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溫婉大氣的女俠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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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來了……」

  柳雲舒抱著孩子慢慢站起身,聲音輕得像山間的霧,「進來吧。」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雲舒已抱著念念轉身往屋裡走去。

  蕭寒星與蕭落塵並肩站在門外,望著她清瘦卻筆直的背影。

  還有她懷中偶爾傳出幾聲細軟哼唧的嬰兒,一時之間竟有些邁不動步子。

  仿佛聲音重一點,就會驚碎這一山寂靜。

  還是蕭落塵先反應過來,輕輕碰了下蕭寒星的胳膊,兩人才一前一後跟著進了屋。

  木屋不大,卻處處透著用心。

  窗邊的木桌上擺著幾碟曬乾的野莓和山楂,牆角柴火摞得整整齊齊。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木清氣,混著一點暖融融的奶味兒,莫名叫人心靜下來。

  柳雲舒把念念輕輕放進鋪著軟褥的搖籃里。

  小傢伙只是睫毛顫了顫,咂咂嘴,依舊睡得香甜。

  她轉過身,見兩人還侷促地站在門邊,輕聲說:「坐吧。山里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粗茶。」

  蕭落塵的目光早已被搖籃里那張小臉拴住了,不自覺地就挪步湊了過去。

  小娃娃睫毛又長又密,像兩彎小扇子,鼻樑挺翹,嘴唇是淡淡的粉。

  睡夢裡不知夢見什麼,還輕輕吧嗒了一下嘴。

  「她叫念念,」柳雲舒端著兩碗茶走過來,將其中一碗遞到他手邊,「柳念。」

  「念念……」

  蕭落塵低低重複了一遍,喉嚨發緊,胸口像被什麼情緒脹滿了。

  有第一次聽見女兒名字的酸楚,有錯過她出生這一年的愧疚,也有一絲壓不住的、陌生的歡喜。

  他接過茶碗,指尖碰到溫熱的陶壁,才勉強定下心神,「名字很好聽。」

  蕭寒星在靠牆的木凳上坐下,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柳雲舒。

  她比去年瘦了些,眉目間卻多了種柔軟的倦意,像被歲月磨去了稜角,透出溫和的光澤。

  可那層似有若無的疏離,仍像一道薄薄的紗,隔在他與她之間。

  他捧著茶碗,一口也喝不下,只覺得喉嚨幹得發疼:「雲舒……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柳雲舒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顫,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聲音有些發僵: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蕭寒星站起身,目光貪戀地掠過她的背影。

  從烏黑的發梢到纖細的腰身,每一寸都熟悉,每一寸又都陌生。

  這一年積壓的思念像山洪般衝垮理智,他幾步上前。

  從身後緊緊環住她的腰,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我知道說『對不起』太輕了……可這一年來,我沒有一刻不在後悔。後悔當初沒保護好你,後悔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不在身邊。」

  柳雲舒渾身一僵,像被釘在了原地。

  腰間那雙手的溫度和力道,是她曾經最依賴的踏實。

  此刻卻燙得她指尖發麻,手裡的茶碗微微晃動。

  「放開。」她的聲音乾澀,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顫,「蕭寒星,我們……回不去了。」

  「回得去!」

  他將她摟得更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那氣息比記憶中更清冽,卻也更遙遠。

  「只要你還願意,我們就能重新開始。我不在乎孩子是誰的,我只要你,只要你和念念……我什麼都接受。」

  頸間傳來濕熱的觸感,是他的眼淚。

  柳雲舒的心像被細針密密扎過,疼得發顫。

  「這對你不公平!」

  她猛地轉身,淚水再也止不住,一顆顆砸在他手背上。

  「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份乾乾淨淨、沒有雜質的感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要為我的過錯買單,要容忍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她抬手想推開他,指尖卻觸到他鬢角風霜的痕跡。

  那是這一年他翻山越嶺尋找她留下的印記。


  他瘦了很多,顴骨微凸,眼底布滿血絲,曾經神采飛揚的眉宇間,只剩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沒有不公平。」

  蕭寒星握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像握住了失而復得的全世界。

  「對我而言,唯一的不公平就是失去你。只要能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好好的,看著念念長大……這點『委屈』根本不算什麼。」

