭猛地一墜,如同墜入冰窟,急切的呼喊脫口而出。

  然而聲音瞬間被周圍爆發的更高分貝的尖叫、哭喊和混亂的腳步聲吞沒。

  昏暗扭曲的光線下,到處都是晃動的人影,哪裡還有那抹奶白色的纖細身影?

  他額頭滲出薄汗,腳步踉蹌地逆著人流往裡擠,喉間的呼喊一聲比一聲焦灼:

  「柳雲舒!你在哪裡?」

  另一邊,柳雲舒被洶湧的人潮推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攬住了她的腰,熟悉的清冽木質香氣瞬間將她包裹。

  她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里。

  「柳、柳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驚愕,軟糯的調子破碎不堪。

  柳承彥垂眸凝視著她,攬在她腰側的手臂穩如磐石。

  指尖甚至隔著衣料,極其輕微地摩挲了一下那不堪一握的弧度。

  「別怕,我在。」

  他的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手臂穩穩地圈著她,替她擋開那些推搡的人群。

  柳雲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西裝衣襟。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混合著後怕與無助。

  「我和阿馳走散了……這裡好黑……好可怕……我找不到他了……」

  她哭得可憐極了,像只被雨淋濕的小兔子。

  柳承彥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占有欲和心疼交織著,在他胸腔里翻湧。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乖,不哭。有我在。」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光驟然熄滅,鬼屋裡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悽厲的哭喊聲在耳邊炸開,柳雲舒嚇得渾身一哆嗦。

  下意識地撲進柳承彥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將臉死死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柳先生……」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柳承彥幾乎是立刻收緊了手臂。

  將她纖細顫抖的身體完完全全地、嚴絲合縫地圈禁在自己懷中,形成一個絕對占有的姿態。

  一抹極淡的、近乎饜足的笑意,無聲地攀上他的唇角,隱匿在無邊的黑暗裡。

  他沉迷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陶醉於懷中這具溫軟身軀此刻難得的、全然的依賴與貼近。


  瞬間點燃並瘋狂助長了他心底那頭名為占有欲的凶獸。

  上一次畫室中那場單方面的、隱秘的「擁有」,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短暫的滿足之後,是更加燎原的饑渴與難以忍受的空虛。

  掌心下,那截腰肢依舊纖細得驚人,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少女獨有的青澀誘惑。

  鼻尖充盈的梔子花香,混合著她肌膚溫熱的氣息,如同最強烈的催情劑,讓他喉結上下滾動。

  眼底的墨色濃稠得幾乎要滴落出來,理智的堤壩在欲望的洪流衝擊下岌岌可危。

  「別怕,有我在。」

  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沙啞了幾分,手臂的力道又緊了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懷裡傳來女孩帶著哽咽、卻異常堅持的細小聲音:

  「柳先生…能帶我去找阿馳嗎?他找不到我,一定急壞了……」

  兩人同時出聲,話音在黑暗中交疊。

  柳承彥眼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戾,快得讓人抓不住,仿佛只是光線在鏡片上投下的錯覺。

  他垂眸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依舊溫和:

  「先別急。這裡太亂,你又怕成這樣,現在去找,只會更危險。」

  「可是……」

  柳雲舒眼裡滿是焦急與無助,聲音帶著哭腔的堅持。

  「阿馳找不到我會著急的,他肯定在拼命找我……柳先生,我……」

  「你就那麼想他?」柳承彥忽然打斷她,聲音依舊平穩。

  柳雲舒被他問得一怔,濕漉漉的眸子眨了眨,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水汽,看起來懵懂又無辜。

  她抿了抿泛紅的唇角,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卻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篤定:

  「阿馳是我很重要的人呀,他找不到我,肯定會很擔心的。」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柳承彥的心臟。

  他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連帶著圈著她腰肢的手臂都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柳雲舒被勒得輕輕蹙眉,下意識地掙了掙,細軟的聲音裡帶上了點委屈:「柳先生……有點疼。」

  柳承彥這才回過神,指尖的力道倏然鬆了些,卻沒有鬆開,依舊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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