  他的目光太燙,太真,燙得柳雲舒幾乎要融化在那片熾熱里。

  「你怎麼這麼傻……我哪裡還配得上你這樣的真心?」

  她哭得聲音斷斷續續,視線模糊成一片。

  「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清白的柳雲舒,我和落塵有過牽扯,腹中孩子更是……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蕭寒星卻用力搖頭,手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夢。

  「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那個執劍護在我身前、眼裡有光的柳雲舒。」

  「清白算什麼?名分又算什麼?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是你骨子裡的倔強和溫柔,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撫上她的臉,目光灼灼望進她眼底。

  「雲舒,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上這一年的空缺,讓我陪著你和念念……好不好?」

  柳雲舒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毫不掩飾的深情,最後一道心防轟然倒塌,泣不成聲。

  一直靜靜立在搖籃邊的蕭落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喉間像含了一口苦茶。

  他比誰都清楚,柳雲舒心裡從來只有蕭寒星。

  可他也無法放手——這一年的跋涉與煎熬,早已讓這個女子和這個孩子,成了他生命里割捨不掉的執念。

  「兄長說得對,雲舒,你值得被人好好珍惜。」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柳雲舒淚濕的臉,眼底涌動著深沉的掙扎。

  「但我……也放不了手。這一年,我走遍千山萬水只為尋你。」

  「無數個夜裡,我睜眼到天明,想的都是你。念念是無辜的,她應該被好好守護……而我也想成為守護她的人之一。」

  柳雲舒的哭聲戛然而止,怔怔抬頭望向他。

  蕭寒星也鬆開了手臂,轉身看向弟弟,眼神里交織著警惕與複雜的了悟。

  「你想怎麼做?」

  蕭寒星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隱隱透著緊繃。

  他能體會弟弟的心情,卻也無法退讓。

  對雲舒的執念、對念念的責任,都讓他絕不能輕易放手。

  蕭落塵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停在柳雲舒臉上:

  「我可以不做正室。」

  「蕭落塵!」蕭寒星額角青筋一跳,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正室之位我可以不要,」

  蕭落塵看了兄長一眼,轉而認真望向柳雲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二房,外室,姘頭……都可以,只要能就在你身邊,我都可以接受。」

  「你瘋了不成?!」

  柳雲舒驚得後退了半步,淚珠還掛在睫毛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從未想過,那個曾居九五之尊、驕傲入骨的蕭落塵,竟會說出這樣自輕自賤的話來。

  二房?外室?姘頭?這接受度這麼高的嗎?

  蕭寒星僵在原地,攥緊的拳頭上指節發白。

  他也從沒料到,一向矜貴自持的弟弟,竟能為雲舒退讓至此。

  「蕭落塵,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寒星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與不解。

  「你是帝王,九五之尊,怎能如此自貶?更何況雲舒她——」

  「我知道。」

  蕭落塵打斷他,目光仍牢牢鎖著柳雲舒,眼底是一片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是帝王,可我也是個想護著自己心愛之人與孩子的男人。身份、尊榮,在她和念念面前,都不及分毫。」

  他一步步走向柳雲舒,玄色衣擺拂過地面,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雲舒,我不是一時衝動。這一年來,我反覆想過找到你之後該如何……我真的做不到再次失去你們。」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隱約透出一絲卑微: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看著念念長大,我就知足了。」

  「我不會打擾你和兄長,也不爭什麼名分……只求一個能陪在你們身邊的資格。」

  柳雲舒怔怔地望著他,睫毛上的淚珠還未滑落,眼底滿是茫然與無措。

  她以為蕭落塵會用帝王的權勢逼迫她,或是用那一夜的糾纏要挾她。

  卻從未想過,他會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到塵埃里。

  「陛下,您不必如此。」

  柳雲舒的聲音帶著顫抖,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您是九五之尊,應有屬於您的後宮佳麗……」

  「沒有後宮佳麗!」蕭落塵突然出聲打斷她,他目光專注的看著她,「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

  蕭落塵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炸響在狹小的木屋中,震得柳雲舒耳膜嗡嗡作響。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裡沒有帝王的矜貴,沒有九五之尊的威儀,只有孤注一擲的懇切與近乎偏執的深情。

  這樣的蕭落塵,讓她無措,更讓她心驚。

  「陛下……」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看著他眼底那片真誠,竟有些說不出口。

  蕭寒星站在一旁,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既惱怒弟弟的「得寸進尺」,又心疼他這份卑微到塵埃里的深情。

  同是男人,他懂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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